第440章 燕京的黑手
當江臨舟參觀完皮皮蝦號及其姊妹艦，返回時，燕京西郊，某處私人會所。
會所門前的石獅子在昏黃的路燈下投下長長的影子，進出的人步履匆匆，沒有寒暄，沒有停留。
二樓最裡間的包廂，門板厚重，關上後便隔絕了走廊里所有的聲響。
長條桌旁坐著五個人，每人面前一杯清茶，熱氣裊裊升起，卻沒人去端。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立領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表情，手指卻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
他叫鄭明遠，圈子裡的人叫他「明遠兄」，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家影視投資公司的董事長，背地裡，是金清題材影視劇資本圈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對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妝容精緻，保養得宜，手裡捏著一把摺扇，扇面上是手繪的牡丹。
林芝，娛樂圈裡手眼通的「林姐」，專門負責對接藝人資源、媒體渠道，以及——輿論引導。
左手邊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滾動著輿情監測的數據。
徐風，技術出身，圈子裡公認的「水軍頭子」，手裡掌握著十幾個自媒體帳號矩陣和數百個水軍群。
右手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皮膚黝黑，手指粗短，看著像個莊稼漢，但眼神精明。
吳德貴，做影視道具起家，後來承包了多個影視城的古裝租賃業務，金清宮戲火的那幾年，他賺得盆滿缽滿。
角落裡還坐著一個人，四十出頭，穿著樸素，始終沒有說話。
孫志遠，是某歷史學會的會員，號稱「金清文化學者」，出過幾本關於金清服飾、禮儀的暢銷書，在圈內有「金清文化代言人」之稱。
「老大，你真的要這麼做？」
徐風第一個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猶豫。
鄭明遠的手指停了下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放下。
「必須這麼做。」
「江臨舟這個人，從大學開始就不好對付。」
孫志遠這時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在燕京那十年，歷屆設計大賽，我們金清題材的作品幾乎全軍覆沒。
他當評委也好，參賽也好，永遠是漢唐明，永遠是『華夏正統』。
搞藝術的人不該有立場，可他偏偏就有。」
徐風推了推眼鏡，屏幕上的數據還在跳動。
「老大，我們之前在京州船務案和文化調研上兩次出手，都被他按住了。這個人不好對付。」
「所以這次，不能再用老辦法。」
鄭明遠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以前是打他的『事』，這次要打他的『人』。」
林芝把手裡的摺扇合上，輕輕敲了敲桌面。
「打人？怎麼打？說他受賄？他不缺錢，也不收錢。
說他作風問題？他在京州這幾年，連緋聞都沒有。」
「沒有緋聞，我們可以『創造』緋聞。」
鄭明遠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他委託燕電編劇的那部《飛揚青春》紀錄片不是正要上映嗎？裡面出鏡的有誰？」
林芝眼睛一亮，翻開手機備忘錄。
「嚴丹辰、劉天仙、菡雪、井甜……都是跟他有過交集的女明星。
哦，還有李佳佳——李達康的女兒，在裡面客串。」
「這不就是現成的素材嗎？」鄭明遠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一個男人，跟這麼多女明星有交集，還專門拍了一部片子來『紀念青春』，你說老百姓會怎麼想？」
吳德貴這時開口了，嗓音粗啞，帶著幾分不解。
「可是，那部片子我看過，講的是他們大學時代的事，沒有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老百姓不會去看全片，他們只會看我們截取的片段和轉述。」
孫志遠扶了扶眼鏡，語氣不緊不慢。
