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好,我叫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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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鋒的哨聲像一把錐子,狠狠扎進了楚航的耳膜。他還沒來得及消化自己複製了金剛狼能力這個驚人的事實,後背就被人用槍托猛地一捅,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他一個趔趄,直接從彈坑裡滾了出去。

  「動起來,菜鳥!想留在這兒當靶子嗎!」一個沙啞的嗓音在他耳邊咆哮。

  楚航的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完全是出於本能,跟著前面晃動的人影,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翻漿的泥地里往前跑。他緊緊抱著懷裡那把冰冷沉重的步槍,那玩意兒在他手裡跟一根鐵棍沒什麼區別,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開槍,只能把它當成自己唯一的心理安慰。

  一離開彈坑的掩護,整個世界仿佛都變成了活生生的地獄。

  子彈「嗖嗖」地從他頭頂、耳邊、腿邊飛過,帶起的尖嘯聲讓他頭皮發麻。不遠處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每一次巨響都伴隨著一團沖天而起的火光和黑煙,灼熱的氣浪夾雜著泥土和碎石劈頭蓋臉地砸來。空氣中那股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嗆得他眼淚直流,喉嚨里火辣辣的,仿佛吸進去的不是空氣,而是玻璃渣子。

  他看到身邊一個剛剛還和他一起往前沖的年輕士兵,突然間上半身就沒了,被一發不知道從哪兒飛來的炮彈炸成了一片血霧。那溫熱的液體濺了楚航一臉,黏糊糊的,帶著一股讓他胃裡翻江倒海的腥氣。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像無數隻冰冷的手,從四面八方伸過來,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作為一個在和平年代長大的普通人,哪裡見過這種場面?電影裡的戰爭和他媽的真實戰場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他想尖叫,想掉頭就跑,想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可是在這片混亂的絞肉機里,他什麼都做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學著別人的樣子,把腰彎得像只蝦米,拼了命地往前跑。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鎖定在了那個最顯眼的目標上——那個嘴裡叼著雪茄,手裡彈著骨爪的絡腮鬍猛男,羅根。

  這傢伙簡直就是一頭闖進了羊群的野牛,完全無視了德軍交織的火網。他邁著沉重的步伐,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向前推進。子彈打在他厚實的胸膛上,只能濺起一朵朵小小的血花,然後他就像沒事人一樣,晃晃身子,繼續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的骨爪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道慘白的寒光,輕鬆地撕裂敵人的身體。他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殺戮機器,所過之處,留下的只有殘缺不全的屍體和德軍士兵驚恐的慘叫。

  「跟著他!一定要跟緊他!」楚航心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在這片必死的戰場上,這個打不死的怪物,就是他唯一的生機。

  他拼盡了全身的力氣,緊緊跟在羅根身後不遠處。羅根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楚航跟在他後面,壓力驟減。

  即便如此,危險依舊無處不在。一顆流彈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鑽了出來,帶著尖銳的嘯聲,狠狠地鑽進了他的左肩。

  「啊!」楚航慘叫一聲,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他感覺自己的左臂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然後整個肩膀都失去了知覺。他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倒在泥地里。

  他趴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冷汗瞬間就濕透了內衣。他低頭看去,只見左肩的軍裝破了一個洞,鮮血正像不要錢一樣往外涌,很快就把他身下的泥土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完了……」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強烈的失重感和眩暈感襲來。他知道,這是失血過多的前兆。自愈因子呢?為什麼沒用?

  就在他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一股熟悉的、鑽心般的奇癢,從傷口深處傳來。那感覺比子彈鑽進去的時候還要難受,就好像有無數隻螞蟻在他的骨頭和肉里瘋狂啃噬。

  他疼得悶哼一聲,但心裡卻湧起了一陣狂喜。

  有感覺了!自愈因子起作用了!

  他強忍著那難以言喻的痛癢,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傷口。他能感覺到,傷口裡的肌肉和血管正在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瘋狂地蠕動、糾纏、再生。那顆嵌在骨頭縫裡的彈頭,被新生的肌肉硬生生地擠了出來,「噹啷」一聲掉在泥水裡。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概一分多鐘,對楚航來說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當那股奇癢終於退去時,他肩膀上的劇痛也隨之消失了。他活動了一下左臂,除了還有些酸麻之外,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任何傷痛。

  他這才明白,自愈因子不是讓他感覺不到疼痛,更不是讓他刀槍不入。它只是一個無比強大的售後服務,不管你被揍得多慘,只要沒當場咽氣,它就能把你給修好。但這維修的過程,可一點都不好受。

  「媽的,這能力……還帶售後的痛苦體驗套餐。」楚航咧著嘴,從泥地里爬了起來。


  經過這麼一折騰,他膽子反而大了起來。反正死不了,怕個球!

