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一文不值的承諾
旗袍女孩，鍾爺爺的孫女鍾靈，大腦宕機了足足十秒。
她低頭看看手裡沉甸甸、閃著金光的絲絨盒子，又抬頭看看眼前空曠到只剩下風聲的街道，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牽著小女孩的手，一臉「人畜無害」笑容的年輕男人身上。
這……這是什麼操作？
用一個價值二十萬的抽獎，把三百多個潛在客戶全部支走了？
就為了給這個小姑娘，爭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
荒誕，離譜，但又真實地發生了。
鍾靈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她深吸一口氣，看著團團那雙噙著淚，卻又因為蘇晨的舉動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她嘆了口氣，像是認命一般，默默地側過身，讓開了一條通往店鋪內部的道路。
「謝謝姐姐。」團團小聲地道謝。
蘇晨則對她報以一個微笑，牽著團團，邁過了那道古樸的木門檻。
門後的世界，與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
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獨特的、混合了鐘錶機油、老舊木材和歲月沉澱的複雜氣味。上百隻形態各異的古董鐘錶掛在牆上，有的在「滴答」作響，有的則靜默無聲，仿佛凝固了各自時代的時間。
店鋪最深處的一張巨大工作檯前，一個身影正伏案工作。
那是一位頭髮花白，戴著一副厚重老花鏡，身穿洗得發白的藍色布褂的老人。他佝僂著背，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鑷子，正透過一個高倍放大鏡，專注地檢視著一枚拆解開的複雜機芯。
他對門口進來的三人，恍若未聞，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與手中那方寸之間的零件。
這就是「鍾爺爺」，鐘錶修復界的活化石，鐘鳴山。
直播間裡，數千萬觀眾連彈幕都忘了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看著這位傳說中的宗師。
鍾靈走到工作檯前，將手中的絲絨盒子輕輕放在一旁，然後又從團團手裡，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塊破損的海鷗表，恭敬地遞了過去。
「爺爺，有位客人……」
鐘鳴山頭也沒抬。
他甚至沒有放下手中的鑷子，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那塊表，然後用鑷子尖輕輕撥動了一下那碎裂的錶盤。
「咔噠。」
一聲輕響。
他將那塊表推了回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不修。」
僅僅兩個字，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團團的心上。
鐘鳴山依舊沒有抬頭，繼續用那沙啞的聲音做著冷酷的診斷：「錶盤盡碎，指針扭曲，機芯受過劇烈震盪，內部的擺輪遊絲怕是也斷了。最重要的是，有進水的痕跡，齒輪已經開始鏽蝕。」
他頓了頓，給出了最終的判決。
「廢鐵一塊，沒有維修的價值。」
廢鐵一塊。
這四個字，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從頭到腳澆在了團團的身上。
她剛剛因為蘇晨的驚天操作而燃起的希望之火，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澆滅，連一絲青煙都沒剩下。
小姑娘的臉，「唰」地一下變得煞白，她下意識地把那塊「廢鐵」緊緊抱在懷裡，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眼淚沒有任何徵兆，就那樣大顆大顆地、無聲地從眼眶裡滾落下來，砸在懷中的絨布袋上，洇開一團團深色的痕跡。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小小的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著，那種無聲的絕望，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人心碎。
直播間裡，觀眾們的心都揪緊了。
【完了……宗師一開口，直接判了死刑。】
【這損壞程度，確實沒救了啊，鍾爺爺說的也是實話。】
【心疼團團，好不容易進來了，結果……】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蘇晨沒有去安慰哭泣的團團。
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站到了工作檯前，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位始終沒有抬頭的宗師。
他的語氣同樣平靜，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刺向了問題的核心。
「鍾爺爺，您修了一輩子表。」
「請問，您修的，究竟是時間，還是價值？」
