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圖窮匕見，顧雍上門
前院，郡守府大堂。
劉備領著張飛到來時，入眼便看到一個面容清癯，自帶一派名士風範的中年將軍正在與一個年輕文士交談。
中年將軍，劉備識得。
正是時下掌控吳郡兵事大權的許貢。
年輕文士他雖素未謀面，但他也沒有直接無視，而是在與其人微微頷首招呼之後這才轉頭看向許貢。
「伯衡，發生了何事？」
「以至於令你如此迫切求見於我？」
在與年輕文士交談的許貢，自然早在劉備踏入大堂的時候就覺察到了他的到來。
直到聽聞劉備出口相問之後，他這才後知後覺的連忙轉身。
「稟太守。」
「末將方才收到烏程縣尉急報，盤踞於石城山和白虎山附近占山為王的匪首嚴虎正引兩千餘山賊在縣城外徘徊，意圖劫掠城池。」
「烏程危亡，存乎旦夕之間。」
「請太守下令，允許末將火速率領郡城內的三千兵馬奔赴烏程，征討那賊首嚴虎。」
許貢語速很快，仿佛劉備稍有片刻遲疑，被山賊所盯上的烏程縣就會城破人亡似的。
劉備如何能想到自己剛上任不久就會發生此等大事，他本人著實被都尉許貢告知的消息嚇了一跳。
兩千餘山賊作亂，如果一個處理的不好，造成整個吳郡動盪都有可能。
可當劉備想到先前諸葛牧對自己的警醒，心中對許貢此人有了防備的他，沉吟開口道：「事情果真如此危急耶？」
由不得劉備不慎重。
現在的吳郡郡城內攏共的兵馬也才三千五百之數，許貢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帶走三千平亂，這令劉備如何能放心得下。
許貢能用三千兵馬澆滅了那賊首嚴虎若還罷了……
若是剿滅不成，反把三千兵馬折了進去，一想到那種後果，劉備就是頭皮發麻。
「比危急更甚。」
「好叫太守知曉，那賊首嚴虎未曾落匪之前，乃是烏程縣本地豪族，威望頗甚。」
面對劉備的質疑，許貢微微垂首闡釋，低垂的眼瞼後，眸中滿是「憂心」。
「末將擔心……」
「若那嚴虎在城中有內應，烏程縣恐怕會失守的更快。」
「烏程乃吳郡大縣，其如果有失，不但百姓會震恐，亦會打擊太守您的威望。」
許貢陳述利弊的同時，處處在為劉備考慮。
然而此刻的劉備卻是感受不到一點心暖，而是通體一片森然寒意。
許貢此人……
劉備抬眼看了一下不知道在何時出現，正倚靠在郡守府大堂門框上面露嘲弄之色的諸葛牧，想起了諸葛牧對於此人的評價。
其心可誅啊！
心中雖然對許貢此人動了殺心，但劉備卻沒有表現出來。
而是一個疾步上前，他一把抓住了許貢的雙手。
「備，初來乍到，不諳吳郡地況。」
「一郡之安，兵者征伐之事，全賴將軍了。」
言罷，劉備當著許貢的面，直接擬定了一份調兵文書，把郡城內的三千五百兵馬全數劃撥給了許貢，交由其前往烏程縣平亂。
「太守，郡城兵馬全數劃撥給了末將，那郡城安危當如何？」
攥著劉備遞來的授權調兵文書，許貢驚訝不已。
他只想要三千兵馬而已，沒想到劉備魄力更大，將吳郡的家底盡數託付給了他。
「郡城安危，怎及烏程百姓性命萬一。」
「許將軍速去平亂，備在此處等著將軍你捷報傳回。」
劉備後退一步，躬身對著許貢行了個大禮。
望著對自己信任有加的劉備……
鬍鬚修剪整齊的許貢薄唇動了動，立時回以劉備大禮。
「吳郡百姓得遇太守，實乃他們之幸啊！」
「太守放心，末將此行出征，定要夷滅那禍亂境內的山賊，蕩平白虎和石城兩座山頭。」
許貢走了。
在走到門口處注意到靠在門框上的諸葛牧時，依舊不曾有任何停頓，就像是不曾看見似的。
自己貌似被人無視了呢！
諸葛牧自嘲一番，隨後踱步入堂，來到了堂內靜觀劉備和許貢對話，全程而未發一言的年輕文士面前。
無獨有偶的。
諸葛牧這般做的時候，劉備的目光也是同步聚焦在了年輕文士的身上。
能在聽聞賊匪勢大後而面色如常的年輕人可不多見，他劉備就是再愚鈍，也不會對此人生出小覷之意。
站在劉備一側，如同門神拱衛的張飛見到自家大哥和諸葛軍師都在看年輕文士，自覺不看有些不合群的他，也鼓著倆牛眼珠子瞧向了年輕文士。
然而，不過片刻，他的目光就飄向了遠處進入堂內的二哥關羽，對著其咧嘴一笑。
堂下。
年輕文士面對著劉備和諸葛牧二人的審視，他也在觀察著這二人。
對視須臾，他的心中就是忍不住發出一陣驚嘆。
可笑那許貢自以為能拿捏這新任郡守劉玄德，卻是不明白這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竟妄圖算計於他。
