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本源之殤
所有戰力均已癱瘓。
這些被譽為超級英雄的存在，在方才那場維度浩劫的面前，其力量顯得如此渺小，與塵埃幾乎無異。
現場唯一能夠維持站立姿態的，只有一個人。
那便是背對著眾生的楚航。
他身上的白衣雖已被金紅色的血液所浸透，但其脊樑卻依舊挺立得筆直。
其右手維持著虛握的姿態。
指尖之處仍殘留著因徒手捏爆內宇宙通道而留下的空間裂痕。
旺達正緊抱著瑟瑟發抖的亞當蜷縮於角落。
她那猩紅色的眼眸死死地鎖定著那個背影，甚至忘記了進行呼吸。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著這個男人能夠像往常那般轉過身來，嘴角掛起那抹標誌性的不羈笑容，並宣告一句：
「基操，勿6。」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而，楚航並未轉身。
他就那般靜靜地站立著，右手緩緩垂落。
那如同神魔一般偉岸的肩膀，也在此刻發生了一絲輕微的顫抖。
「全員……」
他的聲音雖然極為輕微，卻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進入靜默狀態。」
「對零號目標……執行修復。」
指令尚未完全下達，楚航的身軀便猛烈地一晃。
「楚航——！！！」
旺達所發出的尖叫聲劃破了籠罩全場的死寂。
她的手臂也下意識地伸出，仿佛試圖去抓住些什麼。
「噗——！」
一大股金紅色的血霧，從楚航的口中猛然噴涌而出。
那並非是血液。
而是被純粹到了極致的本源之力。
這一股血霧在半空中轟然炸開，進而化作了無數璀璨的光點。
並且每當其中一粒光點歸於熄滅，其周圍的空間便會隨之發生一次震顫。
道隕？
「咔嚓。」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清脆的響動。
這一聲響動，令在場所有人的頭皮都為之發麻。
在楚航那件已被染血的白衣之下，無數金色的裂痕正如同瘋狂生長的蛛網一般。
以其心口作為起點，迅速蔓延至指尖，並最終延伸到了他的脖頸之處。
那並非是尋常意義上的傷口。
而是他的肉身，乃至其存在本身這一概念——
只因其承載了某種過於恐怖的力量，從而正在發生著不可逆轉的崩解。
楚航的身軀猛然一晃。
那根仿佛能夠支撐起整片蒼穹的脊樑，終究還是斷裂了。
他踉蹌著向前邁出了一步。
雙膝仿佛被瞬間抽離了全部力氣，使得其整個身軀都直挺挺地朝著地面栽倒而去。
「楚航——！！」
伴隨著一聲暴喝。
克拉克那雙湛藍的眼眸於瞬間充血，化為了駭人的赤紅色。
他不顧眼部神經近乎撕裂一般的劇痛，強行啟動了他的超級感官。
轟！
前方的空氣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徹底撞碎。
一道紅藍交織的殘影，其移動速度甚至超越了時間的流逝。
就在楚航即將倒下的那一瞬間，一雙足以托舉起整片星辰的手臂，已然穩穩地將其接住。
然而，克拉克的臉色卻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輕。
一種極致的輕。
這並非是人類所應有的重量，甚至已不是物質所能具備的觸感。
懷中的楚航仿佛一團正在消散的雲霧。
某種被稱作存在的東西正在瘋狂地流逝。
「該死！該死！！」
托尼從廢墟之中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
其身的納米戰甲迸射著火花，所發出的警報聲也悽厲得如同喪鐘。
楚航的身體輪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這並非是光學層面的隱身——而是現實世界本身正在對他進行排斥。
他就仿佛是畫紙上的一道墨跡，正被一隻無形的橡皮擦所無情地抹去。
「這並非是物理層面上的傷……」
里德拖曳著殘破的身軀踉蹌走來，其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打磨一般：
「這是本源層面的崩解。」
「他是在象牙君王的注視之下，強行執行了內宇宙的躍遷操作。」
「這便是凡人觸碰禁忌所要付出的代價。」
「其核心發生了超頻，因果律也隨之斷裂……」
「說點我能聽懂的！！」
托尼的雙目已然赤紅。
「他正在消失！」
