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混亂星域
「咔嚓——」
這不是爆炸聲。
這是「神舟」號的龍骨，在極致扭曲的引力場中發出的哀鳴。
舷窗外的景象，已經不能用「星空」來形容了。
那是一鍋被煮沸了的瀝青。
光線是彎曲的。
星辰被拉扯成了詭異的長條狀，像是一隻只慘白的眼睛，死死盯著這支闖入禁地的艦隊。
左側，一顆中子星正在瘋狂旋轉。
兩道致命的伽馬射線暴像探照燈一樣橫掃虛空，所過之處，就連空間本身都在顫抖。
右側，黑洞的視界像是一張貪婪的大嘴。
正一點點吞噬著周圍的光和熱。
這裡是混亂星域。
宇宙的亂葬崗。
「警報！引力剪切力達到臨界值！」
「護盾輸出功率95%！撐不住了！」
舵手的吼聲都變了調，雙手死死攥著操縱杆，青筋暴起。
「穩住！」
阿米爾滿頭大汗，眼神兇狠得像頭狼。
「別看窗外！看數據！」
「跟著引力波的波峰走！誰特麼要是手抖一下，全船人都得變成麵條！」
艦隊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秒，都在生與死的邊緣反覆橫跳。
……
方舟三號，生活區。
這種令人窒息的壓抑，終於壓垮了人們最後的一根神經。
「我不走了！」
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在擁擠的廣場上炸開。
一個穿著維護服的中年男人，把手裡的扳手狠狠砸在地上。
「我要回去！」
「我要回天鵝座那個集市！」
「那裡有吃的！有空氣！還有像人一樣的生活！」
「為什麼要來這種鬼地方送死？！」
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炸藥桶。
人群瞬間沸騰了。
「對！回去！」
「那個陸哲就是個瘋子！」
「他想當皇帝，想讓我們陪葬！」
「我們不走了！我們要活命！」
憤怒、恐懼、貪婪。
這些在天鵝座集市被勾起的情緒，此刻徹底爆發。
有人開始衝擊氣閘門。
有人試圖搶奪穿梭機。
甚至有幾個激進的基層軍官，帶著槍衝進了控制室，挾持了艦長。
「把船掉頭！」
領頭的軍官紅著眼，槍口頂在艦長的腦門上。
「不然老子現在就崩了你！」
……
「崑崙」號，指揮中心。
屏幕上，是一塊塊代表暴亂的紅色區域。
沈逸看著那些畫面，臉色鐵青。
「老闆，壓不住了。」
「三號、五號、七號方舟都出現了武裝暴動。」
「他們要求……分家。」
「分家？」
陸哲坐在指揮椅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水，水面甚至沒有一絲漣漪。
哪怕是在這種引力亂流中，他的手依然穩如磐石。
「想帶著我的船，回那個集市去當狗？」
陸哲抬起眼皮。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看透了人性的冷漠。
「人啊。」
「剛吃飽了兩頓飯，就忘了自己是誰。」
他放下水杯。
站起身。
「盤古。」
「在。」
「接管所有方舟的控制權。」
「封鎖暴亂區域。」
「那是我們的船，不是他們的。」
「明白。」
下一秒。
所有發生暴亂的艙室，燈光瞬間熄滅。
重力系統關閉。
原本還在叫囂著「自由」的人群，瞬間漂浮在半空，手舞足蹈，像是一群滑稽的小丑。
「滋——」
全頻段廣播開啟。
陸哲的臉，出現在每一塊屏幕上。
背景是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混亂星空。
他看著鏡頭。
目光如刀，刮過每一個人的臉。
「想回去？」
陸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回音。
「覺得那個集市是天堂？」
「覺得只要跪下，就能當個富家翁？」
他冷笑一聲。
「蠢貨。」
陸哲揮手。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解剖圖。
那是天鵝座集市背後的真相——無數被抽乾了生命力的奴隸，被當做燃料塞進反應堆。
「那裡是溫水。」
「你們是青蛙。」
「留在那裡，不出三年，你們就會被那個集市的主人，連皮帶骨頭吞下去。」
「變成電池，變成礦工，變成寵物。」
「那就是你們想要的『生活』？」
人群安靜了。
漂浮在空中的暴亂者們，臉色慘白。
「聽著。」
陸哲的聲音陡然拔高，如雷霆炸響。
「我們的目標。」
「是回家。」
「是找一顆屬於我們自己的星球，重新站著做人！」
「而不是找個客棧，給別人當看門狗！」
「誰要是腿軟了，想跪下。」
陸哲拔出配槍，上膛。
「我不攔著。」
「打開氣閘門。」
「自己跳下去。」
「看看外面的黑洞，收不收留你們這群懦夫！」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那個拿著槍頂著艦長的軍官，手一抖，槍掉了。
他看著屏幕里那個如神魔般的男人。
哪怕隔著屏幕。