這一問，讓埋頭工作的鐘鳴山，動作第一次停頓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厚重的老花鏡後面，是一雙渾濁但銳利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帶著歲月賦予的威嚴和一名頂尖工匠獨有的傲慢。
「我修的，是值得修的表。」他看著蘇晨，聲音里透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年輕人，這個世界上的東西，有好有壞，有貴有賤。不是所有東西，都值得耗費心血去挽回。」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確。
這塊廉價的、損壞到極致的破表，不配讓他這位宗師出手。
蘇晨沒有退縮，迎著他審視的目光，正要開口。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哭泣的團團，忽然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抬起了那張掛滿淚痕的小臉。
她看著鐘鳴山，用一種帶著哭腔，卻又無比清晰、無比用力的聲音，喊出了那句話：
「爺爺，求求您……這是我爸爸的手錶！」
這句話，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
鐘鳴山那銳利如鷹的目光，瞬間一凝。他臉上的不悅和傲慢褪去了一絲，視線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女孩身上。
蘇-晨心中一動。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現在才剛剛開始。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凝固到極點的時刻——
「砰！砰！砰！」
店鋪那扇古樸的木門，忽然被拍得山響！
緊接著，一個粗豪的大嗓門在門外炸開，帶著幾分急不可耐的興奮。
「蘇神！在裡面嗎？奶茶買回來了！十杯！小票在這兒呢！趕緊的，開始抽獎啊！我的金鍊子！」
這一聲喊，如同信號。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聲音響了起來。
「對啊！蘇神！我跑了兩條街才買到楊枝甘露！快開獎！」
「別磨蹭了！我們幾十號人都回來了！」
鼎沸的人聲，再次將這條寂靜的老街淹沒。
蘇晨的「陽謀」，開始反噬了。
內部，是宗師冷漠的原則壁壘。
外部，是被黃金利益引誘，即將失控的人潮。
鍾靈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下意識地看向蘇晨。
蘇晨站在原地，看著面前固執的宗師，聽著門外山呼海嘯般的催促，又看了一眼懷抱手錶、渾身顫抖的團團。
他的臉上，那抹自信的笑容，第一次，緩緩地消失了。
她低頭看看手裡沉甸甸、閃著金光的絲絨盒子，又抬頭看看眼前空曠到只剩下風聲的街道，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牽著小女孩的手，一臉「人畜無害」笑容的年輕男人身上。
這……這是什麼操作？
用一個價值二十萬的抽獎，把三百多個潛在客戶全部支走了？
就為了給這個小姑娘，爭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
荒誕，離譜，但又真實地發生了。
鍾靈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她深吸一口氣，看著團團那雙噙著淚，卻又因為蘇晨的舉動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她嘆了口氣，像是認命一般，默默地側過身，讓開了一條通往店鋪內部的道路。
「謝謝姐姐。」團團小聲地道謝。
蘇晨則對她報以一個微笑，牽著團團，邁過了那道古樸的木門檻。
門後的世界，與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
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獨特的、混合了鐘錶機油、老舊木材和歲月沉澱的複雜氣味。上百隻形態各異的古董鐘錶掛在牆上，有的在「滴答」作響，有的則靜默無聲，仿佛凝固了各自時代的時間。
店鋪最深處的一張巨大工作檯前，一個身影正伏案工作。
那是一位頭髮花白，戴著一副厚重老花鏡，身穿洗得發白的藍色布褂的老人。他佝僂著背，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鑷子，正透過一個高倍放大鏡，專注地檢視著一枚拆解開的複雜機芯。
他對門口進來的三人，恍若未聞，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與手中那方寸之間的零件。
這就是「鍾爺爺」，鐘錶修復界的活化石，鐘鳴山。
直播間裡，數千萬觀眾連彈幕都忘了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看著這位傳說中的宗師。
鍾靈走到工作檯前，將手中的絲絨盒子輕輕放在一旁，然後又從團團手裡，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塊破損的海鷗表，恭敬地遞了過去。
「爺爺，有位客人……」
鐘鳴山頭也沒抬。
他甚至沒有放下手中的鑷子，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那塊表，然後用鑷子尖輕輕撥動了一下那碎裂的錶盤。
「咔噠。」