里德死死地盯著那片虛化的投影，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
「他正在從概念的層面上被徹底抹除！」
「最多只需要兩分鐘，在整個多元宇宙的時間長河之中。」
「就將再也不會存在楚航這個名字！」
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旺達渾身不住地顫抖。
她把亞當一把塞進了托爾的懷中，隨即跌跌撞撞地衝到了楚航的身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不……你應該是無敵的才對……」
她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那猩紅色的混沌魔法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湧而出，試圖把那個正在消散的男人強行維繫在此處。
在那混沌魔法觸碰到楚航軀體之上的金色裂痕的瞬間——
滋！
就如同水珠被潑進了萬年不熄的岩漿之中，在頃刻之間便被蒸發殆盡。
「為什麼會沒有用？！」
旺達的聲音中已然帶上了哭腔。
「這到底是為什麼？！」
「這是維度層面的碾壓。」
在角落之中，斯特蘭奇正倚靠著牆壁緩緩滑落，其額頭處的天眼已然黯淡無光。
「那是一種用以掌控本源，並得以凌駕於多元宇宙之上的核心權柄。」
「此等權柄一旦破碎，便等同於宇宙的至高法則本身出現了一處漏洞。」
「混沌魔法的力量即便再強……」
他的話語在此處稍作停頓。
「其位格，尚且不足。」
這四個字，便如同一柄重錘般轟然砸下。
「那我們究竟該怎麼辦？！」
克拉克正死死地抱著懷中重量正急劇流逝的楚航，其聲音之中第一次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恐懼。
「一定會有辦法的，對吧？」
「肯定會存在某種辦法的，對不對？！」
沒有任何人能夠給出回答。
這儼然已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咔嚓。
隨之而來的，是又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位於楚航胸口處的那道裂痕隨之猛然擴大，呈現出瓷器崩碎前夕的徵兆。
轟——！
一道金紅色的光柱自那裂縫之中狂暴地噴涌而出，筆直地沖向艦頂——
其體內的鳳凰本源，已然徹底失控。
這股曾經同時象徵著生機與毀滅的至高力量，此刻正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瘋狂地向外宣洩。
而更為令人感到頭皮發麻的狀況在於，在那道璀璨的光柱內部，竟有一縷縷黑色的霧氣正在緩緩浮現。
其形態便宛如附骨之疽。
「轟！」
這一聲爆鳴仿佛能夠直接貫穿靈魂。
這並非是一場普通的能量失控——
而是貪婪的概念實體與鳳凰的本源之力這兩尊神祇，正在這具凡人的軀殼之內，進行著一場殊死的搏殺。
兩股足以令星系歸於湮滅的至高力量，正在楚航的軀體之內進行著瘋狂的對撞。
其情狀便如同兩頭被囚禁於同一牢籠之中的太古凶獸。
而唯一的出路，便是把對方徹底撕碎。
「退後！全部退後！」
里德的咆哮聲已然帶上了破音，其雙手正在那即將被高溫所熔化的控制台之上化作了一道道的殘影。
「該死！鳳凰之力與掌控本源實體正在進行相互吞噬！」
「此等級別的能量一旦發生坍塌，別說是這艘船。」
「就連半個維度都會被徹底炸成飛灰！」
其話音尚未完全落下。
位於楚航胸口處的那道金色裂紋便驟然發生了崩裂。
一道毀滅性的衝擊波隨即以其身軀作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出！
砰！
克拉克的身軀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了出去。
並重重地砸入了由特種合金所打造的牆壁之中，其胸口處的超人戰衣亦在瞬間崩碎開來。
即便是這位氪星之神所擁有的鋼鐵之軀，也根本無法承受此等衝擊。
托尼甚至都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其身上的馬克戰甲便已然爆發出了一片連貫的警報聲。
整個人隨之被遠遠地掀翻在地。
就連其頭部的納米頭盔之上，都炸開了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痕。
