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的身份,全靠你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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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我的身份,全靠你的想像!

  日頭偏西,稀稀拉拉灑在西山腳下這片窮鄉僻壤里。

  這村子叫「槐樹灣」,地處偏遠。

  因為幾十年都不曾出過獵頭,比不得李家坳的熱鬧氣象。

  「叮鈴鈴——

  「6

  「咚、咚、咚。」

  一陣清脆的銅鈴聲,伴著撥浪鼓,從那蜿蜒山道上傳了下來。

  「賣香嘞————」

  「此香不凡,通陰陽,曉隔世,一錢銀子請回家,保你家宅平安,先人託夢嘍。」

  聲音悠長,像股子唱戲般,在空蕩蕩的村道上迴蕩。

  原本躲在屋裡納涼的幾個老頭老太,耳朵一豎,拄著拐杖就往外挪。

  不多時,村口便聚了一小撮人。

  只見來人是個挑著擔子的遊方貨郎。

  看著約莫三干來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褲腳扎得緊實,腳上一雙千層底的布鞋,沾滿了黃泥。

  這貨郎生得一副好面相。

  眉眼彎彎,未語先笑。

  嘴角帶著兩分悲天憫人的慈悲意,讓人一見便心生親近。

  他也不急著做生意,先把擔子放下,從裡面掏出一把糖球,分給圍過來的幾個光屁股小孩。

  「慢點吃,都有,都有。」

  貨郎笑眯眯地摸了摸孩子們的頭頂,動作輕柔的很。

  「後生,你這香,真能見著先人?」

  一個缺了門牙的老太婆,顫巍巍地擠上前,手裡攥著一塊碎銀子。

  貨郎轉過頭,笑容更盛。

  「大娘,出家人不打斑語。」

  「雖然我只是個俗家修行的貨郎,但這引魂香」乃是州府大廟裡求來的,不愁賣咧。」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擔子裡取出一捆用黃紙包著的細香。

  「只需在子時三刻,在床頭點上一支,心裡默念著要見的人,誠心誠意。這煙氣啊,就能搭成一座橋。」

  「到時候,別說是見一面,就是說說話,敘敘舊,那也是使得的。」

  「哎喲,那是活菩薩啊!」

  老太婆激動得手都在抖,連忙把銀子塞進貨郎手裡,視若珍寶地揣進懷裡。

  「大家別急,都有,都有。」

  貨郎和顏悅色,一邊收錢,一邊分香。

  嘴裡還念叨著順口溜似的童謠。

  「紅香點,白煙飄,地下爹娘過奈何。」

  「莫回頭,莫要叫,吃飽喝足樂逍遙————」

  童謠調子古怪,聽著喜慶,細琢磨卻讓人脊背發涼。

  但在這些思念親人,或是怕死的老人耳中,這就是救命的梵音。

  就在這時。

  一隻髒兮兮的小手,怯生生地扯了扯貨郎的衣角。

  貨郎低下頭。

  是個小丫頭,約莫五六歲。

  穿著滿是補丁的碎花小襖,臉上抹得跟個小花貓似的。

  只有那一雙眼睛,黑白分明,透著股子讓人心疼的怯懦。

  「叔叔————」

  小丫頭聲音細若蚊蠅。

  「我沒錢,但我好想爹爹。」

  「娘說爹爹去山裡打獵,被大蟲吃了————我沒見過爹爹,你能讓我見見他嗎?」

  貨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但他很快蹲下身,視線與小丫頭齊平。

  「好孩子。」

  貨郎伸出手,輕輕擦去小丫頭臉上的淚痕。

  「沒錢也不打緊,心誠則靈。」

  「叔叔看你這孩子有孝心,這柱香,送你了。」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支比尋常香要粗上一圈的黑香,塞進小丫頭手裡。

  「謝謝叔叔,叔叔你真是好人!」

  小丫頭如獲至寶,緊緊攥著香,就要給貨郎磕頭。


  「哎,不用不用。」

  貨郎扶住她,輕聲道。

  「光有香還不夠,山里路遠,陰氣重,你爹爹怕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來,叔叔再送你個寶貝,給你爹爹引路。」

  說著,貨郎從擔子的最底層,摸出了一個用紅布包裹的小物件。

  層層揭開。

  露出了一尊木雕的神像。

  只有巴掌大小,木質發黑。

  小丫頭滿心歡喜地湊過去看,可剛看一眼,那小臉瞬間就白了,「哇」的一聲往後退了好幾步。

  「丑————好醜!」

  那木像哪裡是什麼慈眉善目的神仙?