「我們可以請『娛樂大V』逐幀『解讀』，把正常的師生關係、同學情誼，解讀成『曖昧不清』；把學術交流、工作合影，解讀成『舊情難忘』。」
徐風快速在電腦上敲了幾行字，調出一個文檔。
「老大，如果要做，我建議分三步走。」
鄭明遠做了一個「說下去」的手勢。
「第一步，預熱。
找幾個娛樂八卦號，發一些『某省部級官員與多位女星關係匪淺』的捕風捉影的帖子，不點名，只暗示，吊起網友胃口。」
第二步，引爆。
等到輿論發酵，再讓『知情人士』爆料，點名江臨舟，並放出幾張他跟嚴丹辰、劉天仙等人的合影——不需要曖昧，只要同框就行。
再配上『知情人士』的解讀：『據說這部《飛揚青春》就是為了給前女友們洗白拍的合集』。
第三步，發酵。
安排水軍刷評論，分三個方向：
一是『權力與娛樂圈的骯髒交易』；二是『官員拍片洗白前女友，公器私用』；三是『這樣的人配當宣傳部長嗎？』」
林芝聽完，沉吟了一下。
「這個思路可以，但有一個問題——江臨舟不是普通人，如果我們做得太明顯，會被反噬。」
鄭明遠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所以，我們不能直接說『江臨舟貪污受賄』，那太低級，也太容易被闢謠。我們要打的是『道德擦邊球』——不違法，但噁心。
讓上面覺得他『影響不好』，讓他自己覺得『人言可畏』。名聲壞了，宣傳部長的位置，就該換人了。」
孫志遠聽到這裡，補充道。
「而且，我們可以借『歷史文化討論』的名義，把火力引到他『崇漢貶清』的個人傾向上。
說他『利用公權力打壓金清文化』，把學術問題政治化。這樣，不僅能攻擊他的人，還能攻擊他的理念。」
包廂里安靜了片刻，鄭明遠把玩著手裡的茶杯蓋，目光落在窗外濃重的夜色中。
「徐風，你負責技術。林芝，你負責媒體渠道。孫老師，你負責『學術』層面的論證。老吳，你負責出錢。」
吳德貴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時間就定在下個月，等他的調研報告出來，輿論焦點還在漢東的時候，我們動手。」
徐風合上電腦，猶豫了一下，又問了一句。
「老大，如果這次再失手……」
「失手？」鄭明遠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陡然變得冷厲。
「失手了，我們就一起收手。」
會所門前的石獅子在昏黃的路燈下投下長長的影子，進出的人步履匆匆，沒有寒暄，沒有停留。
二樓最裡間的包廂，門板厚重，關上後便隔絕了走廊里所有的聲響。
長條桌旁坐著五個人，每人面前一杯清茶，熱氣裊裊升起，卻沒人去端。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立領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表情，手指卻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
他叫鄭明遠，圈子裡的人叫他「明遠兄」，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家影視投資公司的董事長，背地裡，是金清題材影視劇資本圈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對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妝容精緻，保養得宜，手裡捏著一把摺扇，扇面上是手繪的牡丹。
林芝，娛樂圈裡手眼通的「林姐」，專門負責對接藝人資源、媒體渠道，以及——輿論引導。
左手邊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滾動著輿情監測的數據。
徐風，技術出身，圈子裡公認的「水軍頭子」，手裡掌握著十幾個自媒體帳號矩陣和數百個水軍群。
右手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皮膚黝黑，手指粗短，看著像個莊稼漢，但眼神精明。
吳德貴，做影視道具起家，後來承包了多個影視城的古裝租賃業務，金清宮戲火的那幾年，他賺得盆滿缽滿。
角落裡還坐著一個人，四十出頭，穿著樸素，始終沒有說話。
孫志遠，是某歷史學會的會員，號稱「金清文化學者」，出過幾本關於金清服飾、禮儀的暢銷書，在圈內有「金清文化代言人」之稱。
「老大，你真的要這麼做？」
徐風第一個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猶豫。
