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太陽系不再宜居
戰後的第一個月。
魔都的空氣里，那種焦灼的臭氧味終於散得差不多了。廢墟被清理，斷裂的高架橋重新合攏，甚至連外灘那座被削去了一角的震旦大廈，也搭起了腳手架。
人們都在笑。
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像是春天裡的野草，在每一條大街小巷瘋長。大家都在談論未來，談論重建，談論怎麼揮霍這來之不易的和平。
只有星環島的地下，依舊冷得像冰窖。
盤古實驗室的核心區。
這裡的氣氛，比戰爭最激烈的時候還要壓抑。數百台量子計算機正在全功率運轉，散熱扇發出的低頻嗡鳴，像是一群蒼蠅在耳邊盤旋，吵得人心煩意亂。
「算錯了……一定是算錯了。」
劉宇飛抓著頭髮，眼眶深陷，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他盯著屏幕上那條正在瘋狂上揚的紅色曲線，嘴唇哆嗦著，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幾個字。
「再跑一次模型！把太陽黑子的變量加進去！」
「沒用的，總工。」
旁邊的助手摘下眼鏡，在那張年輕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絕望的死灰。
「我們已經跑了一萬次了。」
「結果……都是一樣的。」
劉宇飛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台面被砸出了一個淺坑。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全息投影中的那個巨大的火球——太陽。
它看起來還是那麼耀眼，那麼溫暖。
但在數據的視野里。
它已經瘋了。
……
十分鐘後。
陸哲的辦公室大門被推開。
劉宇飛走了進來。他手裡沒有拿任何文件，因為那些數據，每一個小數點都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陸哲正站在窗前。
他在看樓下的花園。蘇晚晴正帶著陸星辰在草坪上曬太陽，母子倆的笑聲隱約傳來，那是陸哲這一個月來唯一的慰藉。
「老大。」
劉宇飛叫了一聲。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像是要哭出來的顫音。
陸哲轉過身。
那一頭如雪的白髮，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他看著劉宇飛那張比哭還難看的臉，心頭猛地一跳。
那種在戰場上練就的直覺告訴他。
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說吧。」
陸哲走到沙發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天塌不下來。」
「天……真的要塌了。」
劉宇飛沒有坐。他站在那裡，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垂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老大，我們贏了戰爭。」
「但我們……把家給弄丟了。」
陸哲的瞳孔微微收縮，聲音依舊沉穩：「什麼意思？」
「水星。」
劉宇飛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吐出這兩個字。
「引爆水星，是個天才的戰術，它救了我們所有人。」
「但是……代價來了。」
他抬起手，在空中劃出一道複雜的星圖軌跡。
「水星是太陽系最內側的行星。雖然它很小，但它對太陽的潮汐引力，就像是一根微妙的平衡木。」
「現在，這根木頭斷了。」
全息投影中。
失去水星牽引的太陽，內部的等離子流體開始出現紊亂。就像是一個原本平穩旋轉的陀螺，突然少了一塊配重，開始瘋狂地搖擺、震盪。
「太陽的引力平衡被打破了。」
劉宇飛指著那條紅色的曲線，聲音沙啞。
「日冕層的活動指數正在呈幾何級數上升。」
「根據盤古的最終推演……」
「太陽將在未來的一百年內，進入極不穩定的『紅巨星前置期』。」
「也就是——」
「氦閃。」
陸哲的手指，在這一瞬間僵住了。
氦閃。
這個詞他太熟悉了。
恆星演化末期的一次劇烈能量爆發。
對於宇宙來說，那不過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喘息。
但對於地球。
那就是滅頂之災。
「一百年？」陸哲問。
「最多一百年，甚至可能更短。」劉宇飛絕望地閉上眼，「到時候，太陽會急劇膨脹，瞬間吞沒水星軌道……哦對，水星已經沒了。」
「它會吞沒金星，然後是……地球。」
「那種級別的能量爆發，天幕擋不住。地球會被瞬間氣化，連渣都不剩。」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
花園裡的花開得正艷。
但在陸哲的眼裡，這一切，都已經變成了灰燼。
剛打跑了外星人。
剛守住了這個家。
結果現在告訴他，這個家馬上就要著火了，而且救不了。
這算什麼？
宇宙開的一個惡劣玩笑嗎？
陸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的手掌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看著樓下正在奔跑的兒子。陸星辰笑得那麼開心，手裡還拿著那個全息地球儀。
「一百年……」
陸哲低聲呢喃。
「對於我們這一代人來說，或許夠活了。」
「但是星辰呢？星辰的孩子呢？」