  分明是一隻青面獠牙,眼珠暴突的山魈!

  它做著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

  頭下腳上,雙手反撐,像是要從地獄裡往上爬,又像是在倒立看人間。

  猙獰,扭曲。看一眼都會做噩夢。

  「怕?」

  貨郎也沒生氣,只是搖了搖頭,臉上那種慈悲的笑容依舊掛著。

  「傻孩子。」

  「這世道,長得好看的,那是披著人皮的鬼,是來誘惑你的。」

  「長得醜的,那是金剛怒目,是專門用來嚇唬壞人,鎮殺妖魔的。」

  「你爹爹在下面,若是遇到了惡鬼攔路怎麼辦?就得靠這位倒懸神君」去幫他打架,把你爹爹平平安安地帶回來。」

  貨郎循循善誘著。

  小丫頭似懂非懂。

  她看著那個醜陋的木像,雖然還是害怕,但一想到能見著爹爹,心裡的恐懼便淡了幾分。

  「真————真的嗎?」

  「叔叔還能騙你不成?」

  貨郎笑著將木像遞了過去。

  「拿回家,供在床頭,每天磕三個頭,叫一聲倒懸神君爺爺」,你爹爹就回來了。」

  小丫頭顫巍巍地伸出手,就要去接那尊木像。

  「咔嚓!」

  一聲裂響,從貨郎手中傳出。

  那尊原本完好無損的山木像。

  竟然————裂開了!

  一道裂紋,從木像的頭頂,一直蔓延到了腳底。

  就像是被一把利刃,從中間生生劈開!

  「啪嗒。」

  木像碎成了兩半,掉在地上,摔起一陣塵土。

  小丫頭嚇了一跳,驚恐地看著地上的碎片,又看看貨郎,不知所措。

  「這————」

  貨郎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陡然睜大,射出一股精光。

  「母體————崩了?!」

  貨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怎麼可能?

  那尊「肉身菩薩」可是教中長老花費了數年心血,用活生生的山魈王,配合秘法煉製而成,藏在西山深處的絕密之地。

  不僅有魔化山魈護法,更有地脈陰氣滋養,唯有先天高手親至方能毀去。

  上次那明面上的陽神」,已被沈追斬除,按理說,他們斷無再疑之理。

  怎麼會突然崩碎?

  難道————又被發現了?!

  一念及此,貨郎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地就要去摸藏在袖子裡的短刀。

  但下一刻。

  他的動作又停住了。

  他閉上眼,手指在袖中飛快掐算,鼻翼抽動。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臉上的驚恐之色消退了大半。

  「不對!」

  貨郎心中喃喃自語。

  「如果是被那幫粗鄙武夫毀了,那這木像中蘊含的一絲分神香火,應該是瞬間消散,回歸天地才對。」

  「可現在————」

  那股子香火願力,並沒有消散。


  而是被一股極其霸道的力量,給強行掠奪走了!

  就像是————萬流歸宗。

  就像是下級見到了上級,主動投誠。

  「不是毀掉,是被收走了。」

  貨郎咽了口唾沫,徹底放下心來。

  這種能夠強行掠奪這種「陰祀香火」的秘法————

  據他所知,只有教中那些高高在上的「法王」,甚至更高級別的存在,才有可能掌握0

  貨郎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心中那個猜測越發清晰。

  「是教里嫌我們這處分舵進度太慢,特意派了哪位大人物,提前來收割」了?」

  「是了,一定是這樣!」

  「若是巡山司那幫只知道砍人的蠻子,哪裡懂得這香火之妙?只會一刀砍個稀巴爛。」

  「只有自家人,才會收得如此乾淨利落,連一點渣都不剩。」

  想到這裡,貨郎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

  「該死的,也不提前通知一聲,嚇死老子了。」

  他在心裡暗罵了一句,但隨即便是一陣後怕。

  自己剛才差點就露了餡。

  若是讓那位大人物知道自己在背後編排,或者辦事不力,那後果————

  「不行,得趕緊過去拜見,混個臉熟。」

  貨郎心中有了計較。

  這可是抱大腿的好機會。

  若是能在那位大人物面前露個臉,哪怕是賞賜一點殘羹冷炙,也夠自己受用無窮了。

  「叔叔,這、這壞了。」

  小丫頭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貨郎的思緒。

  貨郎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木像,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母體都被那位大人收了,這種子體自然也就廢了。