「顧雍，顧元嘆，見過劉使君。」
「見過諸葛先生。」
年輕文士一整袖袍，徑直向身前的劉備和諸葛牧見禮，禮數令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劉備不識顧雍，但這絲毫不妨礙說些場面話。
「呵呵，備觀公子未及冠冕，卻已起了元嘆二字作表。」
「足可見令尊對公子期許甚重啊。」
讚賞間，劉備業已經透過其姓大致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吳郡望族顧家的公子，其父正是如今顧家的家主顧向。
顧向本人未至，而派親子來此。
劉備頓時感到有意思至極，顧家這是打算兩頭下注嗎？
「劉使君謬讚。」
「然，使君誤會了，雍之表字乃是蔡師所贈，雍今日至此，不單是奉父命而來，更是攜師長書信至此。」
顧雍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恭敬的遞給了劉備。
拿到書信的剎那，劉備就看到了書信下方的落款——蔡邕。
「元嘆，汝之師長莫不是蔡伯喈？」
劉備驚了。
他都快數不清今日自己到底震驚了多少次了。
前腳自己的謀佐還在提議請蔡邕作媒，後腳蔡邕的門生就找了上來，這令劉備心中生出了一種說不出的怪誕：
難不成那小吳氏果真是自己的天命之妻不成？
莫非天意有意撮合他和她的姻緣？
若非如此，這也太趕巧了吧！
顧雍應道：「正是。」
回應間，顧雍面上帶著一抹淡淡的自豪之色。
能成為蔡師的學生，是他的榮幸，這份榮光比他身為顧家的子弟更甚。
「那……」
「元嘆既未蔡大家高徒，想必當是見識不凡！」
「以元嘆之見，那許貢今日所為是否包藏禍心呢？他此番征伐匪首嚴虎能否凱旋而歸？」
耳邊有聲音驟然響起。
這話令顧雍面色微變的同時，等到他抬起頭時……
赫然對上了諸葛牧似笑非笑的表情。
「元嘆所在之顧家，不知在許貢和我主之間，又作何抉擇呢？」
「元嘆可否方便告之？」
「而且蔡大家和盧令君交好，互視為生死至交，元嘆你和我主又分別為兩人的學生，算下來元嘆合該喚我主玄德一聲師兄才是。」
劉備領著張飛到來時，入眼便看到一個面容清癯，自帶一派名士風範的中年將軍正在與一個年輕文士交談。
中年將軍，劉備識得。
正是時下掌控吳郡兵事大權的許貢。
年輕文士他雖素未謀面，但他也沒有直接無視，而是在與其人微微頷首招呼之後這才轉頭看向許貢。
「伯衡，發生了何事？」
「以至於令你如此迫切求見於我？」
在與年輕文士交談的許貢，自然早在劉備踏入大堂的時候就覺察到了他的到來。
直到聽聞劉備出口相問之後，他這才後知後覺的連忙轉身。
「稟太守。」
「末將方才收到烏程縣尉急報，盤踞於石城山和白虎山附近占山為王的匪首嚴虎正引兩千餘山賊在縣城外徘徊，意圖劫掠城池。」
「烏程危亡，存乎旦夕之間。」
「請太守下令，允許末將火速率領郡城內的三千兵馬奔赴烏程，征討那賊首嚴虎。」
許貢語速很快，仿佛劉備稍有片刻遲疑，被山賊所盯上的烏程縣就會城破人亡似的。
劉備如何能想到自己剛上任不久就會發生此等大事，他本人著實被都尉許貢告知的消息嚇了一跳。
兩千餘山賊作亂，如果一個處理的不好，造成整個吳郡動盪都有可能。
可當劉備想到先前諸葛牧對自己的警醒，心中對許貢此人有了防備的他，沉吟開口道：「事情果真如此危急耶？」
由不得劉備不慎重。
現在的吳郡郡城內攏共的兵馬也才三千五百之數，許貢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帶走三千平亂，這令劉備如何能放心得下。
許貢能用三千兵馬澆滅了那賊首嚴虎若還罷了……
若是剿滅不成，反把三千兵馬折了進去，一想到那種後果，劉備就是頭皮發麻。
「比危急更甚。」
「好叫太守知曉，那賊首嚴虎未曾落匪之前，乃是烏程縣本地豪族，威望頗甚。」
面對劉備的質疑，許貢微微垂首闡釋，低垂的眼瞼後，眸中滿是「憂心」。
「末將擔心……」
「若那嚴虎在城中有內應，烏程縣恐怕會失守的更快。」
「烏程乃吳郡大縣，其如果有失，不但百姓會震恐，亦會打擊太守您的威望。」
許貢陳述利弊的同時，處處在為劉備考慮。
然而此刻的劉備卻是感受不到一點心暖，而是通體一片森然寒意。
許貢此人……