「難道要讓他們在倒計時里等死嗎？」
「不。」
陸哲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厲。
那種屬於領袖的決斷，壓倒了所有的悲傷。
既然這裡留不下了。
那就走。
「通知全球媒體。」
陸哲轉過身，黑色的風衣甩出一道決絕的弧度。
「一小時後，我要發表電視講話。」
「有些真相，必須告訴大家。」
「哪怕再殘酷。」
……
一小時後。
全球的屏幕再次亮起。
人們停下手中的工作，滿懷期待地看著屏幕。他們以為又要宣布希麼好消息，比如新的福利，或者更先進的科技。
但當陸哲的身影出現時。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因為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那一頭白髮，顯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蒼涼。
「我是陸哲。」
他的聲音平靜，卻像是寒冬里的風，吹進了每個人的骨頭縫裡。
「一個月前，我們在這裡歡呼，慶祝我們打贏了保衛戰。」
「我們以為，只要趕走了強盜，我們就能在這個院子裡，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陸哲頓了頓。
他抬起手，指向身後的大屏幕。
那裡，是一張正在模擬「氦閃」爆發的動態圖。
巨大的火球膨脹，瞬間吞噬了那顆藍色的星球。
「我很抱歉。」
「我沒能保住這個院子。」
「因為我們的反擊，太陽生病了。」
「它將在一百年內，變成一顆吞噬一切的火球。」
世界一片譁然。
無數人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甚至有人當場暈了過去。
剛剛燃起的希望，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徹底澆滅。
「我們贏了戰爭。」
陸哲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與恐慌。
「但我們……失去了家園。」
他看著鏡頭。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燃燒著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
「但這不代表結束。」
「地球留不住了。」
「那我們就換個地方。」
「宇宙很大，星星很多。」
「總有一顆，能容得下我們。」
陸哲伸出手，握成拳頭。
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我宣布。」
「從即刻起。」
「廢除『地球防務計劃』。」
「啟動——」
「流浪方舟計劃。」
魔都的空氣里，那種焦灼的臭氧味終於散得差不多了。廢墟被清理，斷裂的高架橋重新合攏，甚至連外灘那座被削去了一角的震旦大廈，也搭起了腳手架。
人們都在笑。
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像是春天裡的野草，在每一條大街小巷瘋長。大家都在談論未來，談論重建，談論怎麼揮霍這來之不易的和平。
只有星環島的地下，依舊冷得像冰窖。
盤古實驗室的核心區。
這裡的氣氛，比戰爭最激烈的時候還要壓抑。數百台量子計算機正在全功率運轉，散熱扇發出的低頻嗡鳴，像是一群蒼蠅在耳邊盤旋，吵得人心煩意亂。
「算錯了……一定是算錯了。」
劉宇飛抓著頭髮，眼眶深陷，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他盯著屏幕上那條正在瘋狂上揚的紅色曲線，嘴唇哆嗦著，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幾個字。
「再跑一次模型！把太陽黑子的變量加進去！」
「沒用的，總工。」
旁邊的助手摘下眼鏡，在那張年輕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絕望的死灰。
「我們已經跑了一萬次了。」
「結果……都是一樣的。」
劉宇飛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台面被砸出了一個淺坑。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全息投影中的那個巨大的火球——太陽。
它看起來還是那麼耀眼，那麼溫暖。
但在數據的視野里。
它已經瘋了。
……
十分鐘後。
陸哲的辦公室大門被推開。
劉宇飛走了進來。他手裡沒有拿任何文件，因為那些數據，每一個小數點都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陸哲正站在窗前。
他在看樓下的花園。蘇晚晴正帶著陸星辰在草坪上曬太陽，母子倆的笑聲隱約傳來，那是陸哲這一個月來唯一的慰藉。
「老大。」
劉宇飛叫了一聲。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像是要哭出來的顫音。
陸哲轉過身。
那一頭如雪的白髮，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他看著劉宇飛那張比哭還難看的臉，心頭猛地一跳。
那種在戰場上練就的直覺告訴他。
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說吧。」
陸哲走到沙發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天塌不下來。」
