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摸哨?這活兒我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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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在林子裡繼續穿行,但整個氣氛已經截然不同。

  之前大家雖說是一個團隊,可終究是臨時拼湊的,心裡多少有點隔閡。但經歷了剛才那場伏擊與反殺,特別是楚航那手神乎其技的「順風耳」一亮出來,所有人心裡那點小九九,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現在,他們看楚航的眼神,就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杜根這老煙槍,甚至破天荒地掐滅了寶貝雪茄,湊到楚航身邊,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擠眉弄眼地低聲道:「嘿,小子,你這耳朵可以啊。我跟你說,就憑這本事,等戰爭結束了,你去摩納哥的賭場轉一圈,絕對能把那些貴族老爺們的褲衩都給贏過來。」

  楚航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心說我這超級士兵血清強化出來的感官,要是拿去聽骰子,也太掉價了。再說了,我一個知道未來幾十年股市走向的人,用得著去賭博?開什麼玩笑。

  就連一直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羅根,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兇悍勁兒也收斂了不少。他嘴上還是不說什麼,但走路時,會有意無意地跟楚航保持一個能隨時策應的距離。楚航能感覺到,這傢伙身上那種野獸般的戒備感,對自己已經消失了。

  這算是一種認可吧,楚航心裡美滋滋地想。果然,不管在哪個世界,用實力換來的認可,總是最踏實、最靠譜的。

  隊伍又往前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腳下的積雪越來越薄,空氣中屬於森林的清新氣息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工業廢氣和金屬混合的冰冷味道。走在最前面的史蒂夫猛地一抬手,整個隊伍立刻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瞬間停步,悄無聲息地蹲伏在林地邊緣,與黑暗融為一體。

  楚航順著史蒂夫的目光望去,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我的老天爺。

  林地的前方,是一片廣闊得近乎奢侈的開闊雪地。而在雪地的盡頭,一座巨大無比的鋼鐵堡壘,如同一頭在黑暗中陷入沉睡的洪荒巨獸,猙獰地匍匐在地平線上。

  這就是九頭蛇的工廠?

  楚航上輩子也算去過不少地方,見過一些大型工業園區,但沒有一個能和眼前這個怪物相提並論。這他娘的哪裡是什麼工廠,這分明就是一座為了戰爭而生的軍事要塞!

  幾十米高的厚實圍牆上,布滿了層層交錯的帶刺鐵絲網,在寒風中發出「嗚嗚」的悲鳴。每隔不到五十米,就有一座高聳入雲的混凝土哨塔,塔頂上,巨大的探照燈如同惡魔毫無感情的眼睛,以恆定的頻率來回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寸土地,將整個工廠外圍那片慘白的雪地照得亮如白晝。

  在刺眼的光柱之下,楚航甚至能用他那被強化過的視力,清楚地看到哨塔上架設的德軍制式MG42機槍。那黑洞洞的槍口,仿佛隨時都會噴吐出死亡的火舌,將任何敢於靠近的生物撕成碎片。

  一隊隊全副武裝、身披黑色制服的九頭蛇士兵,牽著一條條壯碩如牛犢的兇猛軍犬,在圍牆之下,沿著固定的路線不知疲倦地來回巡邏。他們的腳步聲整齊劃一,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一台台精準的殺戮機器。

  整個工廠被武裝到了牙齒,簡直像個巨大無比的鋼鐵刺蝟,讓人看上一眼,就從心底里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根本不知道該從何下口。

  「施密特這傢伙,看來是把九頭蛇所有的家底都砸在這兒了。」杜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點上了一根雪茄,他把菸頭狠狠在地上捻滅,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想從正面進去,跟排著隊去見上帝沒什麼區別。」

  所有人都沉默了。眼前這座要塞帶來的壓迫感實在太強,它就像一堵看不見但確實存在的牆,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別說他們這十幾個人,就算把一個整編團拉過來,恐怕都得在這道由鋼鐵、混凝土和死亡組成的防線面前撞得頭破血流。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再一次投向了楚航。

  那眼神里,帶著期盼,帶著緊張,也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楚航頓時感覺壓力山大。他知道大家在想什麼,既然他能聽到三百米外山脊另一側的腳步聲,那是不是也能從這座看似無懈可擊的要塞上,找到那麼一絲絲的破綻?

