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雀占鳩巢,兵發烏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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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曉時分,天際浮現一抹魚肚白。

  冷風嗚咽著掠過空曠的原野,捲起焦糊和血腥之氣。

  高大的郡城矗立在熹微的晨光里,原本深色的牆體而今已經被煙火和暗紅的血跡掩蓋,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屍體,正無聲的訴說著昨夜的慘烈。

  血水浸泡著的一根枯枝上,一隻漆黑的烏鴉落偏著頭,用血紅的眼睛凝視著這場盛宴。

  陡然間。

  不遠處走來的兩道身影,驚的其拍翅高飛。

  「所以……」

  劉備沒理會足邊驚走的烏鴉。

  他側頭哭笑不得的望著完成收尾工作,前來城外與他會合的諸葛牧。

  「叔治你在雲長不知情的情況下,幫他做主定下了一個義子?」

  「然後。」

  「那朱家家主朱誠還同意啦?」

  諸葛牧回想了一下朱誠離開時的表情,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不但同意了!」

  「據牧觀察,貌似他離開的時候還挺歡喜,眼瞅著顧家家主顧向都已經把弟弟和兒子送到了您身邊,面對著牧的主動示好,他怎會拒絕。」

  聽到諸葛牧給出的理由,劉備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明白諸葛牧如此為之的目的,藉助這種方式把朱家與他間接綁定。

  只是……

  劉備眺望了一眼遠處在他新任命的行軍主簿顧淑和師弟顧雍的協助下整編城內各大家族送來的私兵,護院的二弟關羽,心底忍不住發虛。

  委屈了雲長啊!

  旁人行拉攏之事,無非是給珠寶美人。

  偏偏到了他這兒。

  就變成了拿自己的二弟打窩,雲長做犧牲。

  良久後,劉備嘆了口氣。

  「叔治吶,收義子一事,雲長那裡稍後由我去勸說,你就莫瞎參與了。」

  「今後再有這事。」

  「你先與我商量一下,否則……」

  劉備沒好氣的瞪了眼諸葛牧,一臉頭痛道:「備真怕你再自行做主給雲長收下幾個義子。」

  「如果讓雲長遠在解良的妻子誤會了什麼,將來雲長夫妻倆日子還過不過了?」

  數落了諸葛牧一通後,劉備把話題引上了正軌。

  他用手指著遠處他今夜脅迫來,正交由關羽整編的近三千名私兵護院之流,臉上毫不掩飾自己的占有欲。

  「叔治,你看這些由各家主送來的私兵護院,稍加訓練之後就是一支能戰的精銳大軍啊。」

  「你可有法子令他們徹底為備所用,而不是戰事結束後被那些家主討要回去?」

  在沒見到這些人之前,劉備是想把這些私兵護院用作與許貢作戰的耗材的。

  在接下來的戰事中,讓他們負責打前陣的同時,趁機削弱城內各大家族的私人武裝力量。

  但現在。

  他改變主意了。

  「主公,這有何難。」

  「豈不聞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這些私兵護院在郡城內是歸那些家族所有,但離開了郡城該如何處置,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兒。」

  「克定許貢之後,您大可以維護當地穩定的理由勒令這些人駐守烏程縣。」

  「時間久了!」

  「那些家族哪裡還好意思要。」

  這就跟楚雲飛死活從李雲龍處要不回他那兩個營裝備的道理一樣。

  只要有足夠多的藉口搪塞敵人,別人的東西也可以是自己的。

  想到這。

  諸葛牧不厚道的一笑。

  「主公您若是臉皮薄,不好意思行此事,到時那些家主來郡府討要了,儘管往牧身上推便是。」

  「你啊!」劉備笑罵道。

  「明明也是出身琅琊諸葛氏這等名門,怎說出的話就跟街頭的地痞無賴一般。」

  劉備笑罵了諸葛牧一句,便大踏步的走向了整編隊伍完畢的關羽,以及追殺歸來正率領士兵打掃戰場的張飛,蔣欽,凌操,管亥,周倉,裴元紹等人所在之地。


  「所有人聽令。」

  「除傷殘將士可以留守郡城,無須跟隨大軍行動外,其餘人等必須在一刻鐘內完成集結。」

  「整戈備甲,隨本太守奔赴烏程縣平亂討賊。」

  劉備大喝出聲,對著所有人下達了一個命令。

  劉備這道命令一出,原本散漫的遍布在各處打掃戰場的士兵心神一凜。

  當即在張飛,凌操,蔣欽等將領的呼喝下開始集結。

  一刻鐘後。

  隨著劉備躍馬揚鞭,三千臨時整編的各家族私兵護院,並昨夜參與大戰後餘存的兩千各部戰兵,合五千之數直往烏程縣而去。

  數千大軍造成的動靜,自然不可能瞞得住有心人。

  在劉備率領大軍出發不過半日……

  滯留在烏程縣正等著嚴虎好消息傳回,隨時準備回援郡城驅除亂賊為劉備「報仇」的許貢,幾乎不分前後腳的就收到了嚴虎戰敗身死,劉備引兵殺奔烏程縣而來的噩耗。

  「不可能!」

  「郡城的兵馬九成都在我這兒,他劉備哪裡來的兵馬抵禦嚴虎的襲城!」

  「面對著一座毫無防備的郡城,嚴虎就是趕著兩千頭豬都能衝進城內!」

  「結果?」

  「你告訴我他兵敗了?」

  「兵敗也就罷了,人還死了!」

  「簡直荒謬!」

  縣府之內。

  正與三名親信飲酒賞舞的許貢,神色不善的望著跑進來通報的自己布置在郡城周邊監視動靜的心腹士兵,酒樽中的酒水灑了出來都沒有察覺。

  「回都尉!」

  「小人親眼所見,說的千真萬確啊。」

  「整個郡城周邊的土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嚴虎手下的屍體。」

  「您如果不信,你再派遣人去查便可驗……」

  跪在地上的士兵話沒說完,他就看到一個黑色的物件朝著他的腦袋迎面砸來。

  「砰!」

  酒樽與士兵腦門來了個親密接觸。

  砸的其頭破血流的同時,流淌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面頰。

  不等匯報情況歸來的士兵擦拭去臉上的鮮血,他就感受到心口一涼。

  他低頭望去。

  只見一支長劍刺穿了他的心口。

  而在劍刃的另外一端。

  許貢正面目可怖的看著他,眼神冷的嚇人。

  「都……都尉……為什……」

  士兵難以置信的望著痛下殺手的許貢,眼裡的光芒緩緩消散。

  「哧啦!」

  怒懼交加的許貢哪有心情給一個將死之人解釋。

  他將長劍直接拔出後,手持利刃指向了在場不久前正與他飲酒作樂的三名心腹。

  「劉備舉眾兵奔赴此地,便已經表明貢與汝等共謀之事已然事泄。」

  「現如今。」

  「我等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殺了劉備,我們有沒有生路,貢不清楚。」

  「但貢清楚一點。」

  「劉備不死,你我皆是十死無生之局。」

  許貢雖然到了現在都沒想明白劉備是如何察覺他的圖謀的。

  可他明白一個道理:

  置之死地,方能後生。

  劉備死後,憑藉著他這些年在吳郡的經營,未嘗不可來日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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