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劉備始一進來。
郡府大堂內的眾人目光，全數落在了他的身上。
衣袍染血的劉備說話時雖然帶笑，但凝視著這樣的劉備，眾人卻是一點也笑不出來。
因為在劉備進來後，除了跟隨在其左右的諸葛牧和周泰不曾止步，其餘他帶來的數十名甲士則是守在了大堂門外。
見到此景，饒是篤定了劉備不敢設下鴻門宴對在場之人出手的朱家家主朱誠，也是不禁膽戰心驚。
劉備來勢洶洶，怎麼看都不似其言語間表現的那般友善。
不止朱誠如此揣度劉備。
那些原本收到了山匪血衣就忐忑不安的中小家族的家主，此刻更是一個個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的往角落裡靠。
一些表現不堪者，身體更是抖如篩糠。
生怕劉備一聲令下。
堂外那些「堵」在門口的甲士衝進來，手起刀落的把他們殺了。
劉備瞧見了堂內眾人的醜態。
但，他就像是沒看到似的。
在對著人群中表現相對鎮定自若的顧向，朱誠，張允，陸駿四位家主立身的方向頷首示意了一下後，邁步直入上首的主位。
「諸位！」
「備連夜將汝等請至此地，實為有事相求。」
「可在那之前，備想先請諸位看兩樣東西……」
劉備沒有虛以委蛇的跟眾人客氣，言簡意賅的道明了自己的目的所在。
不等堂內人詢問求於何事。
他就已經向著護衛在主位一側的周泰使了個眼色。
早就在來之前受過劉備交待的周泰沒有遲疑，解開腰間懸掛著的兩個包裹扔在了堂內的空地上。
「咚！」
包裹落地，從中滾落出了兩個腦袋。
堂內中小家族的家主望著兩個死不瞑目的腦袋面容，齊刷刷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神色駭然不已。
腦袋的主人是誰，他們自然知道是誰。
不僅知道。
他們中更是有不少人曾與這腦袋生前的主人打過不少交道，進行過一些見不得光的合作。
只是。
他們沒想到……
上次見面時，嚴虎嚴輿這對土匪頭子還好好的，再相見時人都成碎片兒了。
震驚歸震驚。
在場的眾人，沒有人是蠢貨。
先是山匪血衣拜門，後是嚴氏兄弟的首級展示給他們看……
他們可不會天真的以為劉備是如其自言的那般，只是單純的請他們看看這倆腦袋，再品頭論貌一番。
各大中小家族的家主不淡定。
顧向，朱誠，陸駿，張允四位家主的心緒，同樣是不平靜。
因為先前他們族人探知到的消息中，只有嚴虎為關羽所陣斬一事。
而現在呢？
事情完全超乎了他們的掌控。
憑空多出了一個嚴虎其弟嚴輿的腦袋，這令他們如何能不驚訝。
今夜的種種跡象表明……
劉備絕非他們看到的那般簡單。
說其暗地裡藏著一股不為人知的力量，也不是沒有可能。
「劉府君這是何意？」
死寂的沉默中，有人站了出來。
「如果今夜只是讓在下來看這倆為禍鄉里的土匪授首，大可不必如此大動干戈。」
「這兩樣東西，在下方才已經看夠了！」
四大家族中的陸家代家主陸駿望向劉備，面上露出不悅之色。
這抹不悅。
既有對劉備半夜三更扔出倆人頭惹人膈應的不滿，也有瞧見首級後生理反應上的本能不適。
以及……
對於劉備織席販履出身而居高位的輕蔑！
至於還有什麼，或許唯有陸駿自己本人說的清了。
陸駿的率先出聲，就像是平靜的湖面扔進了一塊石子。
濺起漣漪朵朵的同時，也在無形間挪開了壓在眾人心頭的一塊巨石，於壓抑的氛圍中獲得了一口喘息之機。
這令堂內一些人目光感激的看向陸駿背影的同時，眼神中亦充斥著一抹期待。
他們家小族弱，不敢直面劉備此時的鋒芒。
身後站著諾大的陸家和廬江郡太守陸康支持的陸駿則不同。
其完全可以同劉備掰掰腕子，無視這位劉府君擺出的下馬威。
陸家已經出手了？