「天……真的要塌了。」
劉宇飛沒有坐。他站在那裡，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垂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老大，我們贏了戰爭。」
「但我們……把家給弄丟了。」
陸哲的瞳孔微微收縮，聲音依舊沉穩：「什麼意思？」
「水星。」
劉宇飛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吐出這兩個字。
「引爆水星，是個天才的戰術，它救了我們所有人。」
「但是……代價來了。」
他抬起手，在空中劃出一道複雜的星圖軌跡。
「水星是太陽系最內側的行星。雖然它很小，但它對太陽的潮汐引力，就像是一根微妙的平衡木。」
「現在，這根木頭斷了。」
全息投影中。
失去水星牽引的太陽，內部的等離子流體開始出現紊亂。就像是一個原本平穩旋轉的陀螺，突然少了一塊配重，開始瘋狂地搖擺、震盪。
「太陽的引力平衡被打破了。」
劉宇飛指著那條紅色的曲線，聲音沙啞。
「日冕層的活動指數正在呈幾何級數上升。」
「根據盤古的最終推演……」
「太陽將在未來的一百年內，進入極不穩定的『紅巨星前置期』。」
「也就是——」
「氦閃。」
陸哲的手指，在這一瞬間僵住了。
氦閃。
這個詞他太熟悉了。
恆星演化末期的一次劇烈能量爆發。
對於宇宙來說，那不過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喘息。
但對於地球。
那就是滅頂之災。
「一百年？」陸哲問。
「最多一百年，甚至可能更短。」劉宇飛絕望地閉上眼，「到時候，太陽會急劇膨脹，瞬間吞沒水星軌道……哦對，水星已經沒了。」
「它會吞沒金星，然後是……地球。」
「那種級別的能量爆發，天幕擋不住。地球會被瞬間氣化，連渣都不剩。」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
花園裡的花開得正艷。
但在陸哲的眼裡，這一切，都已經變成了灰燼。
剛打跑了外星人。
剛守住了這個家。
結果現在告訴他，這個家馬上就要著火了，而且救不了。
這算什麼？
宇宙開的一個惡劣玩笑嗎？
陸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的手掌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看著樓下正在奔跑的兒子。陸星辰笑得那麼開心，手裡還拿著那個全息地球儀。
「一百年……」
陸哲低聲呢喃。
「對於我們這一代人來說，或許夠活了。」
「但是星辰呢？星辰的孩子呢？」
「難道要讓他們在倒計時里等死嗎？」
「不。」
陸哲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厲。
那種屬於領袖的決斷，壓倒了所有的悲傷。
既然這裡留不下了。
那就走。
「通知全球媒體。」
陸哲轉過身，黑色的風衣甩出一道決絕的弧度。
「一小時後，我要發表電視講話。」
「有些真相，必須告訴大家。」
「哪怕再殘酷。」
……
一小時後。
全球的屏幕再次亮起。
人們停下手中的工作，滿懷期待地看著屏幕。他們以為又要宣布希麼好消息，比如新的福利，或者更先進的科技。
但當陸哲的身影出現時。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因為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那一頭白髮，顯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蒼涼。
「我是陸哲。」
他的聲音平靜，卻像是寒冬里的風，吹進了每個人的骨頭縫裡。
「一個月前，我們在這裡歡呼，慶祝我們打贏了保衛戰。」
「我們以為，只要趕走了強盜，我們就能在這個院子裡，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陸哲頓了頓。
他抬起手，指向身後的大屏幕。
那裡，是一張正在模擬「氦閃」爆發的動態圖。
巨大的火球膨脹，瞬間吞噬了那顆藍色的星球。
「我很抱歉。」
「我沒能保住這個院子。」
「因為我們的反擊，太陽生病了。」
「它將在一百年內，變成一顆吞噬一切的火球。」
世界一片譁然。
無數人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甚至有人當場暈了過去。
剛剛燃起的希望，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徹底澆滅。
「我們贏了戰爭。」
陸哲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與恐慌。
「但我們……失去了家園。」
他看著鏡頭。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燃燒著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
「但這不代表結束。」
「地球留不住了。」
「那我們就換個地方。」
「宇宙很大，星星很多。」
「總有一顆，能容得下我們。」
陸哲伸出手，握成拳頭。
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我宣布。」
「從即刻起。」
「廢除『地球防務計劃』。」
「啟動——」
「流浪方舟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