旺達則是在此刻咬緊了牙關，並全力催動起自身的緋紅魔法，試圖以此來構築出一道防禦陣線。
然而，那足以扭曲現實的猩紅光芒，在剛剛接觸到衝擊波的瞬間，便發生了寸寸碎裂——
她整個人亦被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推著向後滑行。
其雙腳在堅固的金屬地板之上，犁出了兩道觸目驚心的深溝。
而這，僅僅只是逸散而出的一縷餘波。
被譽為復仇者聯盟頂尖戰力的存在，此刻已然全線潰敗。
「媽媽！」
亞當蜷縮於托爾的懷中，其稚嫩的小臉已是一片煞白。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
其父體內的那股虛無本源正在發生暴走。
而在那場暴走的深處，更潛藏著一種足以令人心悸的純粹毀滅意志。
它的意圖在於吞噬一切，並繼而毀滅一切。
於半空之中，楚航的身軀正無力地漂浮著。
其四肢無力垂落，胸口處的裂痕已然蔓延至小臂。
金紅色的神火以及漆黑色的霧氣正在空中進行著瘋狂的絞殺。
每一次的碰撞，都會令周遭的空間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咔嚓——
方舟號的艦體隨之發出了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些號稱具備著絕對防禦能力的液態金屬裝甲雖在瘋狂蠕動。
卻根本無法對那些正在不斷擴大的傷口進行有效的癒合。
「警告……檢測到多元宇宙級本源崩解……建議立即棄艦……」
零號的機械音也因此而變得斷斷續續。
「棄你大爺的艦！」
托尼運用掌心炮轟擊地面來穩固住自己的身形，其雙眼已然一片赤紅。
「是傷口。」
斯特蘭奇艱難地抬起頭。
其額間的阿戈摩托之眼也隨之勉強睜開一道縫隙，從中射出的金色時間之力徑直刺向了楚航的胸口。
這位至尊法師的臉色已然慘白，聲音亦在不住地發顫：
「我看到了……在他的本源之上存在著一道貫穿性的裂痕。」
「這並非物理層面的損傷——」
「而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硬生生地從其存在概念上撕開的一道缺口。」
里德緊盯著屏幕上所顯示的讀數，瞳孔驟然一縮。
「象牙君王……」
他的聲音隨之冷卻下來：
「他所謀求的根本就不是單純地毀掉楚航的肉體。」
「他是要從因果律的本源之處，把楚航這個概念進行徹底的抹除。」
旺達的掌心之中湧現出猩紅色的混沌之力，並將其瘋狂地灌注向楚航身上的那些金色裂痕。
「給我癒合！」
她嘶吼著，眼角亦隨之崩裂，使得血淚橫流而下。
然而毫無用處。
那並非尋常傷口，而是道的崩塌。
其混沌之力所化的絲線方一觸及裂痕，便宛如雪花落入滾燙的岩漿。
被那些金色的法則之力絞殺為虛無。
「噗——」
旺達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因反噬而向後栽倒，被托爾及時地一把接住。
「不要再白費力氣了。」
里德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數據面板之上。
「這是一種發生在大道層面的道傷，其本質屬於維度層面的碾壓。」
「不要說是你，即便是單體宇宙級別的神明親至。」
「也無法觸及其核心分毫。」
空氣隨之凝滯。
就在此刻，一個微小的身影卻從托爾的懷中奮力掙脫了出來。
是亞當。
他以一種跌跌撞撞的姿態沖向楚航。
並將那隻稚嫩的小手徑直按向了其胸口處那道最為狂暴的金色裂痕。
「亞當！」
「快回來！」
旺達與托爾同時伸手試圖阻止，但終究還是慢了半拍。
一切都已結束。
那可是連混沌魔法都能夠在瞬間絞碎的本源之力，一個孩童直接觸碰上去——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
然而。
預想中的爆炸並未發生。
現場亦沒有出現血肉橫飛的景象。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為詭異的嗡鳴聲。
眾人聞聲睜開雙眼，隨即徹底愣住了。
亞當的小手正按在裂痕之上。
而那些原先瘋狂向外宣洩的黑紅色光柱，此刻竟仿佛找到了母親的孩童一般，爭先恐後地湧入到了他的身體內部。
純粹的漆黑迅速吞噬了他的眼白。
代表著虛無的紋路也隨之爬滿了那張稚嫩的臉龐。
他的臉上並未顯露出任何痛苦的神情，反而發出了一聲輕嘆。