  不過,戲還得演全套。

  「無妨,無妨。」

  貨郎臉上重新堆起了那種和藹可親的笑容。

  「這是神君顯靈,在幫你爹爹擋災呢。」

  「碎了好,碎了就是災過去了。」

  他手腳麻利地從擔子裡又掏出一尊一模一樣的木像。

  只是這尊看起來光澤暗淡了些,顯然還未長成。

  「來,拿這個,這個更靈。」

  他不容分說地將木像塞進小丫頭懷裡,也不等小丫頭道謝,便匆匆挑起擔子。

  「老鄉們,今兒個家裡有點急事,就不多留了。」

  「下次,下次再來。」

  說完,這貨郎竟是連剩下的生意都不做了,腳下生風,挑著擔子就往村外走。

  那速度快得驚人,哪裡像是個挑著重擔的貨郎?

  簡直就像是個練家子!

  出了村,上了山道。

  貨郎回頭看了一眼槐樹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隨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符籙,往腿上一拍。

  「疾。」

  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影,朝著西山深處,也就是李家坳的方向,疾馳而去。

  「大人,小的來給您請安了!」

  風起西山,林濤陣陣。

  李敢走出那溶洞,外頭已是月上中天。

  他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松針清香的空氣,只覺胸中濁氣盡去,渾身通泰。

  【搜山降魔】的進度條雖然才漲了一截,但那種「替天行道、順應本心」的暢快感,卻是實打實的。

  尤其是【風水聚靈】這個詞條的解鎖,讓他對家族的未來更多了幾分底氣。

  「獵頭!」

  李栓帶著一隊獵戶,正守在洞口外,見李敢出來,一個個都圍了上來。

  「裡頭————解決了?」

  李栓探頭往黑漆漆的洞裡看了一眼,只覺得陰風陣陣,哪怕他是「草頭神」,也本能地感到不適。

  「平了。」


  李敢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平淡。

  「一把火燒了,把洞口封死。這種髒東西,別污了咱們西山的地界。」

  「是!」

  李栓等人也沒多問,立刻動手。

  很快,滾滾濃煙從洞口冒出,那座藏污納垢的「倒懸陰廟」,在烈火中化為灰燼。

  而在距離李家坳還有幾十里山路的一處密林中。

  那遊方貨郎正坐在一塊大青石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那一身灰布長衫已經被汗水濕透,貼在身上,顯露出精瘦卻有力的身形。

  腿上那張「神行符」已經燃成了灰燼,隨風飄散。

  「呼————好險,好險。」

  貨郎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望著遠處李家坳方向隱隱透出的火光,眼神閃爍不定。

  「燒了?」

  「那位大人竟然把道場給燒了?」

  他眉頭緊鎖,手指搓著衣角。

  按照常理,他們「倒懸教」收割香火,那都是細水長流,把神像供起來,慢慢養著。

  ——

  哪有一上來就把廟給拆了的道理?

  「莫非————」

  貨郎腦中靈光一閃,一拍大腿。

  「是了,這是「破而後立」!」

  「那處溶洞陰氣雖重,但畢竟格局太小,容不下真正的大神。」

  「大人這是看不上那點蒼蠅肉,準備另起爐灶,搞個大的。」

  「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他定需要人手!」

  想到這,貨郎眼中的喜色更濃了。

  這種大手筆,這種魄力,絕對是教中真正的實權人物。

  說不定是哪位「護法尊者」親臨。

  「不行,我得更小心點。」

  貨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又從擔子裡掏出一面銅鏡,對著照了照,確信自己這副「和善貨郎」的皮囊沒有任何破綻,這才鬆了口氣。

  「大人既然微服私訪,肯定不想暴露身份。」

  「我若是大張旗鼓地去拜見,反而是壞了事的規矩。」

  「得找個由頭,自然而然地混進去————」

  他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擔子裡那些花花綠綠的小玩意兒上。

  「有了。」

  「聽說那李家坳最近吞了上林村,正是人丁興旺的時候。」

  「我去賣貨,順便————給大人「送禮」。」

  打定主意,貨郎不再停留。

  他重新挑起擔子,邁著四方步,搖著撥浪鼓,像個真正的貨郎一樣,晃晃悠悠地朝著李家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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