那種恐怖的壓迫感，也讓他感到窒息。
「我……我們錯了……」
有人哭了出來。
「總指揮……別開門……我們錯了……」
……
一場足以分裂艦隊的危機。
就這樣被陸哲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硬生生按了下去。
暴亂平息。
幾個帶頭的軍官被關進了禁閉室。
艦隊繼續前行。
陸哲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累。
這種累，不是身體上的。
是心累。
帶著一群想當狗的人去找做人的路。
太難了。
「老闆。」
沈逸走過來，遞給他一條熱毛巾。
「沒事吧？」
「沒事。」
陸哲擦了擦臉。
看著窗外那片仿佛永遠走不到頭的混亂星空。
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
「沈逸。」
「你說。」
「我們還能找到那個……家嗎？」
沈逸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就在這時。
「滴！滴！滴！」
雷達官的聲音突然響起。
帶著一種像是見了鬼一樣的驚恐，又或者是……狂喜。
「指揮官！」
「看前面！」
「引力透鏡……消失了！」
「前面有一片……穩定區！」
陸哲猛地抬頭。
全息屏幕上。
在那片充滿了死亡與毀滅的亂流盡頭。
在那片漆黑的虛空中。
突然。
亮起了一個綠點。
那不是恆星。
那是一顆……
散發著勃勃生機、擁有著完美大氣層和海洋的——
類地行星。
在這一片地獄般的星域裡。
它美得就像是一個……
奇蹟。
「這……」
劉宇飛衝過來，看著數據，結結巴巴地說道：
「氧氣含量21%……液態水覆蓋率70%……」
「重力1.0G……」
「這特麼是……天堂？！」
陸哲死死盯著那顆綠色的星球。
心臟狂跳。
真的找到了？
在這片混亂的星域裡？
「不對。」
陸哲眯起眼睛。
二階基因鎖的直覺，讓他感到了一絲莫名的不安。
太完美了。
完美得……
就像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老闆，要過去嗎？」沈逸問，聲音里充滿了渴望。
陸哲沉默了許久。
看著那顆誘人的星球。
最終。
他點了點頭。
「過去。」
「但是。」
「主炮充能。」
「護盾全開。」
陸哲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也沒有……」
「免費的天堂。」
這不是爆炸聲。
這是「神舟」號的龍骨，在極致扭曲的引力場中發出的哀鳴。
舷窗外的景象，已經不能用「星空」來形容了。
那是一鍋被煮沸了的瀝青。
光線是彎曲的。
星辰被拉扯成了詭異的長條狀，像是一隻只慘白的眼睛，死死盯著這支闖入禁地的艦隊。
左側，一顆中子星正在瘋狂旋轉。
兩道致命的伽馬射線暴像探照燈一樣橫掃虛空，所過之處，就連空間本身都在顫抖。
右側，黑洞的視界像是一張貪婪的大嘴。
正一點點吞噬著周圍的光和熱。
這裡是混亂星域。
宇宙的亂葬崗。
「警報！引力剪切力達到臨界值！」
「護盾輸出功率95%！撐不住了！」
舵手的吼聲都變了調，雙手死死攥著操縱杆，青筋暴起。
「穩住！」
阿米爾滿頭大汗，眼神兇狠得像頭狼。
「別看窗外！看數據！」
「跟著引力波的波峰走！誰特麼要是手抖一下，全船人都得變成麵條！」
艦隊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秒，都在生與死的邊緣反覆橫跳。
……
方舟三號，生活區。
這種令人窒息的壓抑，終於壓垮了人們最後的一根神經。
「我不走了！」
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在擁擠的廣場上炸開。
一個穿著維護服的中年男人，把手裡的扳手狠狠砸在地上。
「我要回去！」
「我要回天鵝座那個集市！」
「那裡有吃的！有空氣！還有像人一樣的生活！」
「為什麼要來這種鬼地方送死？！」
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炸藥桶。
人群瞬間沸騰了。
「對！回去！」
「那個陸哲就是個瘋子！」
「他想當皇帝，想讓我們陪葬！」
「我們不走了！我們要活命！」
憤怒、恐懼、貪婪。
這些在天鵝座集市被勾起的情緒，此刻徹底爆發。
有人開始衝擊氣閘門。
有人試圖搶奪穿梭機。
甚至有幾個激進的基層軍官，帶著槍衝進了控制室，挾持了艦長。
「把船掉頭！」
領頭的軍官紅著眼，槍口頂在艦長的腦門上。
「不然老子現在就崩了你！」
……
「崑崙」號，指揮中心。
屏幕上，是一塊塊代表暴亂的紅色區域。
沈逸看著那些畫面，臉色鐵青。
「老闆，壓不住了。」
「三號、五號、七號方舟都出現了武裝暴動。」
「他們要求……分家。」
「分家？」
陸哲坐在指揮椅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水，水面甚至沒有一絲漣漪。