仿佛正在品嘗著某種無上的美味。
「他這是在……吞噬那些能量？」
克拉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其鋼鐵之軀也隨之陷入了僵直。
「同源。」
奇異博士的目光緊緊地鎖定在亞當的身上，解釋道。
「他作為虛無之子，其體內的虛無本源與楚航所擁有的力量本就同出一脈。」
「因此，那些對於我們而言如同毀滅性劇毒般的力量，於他而言，反而構成了無上的補品。」
隨著那些能量被亞當如鯨吞般盡數吸入體內，楚航胸口處的那道裂痕也終於停止了進一步的擴張。
那股毀滅性的威壓亦隨之緩緩平息了下來。
雖然他整個身軀依舊呈現出琉璃般的透明質感，其氣息亦微弱得宛如風中殘燭。
但其狀態至少沒有再繼續惡化下去。
「性命算是保住了。」
里德一邊飛快地對全息投影進行著操作，臉色卻依舊陰沉。
「但是，我們只有三天的時間。」
「亞當的介入僅僅是暫時充當了一個容器的角色，其核心的大道裂痕依然存在。」
「如果在三天之內無法找到修復其本源的方法。」
「那麼即便是神明降臨，恐怕也再難挽救。」
三天。
托尼的臉色已然沉得如同深水一般，隨即下達了指令：
「零號，匯報方舟號的當前狀態。」
「滋……檢測到艦體結構損毀度已達63%……躍遷引擎已完全報廢……生命維持系統正以低功率模式進行運轉……」
在這斷斷續續的機械音之中，卻也夾雜著一個堪稱好消息的情報：
「當前所處坐標點未知。」
「經過系統檢測，確認此處屬於一處概念層面的死角。」
「其特性足以屏蔽任何形式的因果律追蹤。」
概念死角。
一個即便是連觀察者那樣的存在，也根本無法窺視到的絕對盲區。
托尼進行了一次深呼吸，其眼中重新燃起了決然的光芒。
「只要那些追獵者無法對我們進行定位，我們就依然保有機會。」
「立刻將楚航轉移至最高級醫療艙。」
「里德、斯特蘭奇，你們二人負責穩固住他的生命狀態。」
「克拉克、托爾，對艦體進行修復。」
「即便是依靠蠻力進行支撐，防禦系統也必須被重新啟動。」
他將目光投向跪倒在地、正緊緊懷抱著亞當的旺達。
其語氣柔和了一瞬，隨即又轉為了無比的鄭重：
「旺達，看護好你的兒子。」
「這個孩子現在是維繫楚航生命存續的關鍵。」
他的話語停頓了片刻。
「也同樣是我們所有人能夠存活下去的希望所系。」
這些被譽為超級英雄的存在，在方才那場維度浩劫的面前，其力量顯得如此渺小，與塵埃幾乎無異。
現場唯一能夠維持站立姿態的，只有一個人。
那便是背對著眾生的楚航。
他身上的白衣雖已被金紅色的血液所浸透，但其脊樑卻依舊挺立得筆直。
其右手維持著虛握的姿態。
指尖之處仍殘留著因徒手捏爆內宇宙通道而留下的空間裂痕。
旺達正緊抱著瑟瑟發抖的亞當蜷縮於角落。
她那猩紅色的眼眸死死地鎖定著那個背影，甚至忘記了進行呼吸。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著這個男人能夠像往常那般轉過身來，嘴角掛起那抹標誌性的不羈笑容，並宣告一句：
「基操，勿6。」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而，楚航並未轉身。
他就那般靜靜地站立著，右手緩緩垂落。
那如同神魔一般偉岸的肩膀，也在此刻發生了一絲輕微的顫抖。
「全員……」
他的聲音雖然極為輕微，卻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進入靜默狀態。」
「對零號目標……執行修復。」
指令尚未完全下達，楚航的身軀便猛烈地一晃。
「楚航——！！！」
旺達所發出的尖叫聲劃破了籠罩全場的死寂。
她的手臂也下意識地伸出，仿佛試圖去抓住些什麼。
「噗——！」
一大股金紅色的血霧，從楚航的口中猛然噴涌而出。
那並非是血液。
而是被純粹到了極致的本源之力。
這一股血霧在半空中轟然炸開，進而化作了無數璀璨的光點。
並且每當其中一粒光點歸於熄滅，其周圍的空間便會隨之發生一次震顫。
道隕？
「咔嚓。」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清脆的響動。
這一聲響動，令在場所有人的頭皮都為之發麻。
在楚航那件已被染血的白衣之下，無數金色的裂痕正如同瘋狂生長的蛛網一般。
以其心口作為起點，迅速蔓延至指尖，並最終延伸到了他的脖頸之處。
那並非是尋常意義上的傷口。
而是他的肉身，乃至其存在本身這一概念——
只因其承載了某種過於恐怖的力量，從而正在發生著不可逆轉的崩解。