一聲輕響。
他將那塊表推了回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不修。」
僅僅兩個字，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團團的心上。
鐘鳴山依舊沒有抬頭，繼續用那沙啞的聲音做著冷酷的診斷：「錶盤盡碎，指針扭曲，機芯受過劇烈震盪，內部的擺輪遊絲怕是也斷了。最重要的是，有進水的痕跡，齒輪已經開始鏽蝕。」
他頓了頓，給出了最終的判決。
「廢鐵一塊，沒有維修的價值。」
廢鐵一塊。
這四個字，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從頭到腳澆在了團團的身上。
她剛剛因為蘇晨的驚天操作而燃起的希望之火，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澆滅，連一絲青煙都沒剩下。
小姑娘的臉，「唰」地一下變得煞白，她下意識地把那塊「廢鐵」緊緊抱在懷裡，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眼淚沒有任何徵兆，就那樣大顆大顆地、無聲地從眼眶裡滾落下來，砸在懷中的絨布袋上，洇開一團團深色的痕跡。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小小的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著，那種無聲的絕望，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人心碎。
直播間裡，觀眾們的心都揪緊了。
【完了……宗師一開口，直接判了死刑。】
【這損壞程度，確實沒救了啊，鍾爺爺說的也是實話。】
【心疼團團，好不容易進來了，結果……】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蘇晨沒有去安慰哭泣的團團。
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站到了工作檯前，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位始終沒有抬頭的宗師。
他的語氣同樣平靜，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刺向了問題的核心。
「鍾爺爺，您修了一輩子表。」
「請問，您修的，究竟是時間，還是價值？」
這一問，讓埋頭工作的鐘鳴山，動作第一次停頓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厚重的老花鏡後面，是一雙渾濁但銳利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帶著歲月賦予的威嚴和一名頂尖工匠獨有的傲慢。
「我修的，是值得修的表。」他看著蘇晨，聲音里透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年輕人，這個世界上的東西，有好有壞，有貴有賤。不是所有東西，都值得耗費心血去挽回。」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確。
這塊廉價的、損壞到極致的破表，不配讓他這位宗師出手。
蘇晨沒有退縮，迎著他審視的目光，正要開口。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哭泣的團團，忽然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抬起了那張掛滿淚痕的小臉。
她看著鐘鳴山，用一種帶著哭腔，卻又無比清晰、無比用力的聲音，喊出了那句話：
「爺爺，求求您……這是我爸爸的手錶！」
這句話，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
鐘鳴山那銳利如鷹的目光，瞬間一凝。他臉上的不悅和傲慢褪去了一絲，視線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女孩身上。
蘇-晨心中一動。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現在才剛剛開始。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凝固到極點的時刻——
「砰！砰！砰！」
店鋪那扇古樸的木門，忽然被拍得山響！
緊接著，一個粗豪的大嗓門在門外炸開，帶著幾分急不可耐的興奮。
「蘇神！在裡面嗎？奶茶買回來了！十杯！小票在這兒呢！趕緊的，開始抽獎啊！我的金鍊子！」
這一聲喊，如同信號。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聲音響了起來。
「對啊！蘇神！我跑了兩條街才買到楊枝甘露！快開獎！」
「別磨蹭了！我們幾十號人都回來了！」
鼎沸的人聲，再次將這條寂靜的老街淹沒。
蘇晨的「陽謀」，開始反噬了。
內部，是宗師冷漠的原則壁壘。
外部，是被黃金利益引誘，即將失控的人潮。
鍾靈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下意識地看向蘇晨。
蘇晨站在原地，看著面前固執的宗師，聽著門外山呼海嘯般的催促，又看了一眼懷抱手錶、渾身顫抖的團團。
他的臉上，那抹自信的笑容，第一次，緩緩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