哪怕是在這種引力亂流中，他的手依然穩如磐石。
「想帶著我的船，回那個集市去當狗？」
陸哲抬起眼皮。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看透了人性的冷漠。
「人啊。」
「剛吃飽了兩頓飯，就忘了自己是誰。」
他放下水杯。
站起身。
「盤古。」
「在。」
「接管所有方舟的控制權。」
「封鎖暴亂區域。」
「那是我們的船，不是他們的。」
「明白。」
下一秒。
所有發生暴亂的艙室，燈光瞬間熄滅。
重力系統關閉。
原本還在叫囂著「自由」的人群，瞬間漂浮在半空，手舞足蹈，像是一群滑稽的小丑。
「滋——」
全頻段廣播開啟。
陸哲的臉，出現在每一塊屏幕上。
背景是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混亂星空。
他看著鏡頭。
目光如刀，刮過每一個人的臉。
「想回去？」
陸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回音。
「覺得那個集市是天堂？」
「覺得只要跪下，就能當個富家翁？」
他冷笑一聲。
「蠢貨。」
陸哲揮手。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解剖圖。
那是天鵝座集市背後的真相——無數被抽乾了生命力的奴隸，被當做燃料塞進反應堆。
「那裡是溫水。」
「你們是青蛙。」
「留在那裡，不出三年，你們就會被那個集市的主人，連皮帶骨頭吞下去。」
「變成電池，變成礦工，變成寵物。」
「那就是你們想要的『生活』？」
人群安靜了。
漂浮在空中的暴亂者們，臉色慘白。
「聽著。」
陸哲的聲音陡然拔高，如雷霆炸響。
「我們的目標。」
「是回家。」
「是找一顆屬於我們自己的星球，重新站著做人！」
「而不是找個客棧，給別人當看門狗！」
「誰要是腿軟了，想跪下。」
陸哲拔出配槍，上膛。
「我不攔著。」
「打開氣閘門。」
「自己跳下去。」
「看看外面的黑洞，收不收留你們這群懦夫！」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那個拿著槍頂著艦長的軍官，手一抖，槍掉了。
他看著屏幕里那個如神魔般的男人。
哪怕隔著屏幕。
那種恐怖的壓迫感，也讓他感到窒息。
「我……我們錯了……」
有人哭了出來。
「總指揮……別開門……我們錯了……」
……
一場足以分裂艦隊的危機。
就這樣被陸哲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硬生生按了下去。
暴亂平息。
幾個帶頭的軍官被關進了禁閉室。
艦隊繼續前行。
陸哲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累。
這種累，不是身體上的。
是心累。
帶著一群想當狗的人去找做人的路。
太難了。
「老闆。」
沈逸走過來，遞給他一條熱毛巾。
「沒事吧？」
「沒事。」
陸哲擦了擦臉。
看著窗外那片仿佛永遠走不到頭的混亂星空。
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
「沈逸。」
「你說。」
「我們還能找到那個……家嗎？」
沈逸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就在這時。
「滴！滴！滴！」
雷達官的聲音突然響起。
帶著一種像是見了鬼一樣的驚恐，又或者是……狂喜。
「指揮官！」
「看前面！」
「引力透鏡……消失了！」
「前面有一片……穩定區！」
陸哲猛地抬頭。
全息屏幕上。
在那片充滿了死亡與毀滅的亂流盡頭。
在那片漆黑的虛空中。
突然。
亮起了一個綠點。
那不是恆星。
那是一顆……
散發著勃勃生機、擁有著完美大氣層和海洋的——
類地行星。
在這一片地獄般的星域裡。
它美得就像是一個……
奇蹟。
「這……」
劉宇飛衝過來，看著數據，結結巴巴地說道：
「氧氣含量21%……液態水覆蓋率70%……」
「重力1.0G……」
「這特麼是……天堂？！」
陸哲死死盯著那顆綠色的星球。
心臟狂跳。
真的找到了？
在這片混亂的星域裡？
「不對。」
陸哲眯起眼睛。
二階基因鎖的直覺，讓他感到了一絲莫名的不安。
太完美了。
完美得……
就像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老闆，要過去嗎？」沈逸問，聲音里充滿了渴望。
陸哲沉默了許久。
看著那顆誘人的星球。
最終。
他點了點頭。
「過去。」
「但是。」
「主炮充能。」
「護盾全開。」
陸哲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也沒有……」
「免費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