吳郡四大望族中的其餘三家呢？
堂內有人把目光從出頭的陸駿身上移開，看向了顧向，朱誠，張允。
令他們失望的是，顧向三人無動於衷。
面對劉備這個外來的新太守，根本沒有絲毫邁出步子上前幫腔的打算。
有且有的。
只是嘴角含笑的望著這一幕，仿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劉備也沒想到陸駿會半路殺出來。
瞧見陸駿臉上的不悅之色，在諸葛牧的提議下本就有心震懾住吳郡諸族的劉備，如何會任由陸駿任意施為。
他搖頭一笑，剛坐定不久的他徐徐站起身。
身形每拔高一寸。
劉備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一分。
等到劉備臉上笑容全部消失的時候……
他的眸子直視向了陸駿，瞳仁中一片肅殺之氣。
「大動干戈？」
「陸家主可知，如無備今夜率領將士們與來襲之賊寇浴血死戰……」
「若是讓那賊首嚴虎殺進了城來，遠在廬江郡的陸康陸太守，未必來得及發兵救援汝之性命！」
「呵呵！」
「人可以蠢，但不能蠢的沒腦子。」
「賊匪殺高興了，誰管你是什麼身份！」
「陸家主不會以為你報上了自己的姓名，他們就會繞過轉向殺戮旁人吧？」
「倘若如此……」
「哼，備反倒是要懷疑陸家是否和賊人有所勾結了。」
陸駿不識好歹，劉備言語間自然也不客氣。
說出的話，堪稱殺人誅心。
給他面子，叫他一聲陸家主。
若是不給面子，此人在劉備眼中不過是陸康從已故兄長家中過繼來的一個養子而已。
陸康甚至不是此人的親爹。
既非親爹，劉備都不知道陸駿哪裡來的底氣敢當面衝撞他。
真當他腰間的雙股劍不利乎！
「汝休要血口噴人！」
「我吳郡陸家乃是江南名門望族，豈會同嚴輿那等上不得台面的賊人沆瀣一氣。」
「劉府君新官上任位置還沒坐穩，就急於向我陸家，向在場的諸位家主施以威懾，不覺得未免有些著急了嗎？」
陸駿義正嚴辭的否決了劉備冠上的罪名。
更是把自己和堂內的諸多中小家族的家主放在了同一陣線，藉機向劉備施壓。
劉備斜後方。
一直沒出言的諸葛牧盯著陸駿審視半晌，聽到其後面的話，頓時笑了。
起先。
他只當這位未來的陸都督之父仗著有陸康支持，這才無懼主公劉備威勢，敢直抒胸臆。
沒想到啊。
此人竟也有著自己的小算盤！
就是不知他是想踩著主公的顏面提升威望，緩解自己在家族中的過繼子尷尬身份呢。
還是……
諸葛牧瞥了眼冷眼旁觀的顧，朱，張三位家主。
還是說他想在危機中抓住機遇，意欲贏得在場諸多中小型家族家主的人心和擁護，一舉超越其餘三家，奠定陸家為吳郡望族之首的地位呢？
但無論是哪種可能。
諸葛牧都只能說，陸駿打錯算盤了。
念及此。
諸葛牧立時挺身而出。
越過劉備，來到了義憤填膺，好似遭受了天大委屈和冤枉的陸駿面前。
「你說我主著急？」
諸葛牧神色戲謔。
「依在下看。」
「是陸家主你著急了才是。」
「你若不心虛，陸家若和賊人沒有勾連……」
「你又何至於如此急於站出來？」
「你回頭看看顧家主，朱家主，張家主，他們三位張口了嗎？」
質問完後，諸葛牧不給面色漲紅的陸駿反駁辯解的機會，徑直從袖口中掏出了一封信書拍在了他的心口。
「看看吧！」
「這是從那白虎山的賊窩裡繳獲的信書。」
「陸家主可千萬莫說這信書中提及的陸通，不是你陸氏族人。」
家族的興旺離不開族人的支持。
但不可避免的，家族延續過程中總會有些良莠不齊的族人。
陸氏，自然也不例外。
諸葛牧口中所言的陸通，赫然正是陸氏家族的一個旁支族人。
是否是旁支不重要。
重要的是。
當下那陸通姓陸就夠了！
這樣的書信，諸葛牧懷裡袖口之中還有三封。
是他特意從錦盒內挑出來的。
原本他是不打算拿出來的，可架不住有人往刀口上撞啊。
