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一心會首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萬拜村的小院裡,空氣陷入了凝滯。

  阮文的手還僵在半空中,薩達和尚合十的雙手也放了下來。

  范京總理和阮林清對視了一眼,緊緊地盯著呂牧之,仿佛要重新認識眼前的這個夏國人。

  「一切的締造者……」

  「會長,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阮文看著身前的林世榮,迫切地想要知道其中的秘密。

  「一心會......難不成你們背著我,在團結黨之上還設置了一個叫做一心會的團體?」范京知道的比阮文還少,他有些生氣。

  阮文看著范京生氣的模樣,耐著性子解釋道:「團結黨的對外策略是至少在中南半島形成一個大一統國家,並儘量聯合其他東南亞的海洋國家,如印尼和婆羅洲。」

  「這是一個艱巨的任務,隨著加入團結黨的人越來越多,國際形勢越來越複雜,我們的黨內開始魚龍混雜。」

  「為了避免團結黨喪失實現大一統的信念,我們通過一心會集中大一統信念最堅定、手上最有權力的一群人,避免中南國放棄中南半島的一統。」

  「這就是我們設立一心會的原因。」

  阮文向范京解釋完畢,看向林世榮,希望林世榮向自己解釋呂牧之是怎麼一回事。

  林世榮看著眾人的反應,微微一笑。

  「一九三零年,我帶著兩個年輕人建立了中南一心會。」

  「兩個年輕人,一個是馬來亞縱隊司令李光,另一個是印尼縱隊司令蘇紅。」

  呂牧之點點頭,示意林世榮繼續說下去。

  「如今中南國成立,中南一心會變成了團結黨,在團結黨背後又有一心會。」

  「團結黨和一心會的下面又有國防軍、游擊隊各類武裝三十餘萬。」

  「從三個人,發展到三十餘萬武裝力量,成立一個中南國。」

  「我們在起步和發展階段所耗費的資金,離不開牧之的支持。」

  薩達和尚低下了頭,雙手合十:「會長,我們一直以為……資金是您通過經商弄來的。」

  阮文吃驚地看著呂牧之,問道:「也就是說,從1930年成立中南一心會開始,你就開始介入了?」

  呂牧之點點頭,上前幾步,走到阮文面前:「一九三零年以前,我在米國結識了不少留學的南洋華僑子弟。」

  「其中有兩個人思想最為先進,痛恨英法荷殖民者。」

  「他們就是現在的馬來亞縱隊司令李光,和印尼縱隊司令蘇紅。」

  「後來,我便資助他們,加上我的師兄林世榮,一共三個人,創立了中南一心會。」

  「他們三個人中,林世榮擔任會長,在法屬印度支那活動。」

  「李光在英屬馬來亞活動。」

  「蘇紅在荷屬印尼活動。」

  「至於你阮文,以及緬甸的薩達和尚,都是林世榮後續發展的成員。」

  「可以說,我也算是團結黨的前身,也就是中南一心會的創始人,那時候還沒有你們呢。」

  阮文陷入沉思和矛盾,自己一直以來戒備的呂牧之,居然是一心會的創始人。

  「不,不對?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創立一心會?」

  在場眾人都盯著呂牧之,希望他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呂牧之緩緩嘆了口氣:「早在一心會出現之前,夏國就曾爆發了一場革命。」