楚航的身軀猛然一晃。
那根仿佛能夠支撐起整片蒼穹的脊樑，終究還是斷裂了。
他踉蹌著向前邁出了一步。
雙膝仿佛被瞬間抽離了全部力氣，使得其整個身軀都直挺挺地朝著地面栽倒而去。
「楚航——！！」
伴隨著一聲暴喝。
克拉克那雙湛藍的眼眸於瞬間充血，化為了駭人的赤紅色。
他不顧眼部神經近乎撕裂一般的劇痛，強行啟動了他的超級感官。
轟！
前方的空氣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徹底撞碎。
一道紅藍交織的殘影，其移動速度甚至超越了時間的流逝。
就在楚航即將倒下的那一瞬間，一雙足以托舉起整片星辰的手臂，已然穩穩地將其接住。
然而，克拉克的臉色卻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輕。
一種極致的輕。
這並非是人類所應有的重量，甚至已不是物質所能具備的觸感。
懷中的楚航仿佛一團正在消散的雲霧。
某種被稱作存在的東西正在瘋狂地流逝。
「該死！該死！！」
托尼從廢墟之中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
其身的納米戰甲迸射著火花，所發出的警報聲也悽厲得如同喪鐘。
楚航的身體輪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這並非是光學層面的隱身——而是現實世界本身正在對他進行排斥。
他就仿佛是畫紙上的一道墨跡，正被一隻無形的橡皮擦所無情地抹去。
「這並非是物理層面上的傷……」
里德拖曳著殘破的身軀踉蹌走來，其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打磨一般：
「這是本源層面的崩解。」
「他是在象牙君王的注視之下，強行執行了內宇宙的躍遷操作。」
「這便是凡人觸碰禁忌所要付出的代價。」
「其核心發生了超頻，因果律也隨之斷裂……」
「說點我能聽懂的！！」
托尼的雙目已然赤紅。
「他正在消失！」
里德死死地盯著那片虛化的投影，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
「他正在從概念的層面上被徹底抹除！」
「最多只需要兩分鐘，在整個多元宇宙的時間長河之中。」
「就將再也不會存在楚航這個名字！」
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旺達渾身不住地顫抖。
她把亞當一把塞進了托爾的懷中，隨即跌跌撞撞地衝到了楚航的身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不……你應該是無敵的才對……」
她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那猩紅色的混沌魔法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湧而出，試圖把那個正在消散的男人強行維繫在此處。
在那混沌魔法觸碰到楚航軀體之上的金色裂痕的瞬間——
滋！
就如同水珠被潑進了萬年不熄的岩漿之中，在頃刻之間便被蒸發殆盡。
「為什麼會沒有用？！」
旺達的聲音中已然帶上了哭腔。
「這到底是為什麼？！」
「這是維度層面的碾壓。」
在角落之中，斯特蘭奇正倚靠著牆壁緩緩滑落，其額頭處的天眼已然黯淡無光。
「那是一種用以掌控本源，並得以凌駕於多元宇宙之上的核心權柄。」
「此等權柄一旦破碎，便等同於宇宙的至高法則本身出現了一處漏洞。」
「混沌魔法的力量即便再強……」
他的話語在此處稍作停頓。
「其位格，尚且不足。」
這四個字，便如同一柄重錘般轟然砸下。
「那我們究竟該怎麼辦？！」
克拉克正死死地抱著懷中重量正急劇流逝的楚航，其聲音之中第一次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恐懼。
「一定會有辦法的，對吧？」
「肯定會存在某種辦法的，對不對？！」
沒有任何人能夠給出回答。
這儼然已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咔嚓。
隨之而來的，是又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位於楚航胸口處的那道裂痕隨之猛然擴大，呈現出瓷器崩碎前夕的徵兆。
轟——！