郡府大堂內的眾人目光，全數落在了他的身上。
衣袍染血的劉備說話時雖然帶笑，但凝視著這樣的劉備，眾人卻是一點也笑不出來。
因為在劉備進來後，除了跟隨在其左右的諸葛牧和周泰不曾止步，其餘他帶來的數十名甲士則是守在了大堂門外。
見到此景，饒是篤定了劉備不敢設下鴻門宴對在場之人出手的朱家家主朱誠，也是不禁膽戰心驚。
劉備來勢洶洶，怎麼看都不似其言語間表現的那般友善。
不止朱誠如此揣度劉備。
那些原本收到了山匪血衣就忐忑不安的中小家族的家主，此刻更是一個個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的往角落裡靠。
一些表現不堪者，身體更是抖如篩糠。
生怕劉備一聲令下。
堂外那些「堵」在門口的甲士衝進來，手起刀落的把他們殺了。
劉備瞧見了堂內眾人的醜態。
但，他就像是沒看到似的。
在對著人群中表現相對鎮定自若的顧向，朱誠，張允，陸駿四位家主立身的方向頷首示意了一下後，邁步直入上首的主位。
「諸位！」
「備連夜將汝等請至此地，實為有事相求。」
「可在那之前，備想先請諸位看兩樣東西……」
劉備沒有虛以委蛇的跟眾人客氣，言簡意賅的道明了自己的目的所在。
不等堂內人詢問求於何事。
他就已經向著護衛在主位一側的周泰使了個眼色。
早就在來之前受過劉備交待的周泰沒有遲疑，解開腰間懸掛著的兩個包裹扔在了堂內的空地上。
「咚！」
包裹落地，從中滾落出了兩個腦袋。
堂內中小家族的家主望著兩個死不瞑目的腦袋面容，齊刷刷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神色駭然不已。
腦袋的主人是誰，他們自然知道是誰。
不僅知道。
他們中更是有不少人曾與這腦袋生前的主人打過不少交道，進行過一些見不得光的合作。
只是。
他們沒想到……
上次見面時，嚴虎嚴輿這對土匪頭子還好好的，再相見時人都成碎片兒了。
震驚歸震驚。
在場的眾人，沒有人是蠢貨。
先是山匪血衣拜門，後是嚴氏兄弟的首級展示給他們看……
他們可不會天真的以為劉備是如其自言的那般，只是單純的請他們看看這倆腦袋，再品頭論貌一番。
各大中小家族的家主不淡定。
顧向，朱誠，陸駿，張允四位家主的心緒，同樣是不平靜。
因為先前他們族人探知到的消息中，只有嚴虎為關羽所陣斬一事。
而現在呢？
事情完全超乎了他們的掌控。
憑空多出了一個嚴虎其弟嚴輿的腦袋，這令他們如何能不驚訝。
今夜的種種跡象表明……
劉備絕非他們看到的那般簡單。
說其暗地裡藏著一股不為人知的力量，也不是沒有可能。
「劉府君這是何意？」
死寂的沉默中，有人站了出來。
「如果今夜只是讓在下來看這倆為禍鄉里的土匪授首，大可不必如此大動干戈。」
「這兩樣東西，在下方才已經看夠了！」
四大家族中的陸家代家主陸駿望向劉備，面上露出不悅之色。
這抹不悅。
既有對劉備半夜三更扔出倆人頭惹人膈應的不滿，也有瞧見首級後生理反應上的本能不適。
以及……
對於劉備織席販履出身而居高位的輕蔑！
至於還有什麼，或許唯有陸駿自己本人說的清了。
陸駿的率先出聲，就像是平靜的湖面扔進了一塊石子。
濺起漣漪朵朵的同時，也在無形間挪開了壓在眾人心頭的一塊巨石，於壓抑的氛圍中獲得了一口喘息之機。
這令堂內一些人目光感激的看向陸駿背影的同時，眼神中亦充斥著一抹期待。
他們家小族弱，不敢直面劉備此時的鋒芒。
身後站著諾大的陸家和廬江郡太守陸康支持的陸駿則不同。
其完全可以同劉備掰掰腕子，無視這位劉府君擺出的下馬威。
陸家已經出手了？
吳郡四大望族中的其餘三家呢？
堂內有人把目光從出頭的陸駿身上移開，看向了顧向，朱誠，張允。