  「我認為那是一場不徹底、甚至失敗的革命。」

  「在那場革命中,作為一名革命軍的中下級軍官,我的感受是十分無力的。」

  「可以說,我有些心灰意冷。」

  「後來在米國養傷,我認識到了一些南洋的先進青年,他們像極了當初的我們。」

  「我們?」薩達和尚疑惑地問道。

  「哦,就是十幾年前,夏國革命軍中的我,以及我的戰友們。」呂牧之解釋道。

  「南洋的先進青年們渴望一場反殖民反封建革命的降臨,他們希望團結東南亞被殖民的國家一起反抗。」

  「我同情他們。」

  「於是,我資助了他們,並由衷地希望他們能獲得成功。」


  中南國第一師師長阮林清聽後,不可思議地說道:「想不到這其中居然有這樣一段往事,難怪我總覺得呂將軍和青年軍對我有一種神奇的吸引力!」

  范京更是眨著眼,這位中南國的總理,此刻才發現自己所在的棋局,遠比他想像的要宏大得多。

  「我原以為自己是一個棋手,沒想到居然只是顆棋子......」

  阮文看向林世榮:「您是我的引路人,事情真的像呂將軍說得那樣嗎?」

  林世榮點點頭:「正是這樣,若不是呂牧之給予的資金支持,便不會有今天的團結黨了。」

  「中南一心會在一九三零年成立的時候,只有我、馬來亞縱隊司令、印尼縱隊司令三個成員,我們三個是知情人,這一點日後你可以向其他兩人證實。」

  阮文卻警惕起來:「呂將軍,你現在展示自己的身份,是為了什麼?」

  呂牧之沒有說話,林世榮開口回答:「眼下的形勢其實十分複雜和危險。」

  「我們面臨的敵人,不僅僅是日本人。」

  「雖說日軍已是日薄西山,但擊敗日本人之後呢?」

  「我想,在擊敗日本人之後,英國人會重新回到緬甸。」

  「法國人也會從戰敗的陰影中爬出來,重新把皮靴踩在中南國的土地上。」

  「到那時的中南國將會十分危險,誰能幫助我們?我想只有呂牧之和青年軍。」

  「可在目前的情況下,團結黨以及一心會內部對呂牧之以及青年軍的勢力比較敵視。」

  「因此,我決定在這個時候披露呂牧之的創始人身份,減輕我們內部對青年軍的抗拒。」

  阮文聽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可是......可是呂將軍是夏國人啊!青年軍也是夏國的軍隊。」

  林世榮搖搖頭:「我也是夏國人,你忘了嗎?」

  「中南一心會的四個創始人中,我和牧之是夏國人。」

  「馬來亞縱隊司令李光、印尼縱隊司令蘇紅,他們是南洋華僑。」

  阮文覺得有些過不了心中的這關。

  阮林清站出來說道:「我父親也是華僑,要是認真計算的話,我們的軍隊以及黨內許多人都有夏國方面的血緣關係。」

  范京想了想,自己一向是支持呂牧之和青年軍的,於是說道:「團結黨為什麼叫團結黨?就是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我們團結黨里本來就不是由單一國家、單一民族組成的,而是融合了各個國家和民族的成員。」

  「我們中南國是在法屬印度支那的基礎上成立的,法屬印度支那原本就有三個國家、多個民族。」

  「他,」范京指了指薩達和尚,「他是緬甸人。」

  「包括馬來亞縱隊、印尼縱隊、泰國縱隊等等,大家的國家和民族都不盡相同。」

  「我們聚到一起,都是被統一的革命綱領吸引而來的。」

  林世榮點點頭:「范京說得對,阮文。如果你抱著這樣排外的思想,恐怕我們的目標將難以實現。」

  阮文低著頭:「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對呂將軍的真實目的表示疑慮。」

  「無論怎麼講,你都是夏國的一名高級軍官。」

  「你現在亮出自己一心會創始人的身份,是有什麼利益訴求?莫不是想把中南國變成夏國的附庸國?」

  「你不用擔心。」呂牧之打斷了阮文的話。

  「我的目標,並不是把中南國變成夏國的附庸。」

  「簡單地說,我是在找退路。」

  「既幫我和青年軍找退路,也是幫中南國找退路?」

  阮文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呂牧之卻問道:「你認為日本人的未來前景怎麼樣?」

  阮文不假思索:「日本人的前景黯淡無光。」

  「按照現在的形勢發展,日本人是必敗無疑的。」

  呂牧之點點頭:「這一點我是認可的。」

  「那在日本人敗退之後呢?」

  「一旦日軍撤退,盟軍內部的利益分配將變得極其殘酷。」

  「團結黨蔓延在中南半島各處,英國和法國絕不會放棄這片肥沃的土地。」


  林世榮接過話頭,語氣十分莊重。

  「所以,一心會的目標,是推動中南半島的一統事業,建立一個真正獨立的大國。」

  「而這個事業,必須依靠牧之和青年軍的力量。」

  「若是沒有青年軍的幫助,只怕我們的中南國會在英法的聯合絞殺下元氣大傷甚至滅亡。」

  「這不僅僅是軍事上的聯合,更是命運的交託。」

  范京接口道:「依我看,若沒有青年軍的幫助,只怕面對日本人,我們同樣無計可施......」

  阮文想了想,又問:「你說你在為自己和青年軍找退路?那又是怎麼一回事?」

  呂牧之嘆了一口氣:「我之前說過了,只要日本人被擊敗,盟軍內部將迎來一場殘酷的利益分配。」

  「不僅這東南亞的利益要重新分配,夏國本土更是會上演一場利益再分配。」

  「在我們的夏國,我已經成了中央的眼中釘肉中刺,等到日本人走後,免不了一場鬥爭。」

  阮文抱著雙臂:「你是說你可能會和中央有一場大仗?那又如何,以你的實力,未必不能取勝。」

  呂牧之搖搖頭:「我不願打那樣一場戰爭,夏國的各方勢力林立,桂系、晉系......」

  「一旦青年軍和中央爆發衝突,各方勢力紛紛下場,戰爭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戰爭規模上,恐怕又是幾百萬人的傷亡。」