一道金紅色的光柱自那裂縫之中狂暴地噴涌而出，筆直地沖向艦頂——
其體內的鳳凰本源，已然徹底失控。
這股曾經同時象徵著生機與毀滅的至高力量，此刻正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瘋狂地向外宣洩。
而更為令人感到頭皮發麻的狀況在於，在那道璀璨的光柱內部，竟有一縷縷黑色的霧氣正在緩緩浮現。
其形態便宛如附骨之疽。
「轟！」
這一聲爆鳴仿佛能夠直接貫穿靈魂。
這並非是一場普通的能量失控——
而是貪婪的概念實體與鳳凰的本源之力這兩尊神祇，正在這具凡人的軀殼之內，進行著一場殊死的搏殺。
兩股足以令星系歸於湮滅的至高力量，正在楚航的軀體之內進行著瘋狂的對撞。
其情狀便如同兩頭被囚禁於同一牢籠之中的太古凶獸。
而唯一的出路，便是把對方徹底撕碎。
「退後！全部退後！」
里德的咆哮聲已然帶上了破音，其雙手正在那即將被高溫所熔化的控制台之上化作了一道道的殘影。
「該死！鳳凰之力與掌控本源實體正在進行相互吞噬！」
「此等級別的能量一旦發生坍塌，別說是這艘船。」
「就連半個維度都會被徹底炸成飛灰！」
其話音尚未完全落下。
位於楚航胸口處的那道金色裂紋便驟然發生了崩裂。
一道毀滅性的衝擊波隨即以其身軀作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出！
砰！
克拉克的身軀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了出去。
並重重地砸入了由特種合金所打造的牆壁之中，其胸口處的超人戰衣亦在瞬間崩碎開來。
即便是這位氪星之神所擁有的鋼鐵之軀，也根本無法承受此等衝擊。
托尼甚至都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其身上的馬克戰甲便已然爆發出了一片連貫的警報聲。
整個人隨之被遠遠地掀翻在地。
就連其頭部的納米頭盔之上，都炸開了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痕。
旺達則是在此刻咬緊了牙關，並全力催動起自身的緋紅魔法，試圖以此來構築出一道防禦陣線。
然而，那足以扭曲現實的猩紅光芒，在剛剛接觸到衝擊波的瞬間，便發生了寸寸碎裂——
她整個人亦被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推著向後滑行。
其雙腳在堅固的金屬地板之上，犁出了兩道觸目驚心的深溝。
而這，僅僅只是逸散而出的一縷餘波。
被譽為復仇者聯盟頂尖戰力的存在，此刻已然全線潰敗。
「媽媽！」
亞當蜷縮於托爾的懷中，其稚嫩的小臉已是一片煞白。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
其父體內的那股虛無本源正在發生暴走。
而在那場暴走的深處，更潛藏著一種足以令人心悸的純粹毀滅意志。
它的意圖在於吞噬一切，並繼而毀滅一切。
於半空之中，楚航的身軀正無力地漂浮著。
其四肢無力垂落，胸口處的裂痕已然蔓延至小臂。
金紅色的神火以及漆黑色的霧氣正在空中進行著瘋狂的絞殺。
每一次的碰撞，都會令周遭的空間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咔嚓——
方舟號的艦體隨之發出了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些號稱具備著絕對防禦能力的液態金屬裝甲雖在瘋狂蠕動。
卻根本無法對那些正在不斷擴大的傷口進行有效的癒合。
「警告……檢測到多元宇宙級本源崩解……建議立即棄艦……」
零號的機械音也因此而變得斷斷續續。
「棄你大爺的艦！」
托尼運用掌心炮轟擊地面來穩固住自己的身形，其雙眼已然一片赤紅。
「是傷口。」
斯特蘭奇艱難地抬起頭。
其額間的阿戈摩托之眼也隨之勉強睜開一道縫隙，從中射出的金色時間之力徑直刺向了楚航的胸口。
這位至尊法師的臉色已然慘白，聲音亦在不住地發顫：
「我看到了……在他的本源之上存在著一道貫穿性的裂痕。」
「這並非物理層面的損傷——」
「而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硬生生地從其存在概念上撕開的一道缺口。」
里德緊盯著屏幕上所顯示的讀數，瞳孔驟然一縮。
「象牙君王……」
他的聲音隨之冷卻下來：