  「我……我試試。」

  楚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他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聽覺和視覺上,體內的超級士兵血清令他全身的細胞都活躍了起來,感官的強化效果被他催動到了極致。周圍的一切聲音仿佛都被加上了濾鏡,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隊友們緊張的呼吸聲、心跳聲……全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前方那座巨大的工廠。

  無數的聲音,如同決堤的潮水般,瘋狂地湧入他的耳朵。

  探照燈轉動時,軸承缺油發出的輕微「吱呀」聲……

  巡邏隊腳步踩在不同質地的地面上,發出的細微差別,「咯吱」是雪地,「咔噠」是石板路……

  軍犬喉嚨里發出的低沉咆哮,以及它們爪子刨動地面時,指甲刮擦凍土的「唰唰」聲……

  甚至,他還能聽到圍牆上那些鐵絲網,因為通上了高壓電,而在空氣中發出的一種極其輕微的「嗡嗡」的震動聲……

  這些聲音在普通人聽來,不過是一片雜亂的噪音。但在楚航的大腦中,它們迅速被分析、整理、歸類,然後像拼圖一樣,一點點地,構建出了一幅無比清晰、無比精準的立體聲音地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楚航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這種極限狀態下的感知,對精神力的消耗遠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就像一台超負荷運轉的計算機,燙得快要燒起來了。

  「東側圍牆,有兩座固定的機槍暗堡,是交叉火力,可以覆蓋整個扇面,沒有任何死角。巡邏隊每十五分鐘在這裡交接一次,每次交接,會有大約三十秒的火力空檔期,但時間太短了,我們根本來不及做什麼。」

  「南側是主入口,防禦最嚴密,我聽到了至少二十個士兵的心跳聲,他們長期駐守在那裡。大門後面,還有兩台引擎在怠速運轉,應該是裝甲車。」

  楚航將自己「聽」到的信息一條條說了出來,他說得越詳細,隊員們的心就越往下沉。

  這防禦,簡直是滴水不漏。

  「西側……」楚航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分辨著什麼,「西側的探照燈覆蓋範圍存在一個盲區。在兩道光束交錯的間隙,靠近角落的位置,每隔一分二十秒,會出現一個大約三秒鐘的黑暗區域。」

  聽到這裡,有幾個隊員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楚航接下來的話,又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

  「但是,那個區域的鐵絲網通電電壓是最高的,我聽到的電流聲比其他地方都響。而且……我在那片雪地下面,聽到了很多個金屬撞針被凍住的、極其細微的『咔咔』聲。下面……埋了地雷。」

  隊伍里一片死寂。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史蒂夫的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像兩把出鞘的利劍。他看著楚航那張因精神高度集中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剛想說讓他休息一下,別把自己逼得太緊,楚航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北側!」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近乎瘋狂的興奮光芒,仿佛在沙漠裡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終於看到了一片綠洲。

  「北側!靠近河岸的地方!那裡有一條排水渠!」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工廠北面那片被黑暗籠罩的河岸,因為激動,語速都快了幾分:「我聽到了水滴聲!非常有規律,一下,一下,不是自然形成的聲音。聲音是從一個很大的管道里傳出來的,應該是工廠的排水口!那裡的守衛最少,可能是因為氣味太難聞了,我聽到巡邏隊每次路過那裡都會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加快腳步繞開走!」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最關鍵的是!我聽到了管道口的鐵柵欄有輕微的晃動聲,『哐啷……哐啷……』的,像是常年被水流沖刷,固定用的螺栓已經鬆動了!」

  排水渠!