鄭明遠的手指停了下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放下。
「必須這麼做。」
「江臨舟這個人，從大學開始就不好對付。」
孫志遠這時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在燕京那十年，歷屆設計大賽，我們金清題材的作品幾乎全軍覆沒。
他當評委也好，參賽也好，永遠是漢唐明，永遠是『華夏正統』。
搞藝術的人不該有立場，可他偏偏就有。」
徐風推了推眼鏡，屏幕上的數據還在跳動。
「老大，我們之前在京州船務案和文化調研上兩次出手，都被他按住了。這個人不好對付。」
「所以這次，不能再用老辦法。」
鄭明遠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以前是打他的『事』，這次要打他的『人』。」
林芝把手裡的摺扇合上，輕輕敲了敲桌面。
「打人？怎麼打？說他受賄？他不缺錢，也不收錢。
說他作風問題？他在京州這幾年，連緋聞都沒有。」
「沒有緋聞，我們可以『創造』緋聞。」
鄭明遠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他委託燕電編劇的那部《飛揚青春》紀錄片不是正要上映嗎？裡面出鏡的有誰？」
林芝眼睛一亮，翻開手機備忘錄。
「嚴丹辰、劉天仙、菡雪、井甜……都是跟他有過交集的女明星。
哦，還有李佳佳——李達康的女兒，在裡面客串。」
「這不就是現成的素材嗎？」鄭明遠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一個男人，跟這麼多女明星有交集，還專門拍了一部片子來『紀念青春』，你說老百姓會怎麼想？」
吳德貴這時開口了，嗓音粗啞，帶著幾分不解。
「可是，那部片子我看過，講的是他們大學時代的事，沒有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老百姓不會去看全片，他們只會看我們截取的片段和轉述。」
孫志遠扶了扶眼鏡，語氣不緊不慢。
「我們可以請『娛樂大V』逐幀『解讀』，把正常的師生關係、同學情誼，解讀成『曖昧不清』；把學術交流、工作合影，解讀成『舊情難忘』。」
徐風快速在電腦上敲了幾行字，調出一個文檔。
「老大，如果要做，我建議分三步走。」
鄭明遠做了一個「說下去」的手勢。
「第一步，預熱。
找幾個娛樂八卦號，發一些『某省部級官員與多位女星關係匪淺』的捕風捉影的帖子，不點名，只暗示，吊起網友胃口。」
第二步，引爆。
等到輿論發酵，再讓『知情人士』爆料，點名江臨舟，並放出幾張他跟嚴丹辰、劉天仙等人的合影——不需要曖昧，只要同框就行。
再配上『知情人士』的解讀：『據說這部《飛揚青春》就是為了給前女友們洗白拍的合集』。
第三步，發酵。
安排水軍刷評論，分三個方向：
一是『權力與娛樂圈的骯髒交易』；二是『官員拍片洗白前女友，公器私用』；三是『這樣的人配當宣傳部長嗎？』」
林芝聽完，沉吟了一下。
「這個思路可以，但有一個問題——江臨舟不是普通人，如果我們做得太明顯，會被反噬。」
鄭明遠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所以，我們不能直接說『江臨舟貪污受賄』，那太低級，也太容易被闢謠。我們要打的是『道德擦邊球』——不違法，但噁心。
讓上面覺得他『影響不好』，讓他自己覺得『人言可畏』。名聲壞了，宣傳部長的位置，就該換人了。」
孫志遠聽到這裡，補充道。
「而且，我們可以借『歷史文化討論』的名義，把火力引到他『崇漢貶清』的個人傾向上。
說他『利用公權力打壓金清文化』，把學術問題政治化。這樣，不僅能攻擊他的人，還能攻擊他的理念。」
包廂里安靜了片刻，鄭明遠把玩著手裡的茶杯蓋，目光落在窗外濃重的夜色中。
「徐風，你負責技術。林芝，你負責媒體渠道。孫老師，你負責『學術』層面的論證。老吳，你負責出錢。」
吳德貴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時間就定在下個月，等他的調研報告出來，輿論焦點還在漢東的時候，我們動手。」
徐風合上電腦，猶豫了一下，又問了一句。
「老大，如果這次再失手……」
「失手？」鄭明遠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陡然變得冷厲。
「失手了，我們就一起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