  他抬起頭,尋找著羅根的身影。很快,他就在前方一個被炸毀的土坡下,看到了被壓制住的羅根。

  一挺德軍的MG42重機槍被架設在一個用沙包堆起來的簡易工事裡,正噴吐著長長的火舌。那恐怖的射速形成的彈幕,像一道死亡之牆,死死地把羅根壓在土坡後面,打得他身前的泥土碎石四處飛濺。羅根雖然一次次地試圖衝出去,但都被密集的子彈給打了回來,身上不斷地增添著新的傷口。他那強悍的自愈能力,在這種持續性的高強度火力面前,也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楚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很清楚,羅根是他現在唯一的護身符。要是羅根被這挺機槍給廢了,那他自己也離死不遠了。

  幫他?怎麼幫?自己手裡這把槍連怎麼上膛都不知道。正面衝過去,估計沒跑兩步就得被打成篩子。

  他的目光在混亂的戰場上飛快地掃視著,最後落在了腳邊一具屍體旁邊的工兵鏟上。那鏟子的邊緣在火光下閃著一點寒光。

  一個瘋狂的念頭,猛地從他心裡冒了出來。

  自己最大的優勢,就是死不了。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利用這一點呢?

  他不再猶豫,咬了咬牙,一把抓起那把沾滿泥漿的工兵鏟。他貓下腰,利用周圍坑坑窪窪的地形和隨處可見的屍體作為掩護,開始從側面,一點一點地朝著那挺正在瘋狂咆哮的機槍陣地摸過去。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每前進一步,都感覺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有好幾次,子彈都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帶起的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那個德國機槍手的注意力完全被羅根吸引了,他做夢也想不到,會有一個人敢從側翼的開闊地帶摸過來。

  近了,更近了。楚航甚至能看清那個機槍手因為興奮和緊張而漲紅的臉。

  就是現在!

  楚航深吸一口氣,用盡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猛地從一具馬的屍體後面跳了出來。他雙手緊握著工兵鏟,發出一聲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嘶吼,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沉重的剷頭狠狠地朝著機槍手的後腦勺拍了下去。

  「砰!」

  一聲沉悶得令人牙酸的響聲。那個德國兵的腦袋像是被砸碎的西瓜,鋼盔都癟下去了一大塊,他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軟地趴在了機槍上。

  旁邊的副射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他驚恐地看著如同地獄惡鬼般出現的楚航,下意識地就想去拔腰間的手槍。

  楚航此時已經是殺紅了眼,他抽出工兵鏟,看也不看,反手又是一記橫掃,鏟子的邊緣結結實實地劈在了那傢伙的脖子上。

  「咔嚓」一聲脆響,副射手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解決了兩個人,楚航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他腿一軟,一屁股坐在滿是血污的泥地里,手裡的工兵鏟也掉在了一旁。他看著倒在自己腳下的兩具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哇」的一聲,把早上吃的那點麥片粥全都吐了出來。他渾身不住地顫抖,分不清是由於恐懼,還是因為殺人後的生理反應。

  機槍的咆哮聲戛然而止,戰場上仿佛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壓力驟減的羅根立刻就察覺到了。他從土坡後一躍而起,幾步就衝到了這個機槍陣地。他看到了倒下的兩個德國兵,又看到了正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楚航,以及他旁邊的那一灘嘔吐物。

  羅根那張兇悍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表情。他沒說話,只是走到楚航身邊,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小子,可以啊。」他聲音沙啞地說道,然後在楚航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有種。」

  楚航被他拍得一個趔趄,乾笑了兩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戰鬥在半小時後結束了,他們以慘重的代價,拿下了這片陣地。倖存的士兵們一個個都筋疲力盡地癱倒在地,沒人說話,空氣中只有沉重的喘息聲和傷員的呻吟聲。

  羅根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瓶威士忌,擰開蓋子狠狠灌了一大口,然後把瓶子遞給了楚航。

  楚航猶豫了一下,接過來也學著他的樣子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像火一樣從喉嚨燒到胃裡,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但那股灼熱感,卻驅散了他心底不少的寒意。

  羅根叼著他那標誌性的雪茄,蹲在楚航身邊,眯著眼睛打量著他,過了半晌才開口:「我看見你中槍了,就在肩膀上。傷口呢?」

  楚航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他早就想好了說辭,故作平靜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從小就這樣,不管受多重的傷,睡一覺就好了。癒合得比別人快很多。」

  羅根聞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銳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他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這種鬼地方,能活下來才是硬道理。他從楚航的身上,聞到了一股和自己相似的「怪物」的味道。

  他吐出一個煙圈,朝著楚航伸出了那隻布滿老繭和傷疤的手:「你救了我一命。我叫羅根。」

  楚航看著他,也伸出手,緊緊地握了上去:「楚航。」

  後楚航和羅根成了形影不離的搭檔。一個像坦克一樣在正面吸引火力和衝鋒陷陣,一個像幽靈一樣在側翼利用自己死不了的特性進行騷擾和偷襲。他們兩個的組合,在接下來兩天內的幾次戰鬥中大放異彩,效率高得嚇人。

  第三天黃昏,他們剛剛打退了德軍的一次反撲,正靠在戰壕里分食一個牛肉罐頭。一個戴著圓頂禮帽、留著兩撇標誌性小鬍子的軍官,在一隊士兵的簇擁下,徑直走到了他們面前。

  那軍官的軍裝筆挺,皮靴擦得鋥亮,與周圍泥濘血腥的環境格格不入。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渾身是泥、正在狼吞虎咽的楚航和羅根,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微笑。

  「兩位先生,」他開口了,聲音清晰而有力,「有沒有興趣,換個地方,干點更有意思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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