「他所謀求的根本就不是單純地毀掉楚航的肉體。」
「他是要從因果律的本源之處，把楚航這個概念進行徹底的抹除。」
旺達的掌心之中湧現出猩紅色的混沌之力，並將其瘋狂地灌注向楚航身上的那些金色裂痕。
「給我癒合！」
她嘶吼著，眼角亦隨之崩裂，使得血淚橫流而下。
然而毫無用處。
那並非尋常傷口，而是道的崩塌。
其混沌之力所化的絲線方一觸及裂痕，便宛如雪花落入滾燙的岩漿。
被那些金色的法則之力絞殺為虛無。
「噗——」
旺達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因反噬而向後栽倒，被托爾及時地一把接住。
「不要再白費力氣了。」
里德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數據面板之上。
「這是一種發生在大道層面的道傷，其本質屬於維度層面的碾壓。」
「不要說是你，即便是單體宇宙級別的神明親至。」
「也無法觸及其核心分毫。」
空氣隨之凝滯。
就在此刻，一個微小的身影卻從托爾的懷中奮力掙脫了出來。
是亞當。
他以一種跌跌撞撞的姿態沖向楚航。
並將那隻稚嫩的小手徑直按向了其胸口處那道最為狂暴的金色裂痕。
「亞當！」
「快回來！」
旺達與托爾同時伸手試圖阻止，但終究還是慢了半拍。
一切都已結束。
那可是連混沌魔法都能夠在瞬間絞碎的本源之力，一個孩童直接觸碰上去——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
然而。
預想中的爆炸並未發生。
現場亦沒有出現血肉橫飛的景象。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為詭異的嗡鳴聲。
眾人聞聲睜開雙眼，隨即徹底愣住了。
亞當的小手正按在裂痕之上。
而那些原先瘋狂向外宣洩的黑紅色光柱，此刻竟仿佛找到了母親的孩童一般，爭先恐後地湧入到了他的身體內部。
純粹的漆黑迅速吞噬了他的眼白。
代表著虛無的紋路也隨之爬滿了那張稚嫩的臉龐。
他的臉上並未顯露出任何痛苦的神情，反而發出了一聲輕嘆。
仿佛正在品嘗著某種無上的美味。
「他這是在……吞噬那些能量？」
克拉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其鋼鐵之軀也隨之陷入了僵直。
「同源。」
奇異博士的目光緊緊地鎖定在亞當的身上，解釋道。
「他作為虛無之子，其體內的虛無本源與楚航所擁有的力量本就同出一脈。」
「因此，那些對於我們而言如同毀滅性劇毒般的力量，於他而言，反而構成了無上的補品。」
隨著那些能量被亞當如鯨吞般盡數吸入體內，楚航胸口處的那道裂痕也終於停止了進一步的擴張。
那股毀滅性的威壓亦隨之緩緩平息了下來。
雖然他整個身軀依舊呈現出琉璃般的透明質感，其氣息亦微弱得宛如風中殘燭。
但其狀態至少沒有再繼續惡化下去。
「性命算是保住了。」
里德一邊飛快地對全息投影進行著操作，臉色卻依舊陰沉。
「但是，我們只有三天的時間。」
「亞當的介入僅僅是暫時充當了一個容器的角色，其核心的大道裂痕依然存在。」
「如果在三天之內無法找到修復其本源的方法。」
「那麼即便是神明降臨，恐怕也再難挽救。」
三天。
托尼的臉色已然沉得如同深水一般，隨即下達了指令：
「零號，匯報方舟號的當前狀態。」
「滋……檢測到艦體結構損毀度已達63%……躍遷引擎已完全報廢……生命維持系統正以低功率模式進行運轉……」
在這斷斷續續的機械音之中，卻也夾雜著一個堪稱好消息的情報：
「當前所處坐標點未知。」
「經過系統檢測，確認此處屬於一處概念層面的死角。」
「其特性足以屏蔽任何形式的因果律追蹤。」
概念死角。
一個即便是連觀察者那樣的存在，也根本無法窺視到的絕對盲區。
托尼進行了一次深呼吸，其眼中重新燃起了決然的光芒。
「只要那些追獵者無法對我們進行定位，我們就依然保有機會。」
「立刻將楚航轉移至最高級醫療艙。」
「里德、斯特蘭奇，你們二人負責穩固住他的生命狀態。」
「克拉克、托爾，對艦體進行修復。」
「即便是依靠蠻力進行支撐，防禦系統也必須被重新啟動。」
他將目光投向跪倒在地、正緊緊懷抱著亞當的旺達。
其語氣柔和了一瞬，隨即又轉為了無比的鄭重：
「旺達，看護好你的兒子。」
「這個孩子現在是維繫楚航生命存續的關鍵。」
他的話語停頓了片刻。
「也同樣是我們所有人能夠存活下去的希望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