  阮文皺著眉頭:「你不願打那樣一場戰爭,乾脆直接歸順中央就是了。」

  呂牧之耐心解釋:「我歸順中央?可我的部下太多,他們平日裡面對中央驕橫慣了,只怕日後遭到報復,心裡也未必願意。」

  「再者,夏國老頭子的領袖位置坐不長......底下不服他的人太多了......他日後八成也是流亡的命運。」

  呂牧之此話一出,阮文等人都是十分好奇。

  呂牧之向他們詳細推演了日軍撤退之後,有哪些大國會下場干涉夏國的局勢,夏國的各方勢力又究竟會爆發怎樣的大規模戰爭......

  一個小時後。

  阮文長出一口氣:「夏國真是太大了,夏國內部爆發一場戰爭,規模不亞於統一整個中南半島。」

  薩達和尚雙手合十,誦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呂將軍是不想手裡沾上太多同胞的鮮血。」

  「形勢難以調和的時候,呂將軍和青年軍想要退入中南國?」

  呂牧之說道:「我希望中南國在中南半島統合成一個新的大國,若是形勢向好的話,印尼、婆羅洲也可囊括在內。」

  「總之,中南國必定是一個統一的多民族國家,在這一點上青年軍會發揮巨大的力量,你們能省下許多力氣。」

  「作為交換,中南國未來應當接受青年軍以及夏國的難民入境。」

  阮文想了想,若青年軍和呂牧之未來願意進入中南國,那面對英法等國的攻擊,想必會從容許多。

  但阮文還是故意問道:「如果,團結黨和中南國不接受青年軍呢?」

  呂牧之冷笑一聲:「無妨,眼下英國人不在緬甸。」

  「我大可以向緬甸不斷增兵移民,甚至扶持緬甸王室從英國人手中獨立出去。」

  「至於緬甸境內的團結黨嘛......那就是我的敵人了。」

  緬甸的薩達和尚咽了咽口水,若呂牧之真這樣做了,到時候自己在緬甸的游擊隊將面對青年軍的打擊。

  面對呂牧之將視團結黨為敵人的言論,場上眾人都不免有些緊張。

  現在中南國的軍事和經濟領域,都滲透著龐大的青年軍和華人勢力。

  呂牧之若把團結黨視作敵人,將對中南國造成巨大的傷害,中南國統一中南半島的國策,也將碰上青年軍這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范京苦笑道:「阮文司令只是開一個玩笑罷了,呂將軍是中南國的朋友......」

  阮林清也表態道:「是啊,不管別人怎麼想怎麼做,我和黨軍第一師,絕對是歡迎呂將軍和青年軍的!」

  見范京和阮林清表態了,林世榮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秘密會議,除了揭曉牧之的真實身份,更要完成一件大事。」


  「阮文,薩達,你們作為一心會的元老,可願承認呂牧之在一心會的席位?」

  「注意,我說的是一心會的首席位置。」

  「牧之在一心會的地位,僅僅在我之下。」

  「牧之也是老資歷了,他本該是在我之上的一號人物......」

  呂牧之拍了拍林世榮的手:「言重了,這麼多年,這兒的攤子都是你在撐著。」

  薩達和尚挺直了腰杆,雙手合十,神色虔誠:「薩達願意見證,呂將軍若加入一心會,必定是中南國之幸。」

  阮文盯著呂牧之看了好一會:「我一向把統合中南半島作為自己的事業,只要呂將軍願意為中南半島的統一奉獻力量,我願意接受你在一心會的首席地位。」

  呂牧之點點頭:「我希望中南國成為一個強大的國家,一個強國自然離不開廣闊的土地,因此,我也希望中南國至少統一中南半島。」

  林世榮點了點頭,看向呂牧之,感到肩上的擔子終於輕鬆不少。

  他隨後看向一旁呆立的范京和阮林清。

  「范總理,阮師長,你們在中南國身處高位,卻一直被隔絕在一心會的大門之外。」

  「今日揭曉身份,便是要讓你們知道,中南國的前途,離不開一心會這個核心。」

  「你們是否願意加入一心會,為中南半島的一統,奉獻力量?」

  范京哪裡還有猶豫,他早已意識到,這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中樞。

  「我願意!」范京急忙躬身。

  阮林清更是心潮澎湃,他一直渴望進入核心圈子,今日終於得償所願:「我也願意!」

  林世榮正了正臉色:「好!大家同呼吸,共命運,直至半島一統,殖民者絕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