令他們失望的是，顧向三人無動於衷。
面對劉備這個外來的新太守，根本沒有絲毫邁出步子上前幫腔的打算。
有且有的。
只是嘴角含笑的望著這一幕，仿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劉備也沒想到陸駿會半路殺出來。
瞧見陸駿臉上的不悅之色，在諸葛牧的提議下本就有心震懾住吳郡諸族的劉備，如何會任由陸駿任意施為。
他搖頭一笑，剛坐定不久的他徐徐站起身。
身形每拔高一寸。
劉備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一分。
等到劉備臉上笑容全部消失的時候……
他的眸子直視向了陸駿，瞳仁中一片肅殺之氣。
「大動干戈？」
「陸家主可知，如無備今夜率領將士們與來襲之賊寇浴血死戰……」
「若是讓那賊首嚴虎殺進了城來，遠在廬江郡的陸康陸太守，未必來得及發兵救援汝之性命！」
「呵呵！」
「人可以蠢，但不能蠢的沒腦子。」
「賊匪殺高興了，誰管你是什麼身份！」
「陸家主不會以為你報上了自己的姓名，他們就會繞過轉向殺戮旁人吧？」
「倘若如此……」
「哼，備反倒是要懷疑陸家是否和賊人有所勾結了。」
陸駿不識好歹，劉備言語間自然也不客氣。
說出的話，堪稱殺人誅心。
給他面子，叫他一聲陸家主。
若是不給面子，此人在劉備眼中不過是陸康從已故兄長家中過繼來的一個養子而已。
陸康甚至不是此人的親爹。
既非親爹，劉備都不知道陸駿哪裡來的底氣敢當面衝撞他。
真當他腰間的雙股劍不利乎！
「汝休要血口噴人！」
「我吳郡陸家乃是江南名門望族，豈會同嚴輿那等上不得台面的賊人沆瀣一氣。」
「劉府君新官上任位置還沒坐穩，就急於向我陸家，向在場的諸位家主施以威懾，不覺得未免有些著急了嗎？」
陸駿義正嚴辭的否決了劉備冠上的罪名。
更是把自己和堂內的諸多中小家族的家主放在了同一陣線，藉機向劉備施壓。
劉備斜後方。
一直沒出言的諸葛牧盯著陸駿審視半晌，聽到其後面的話，頓時笑了。
起先。
他只當這位未來的陸都督之父仗著有陸康支持，這才無懼主公劉備威勢，敢直抒胸臆。
沒想到啊。
此人竟也有著自己的小算盤！
就是不知他是想踩著主公的顏面提升威望，緩解自己在家族中的過繼子尷尬身份呢。
還是……
諸葛牧瞥了眼冷眼旁觀的顧，朱，張三位家主。
還是說他想在危機中抓住機遇，意欲贏得在場諸多中小型家族家主的人心和擁護，一舉超越其餘三家，奠定陸家為吳郡望族之首的地位呢？
但無論是哪種可能。
諸葛牧都只能說，陸駿打錯算盤了。
念及此。
諸葛牧立時挺身而出。
越過劉備，來到了義憤填膺，好似遭受了天大委屈和冤枉的陸駿面前。
「你說我主著急？」
諸葛牧神色戲謔。
「依在下看。」
「是陸家主你著急了才是。」
「你若不心虛，陸家若和賊人沒有勾連……」
「你又何至於如此急於站出來？」
「你回頭看看顧家主，朱家主，張家主，他們三位張口了嗎？」
質問完後，諸葛牧不給面色漲紅的陸駿反駁辯解的機會，徑直從袖口中掏出了一封信書拍在了他的心口。
「看看吧！」
「這是從那白虎山的賊窩裡繳獲的信書。」
「陸家主可千萬莫說這信書中提及的陸通，不是你陸氏族人。」
家族的興旺離不開族人的支持。
但不可避免的，家族延續過程中總會有些良莠不齊的族人。
陸氏，自然也不例外。
諸葛牧口中所言的陸通，赫然正是陸氏家族的一個旁支族人。
是否是旁支不重要。
重要的是。
當下那陸通姓陸就夠了！
這樣的書信，諸葛牧懷裡袖口之中還有三封。
是他特意從錦盒內挑出來的。
原本他是不打算拿出來的，可架不住有人往刀口上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