劉備抬眼看了一下不知道在何時出現，正倚靠在郡守府大堂門框上面露嘲弄之色的諸葛牧，想起了諸葛牧對於此人的評價。
其心可誅啊！
心中雖然對許貢此人動了殺心，但劉備卻沒有表現出來。
而是一個疾步上前，他一把抓住了許貢的雙手。
「備，初來乍到，不諳吳郡地況。」
「一郡之安，兵者征伐之事，全賴將軍了。」
言罷，劉備當著許貢的面，直接擬定了一份調兵文書，把郡城內的三千五百兵馬全數劃撥給了許貢，交由其前往烏程縣平亂。
「太守，郡城兵馬全數劃撥給了末將，那郡城安危當如何？」
攥著劉備遞來的授權調兵文書，許貢驚訝不已。
他只想要三千兵馬而已，沒想到劉備魄力更大，將吳郡的家底盡數託付給了他。
「郡城安危，怎及烏程百姓性命萬一。」
「許將軍速去平亂，備在此處等著將軍你捷報傳回。」
劉備後退一步，躬身對著許貢行了個大禮。
望著對自己信任有加的劉備……
鬍鬚修剪整齊的許貢薄唇動了動，立時回以劉備大禮。
「吳郡百姓得遇太守，實乃他們之幸啊！」
「太守放心，末將此行出征，定要夷滅那禍亂境內的山賊，蕩平白虎和石城兩座山頭。」
許貢走了。
在走到門口處注意到靠在門框上的諸葛牧時，依舊不曾有任何停頓，就像是不曾看見似的。
自己貌似被人無視了呢！
諸葛牧自嘲一番，隨後踱步入堂，來到了堂內靜觀劉備和許貢對話，全程而未發一言的年輕文士面前。
無獨有偶的。
諸葛牧這般做的時候，劉備的目光也是同步聚焦在了年輕文士的身上。
能在聽聞賊匪勢大後而面色如常的年輕人可不多見，他劉備就是再愚鈍，也不會對此人生出小覷之意。
站在劉備一側，如同門神拱衛的張飛見到自家大哥和諸葛軍師都在看年輕文士，自覺不看有些不合群的他，也鼓著倆牛眼珠子瞧向了年輕文士。
然而，不過片刻，他的目光就飄向了遠處進入堂內的二哥關羽，對著其咧嘴一笑。
堂下。
年輕文士面對著劉備和諸葛牧二人的審視，他也在觀察著這二人。
對視須臾，他的心中就是忍不住發出一陣驚嘆。
可笑那許貢自以為能拿捏這新任郡守劉玄德，卻是不明白這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竟妄圖算計於他。
「顧雍，顧元嘆，見過劉使君。」
「見過諸葛先生。」
年輕文士一整袖袍，徑直向身前的劉備和諸葛牧見禮，禮數令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劉備不識顧雍，但這絲毫不妨礙說些場面話。
「呵呵，備觀公子未及冠冕，卻已起了元嘆二字作表。」
「足可見令尊對公子期許甚重啊。」
讚賞間，劉備業已經透過其姓大致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吳郡望族顧家的公子，其父正是如今顧家的家主顧向。
顧向本人未至，而派親子來此。
劉備頓時感到有意思至極，顧家這是打算兩頭下注嗎？
「劉使君謬讚。」
「然，使君誤會了，雍之表字乃是蔡師所贈，雍今日至此，不單是奉父命而來，更是攜師長書信至此。」
顧雍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恭敬的遞給了劉備。
拿到書信的剎那，劉備就看到了書信下方的落款——蔡邕。
「元嘆，汝之師長莫不是蔡伯喈？」
劉備驚了。
他都快數不清今日自己到底震驚了多少次了。
前腳自己的謀佐還在提議請蔡邕作媒，後腳蔡邕的門生就找了上來，這令劉備心中生出了一種說不出的怪誕：
難不成那小吳氏果真是自己的天命之妻不成？
莫非天意有意撮合他和她的姻緣？
若非如此，這也太趕巧了吧！
顧雍應道：「正是。」
回應間，顧雍面上帶著一抹淡淡的自豪之色。
能成為蔡師的學生，是他的榮幸，這份榮光比他身為顧家的子弟更甚。
「那……」
「元嘆既未蔡大家高徒，想必當是見識不凡！」
「以元嘆之見，那許貢今日所為是否包藏禍心呢？他此番征伐匪首嚴虎能否凱旋而歸？」
耳邊有聲音驟然響起。
這話令顧雍面色微變的同時，等到他抬起頭時……
赫然對上了諸葛牧似笑非笑的表情。
「元嘆所在之顧家，不知在許貢和我主之間，又作何抉擇呢？」
「元嘆可否方便告之？」
「而且蔡大家和盧令君交好，互視為生死至交，元嘆你和我主又分別為兩人的學生，算下來元嘆合該喚我主玄德一聲師兄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