  這三個字,像一道劃破長空的閃電,瞬間照亮了眾人心中那片名為絕望的陰霾。

  史蒂夫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那藍色的眼眸里仿佛有星辰在燃燒。

  「幹得好!楚航!」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興奮,重重一拳捶在楚航的肩膀上。那力道之大,要是換了以前的楚航,估計得當場趴下,但現在,他只是感覺肩膀微微一麻。史蒂夫臉上的凝重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鬥志,「那就是我們進去的路!」

  羅根也湊了過來,他那野獸般靈敏的鼻子使勁抽了抽,然後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那小子說得沒錯,順著風,我好像已經聞到那股子騷味了。確實夠勁兒。」

  既然找到了突破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史蒂夫立刻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他攤開一張從九頭蛇士兵身上繳獲的簡易地圖,借著微弱的月光,開始布置任務。他的聲音不大,但沉穩而有力,像一根定海神針,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感到無比安心。


  「計劃如下。」他用匕首的尖端在地圖上畫了起來,「我和楚航、羅根,組成第一突擊小隊。我們三個從排水渠潛入工廠內部。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找到工廠的配電室,切斷外圍鐵絲網的電源。然後,想辦法從內部打開一扇側門,為大部隊的進入創造條件。」

  他抬起頭,目光如電,掃過剩下的隊員。

  「杜根,你帶領其他人,組成第二小隊。你們的任務,是繞到工廠西側那片有地雷的區域外圍隱蔽。在我們切斷電源後,我會用通訊器通知你們。到那時,你們負責從我們打開的西側門突入,直奔地圖上標註的俘虜營,救出我們的兄弟。記住,動靜一定要小,在救出人之前,儘量避免交火。」

  「明白,隊長!」杜根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們進去之後,會用這個和你們聯繫。」史蒂夫從懷裡拿出一個繳獲來的九頭蛇通訊器,塞到杜根手裡,「記住,通訊暗號,是以三聲短促的信號為準。聽到信號,你們就立刻行動。如果……如果一個小時之內我們沒有發出信號,那就說明我們失敗了。」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頓了頓,變得無比嚴肅:「到那時候,你們就立刻撤退,帶著加布離開這裡,不要有任何猶豫!這是命令!」

  「隊長……」杜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著史蒂夫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把通訊器緊緊攥在手裡,重重地點了點頭,「你們自己,千萬要小心。」

  史蒂夫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看向楚航和羅根。

  「準備好了嗎?」

  羅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雙手的手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充滿了嗜血的興奮,仿佛一頭即將被放出牢籠的野獸。

  楚航也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他心裡還是有點虛的。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跟著美國隊長和金剛狼,去鑽一個臭氣熏天的下水道,突襲一個戒備森嚴的九頭蛇基地,他就覺得這事兒實在是太他娘的魔幻了。

  幾個月前,他還是個天天坐在格子間裡,為了KPI和老闆的臉色愁得掉頭髮的社畜。現在,他卻要幹這種只有在好萊塢大片裡才能看到的活兒。

  人生啊,真是比電影還刺激。

  「出發!」

  隨著史蒂夫一聲低沉的命令,三人小組如三道融入黑暗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脫離了大部隊,借著夜色的掩護,像三把鋒利的匕首,直插那片散發著惡臭的河岸。

  夜風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吹過河岸邊的蘆葦盪。

  三人很快就找到了那個被茂密的雜草和厚厚的淤泥半掩蓋著的巨大排水口。還沒等靠近,一股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惡臭,就混合著冰冷的濕氣,從那黑洞洞的管道里撲面而來。那味道,像是腐爛的垃圾、工業廢料和某種生物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發酵了幾個月之後產生的,極具穿透力。

  羅根的臉當場就綠了,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他老家的髒話。

  史蒂夫也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但他沒有絲毫猶豫,還是第一個走了過去,伸手握住那鏽跡斑斑的巨大鐵柵欄。他雙臂的肌肉瞬間墳起,青筋暴突,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嘎吱」摩擦聲,那重達數百斤的鐵柵欄,竟被他硬生生拽開了一道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股更加濃烈、更加污濁的惡臭混合著冰冷的污水,從管道里洶湧而出。

  史蒂夫回頭看了兩人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後率先彎下腰,毫不遲疑地鑽進了那片深不見底的、散發著惡臭的黑暗之中。

  楚航看著那黑洞洞的入口,感覺自己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把晚飯吃的壓縮餅乾給吐出來。

  他看了一眼旁邊同樣一臉便秘表情的羅根,嘆了口氣,認命般地跟了上去。

  好吧,下水道就下水道吧。

  畢竟,這可是跟美國隊長和金剛狼一起鑽的下水道,這經歷要是能活著回去,說出去,也夠在酒桌上吹一輩子牛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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