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開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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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嗖嗖——」

  夜色愈沉,更多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探出,再次向它纏繞而來。

  穿雲鷹怒啼,再次揮動利爪,想要像剛才一樣將這些煩人的藤蔓撕碎。

  但這一次,它駭然發現,爪上的力量竟大不如前。

  一爪下去,雖也撕裂了幾根藤蔓,卻遠不如之前乾脆利落,反而感到一陣酸軟乏力。

  「唳!」

  本能告訴它情況不妙。

  它猛地振翅,想要逃離,可這一振翅,更是心驚肉跳。

  往日裡輕盈如風的翅膀,此刻竟沉重無比。

  酥骨草的效力徹底發作了。

  趁此機會,那些暗紫色的藤蔓蜂擁而至,迅速纏上了它的雙腿、翅膀、腰腹……

  穿雲鷹拼命扭動、撕咬,但渾身力氣已被抽空,所有的掙扎都變得徒勞。

  它眼中的桀驁被恐慌取代,加上藤蔓上毒刺扎入,意識也開始逐漸模糊。

  就在穿雲鷹即將被藤蔓徹底包裹時,廟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咦。

  「咦,這後院怎麼有動靜?莫不是有什麼東西被那鬼藤纏住了?」

  緊接著,腳步聲響起,篝火被重新點燃,李敢舉著一根燃燒的樹枝,帶著老黑去而復返。

  他臉上帶著驚訝,看著被藤蔓纏得如同粽子般,只剩腦袋還在掙扎的穿雲鷹。

  「哎呀,老黑你快看,是那頭扁毛畜生!」

  李敢「大驚失色」,快步上前,但似乎又顧忌食人藤的厲害,不敢靠得太近。

  那穿雲鷹看到去而復返的李敢,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警惕,但隨即被求生欲取代。

  它發出哀鳴,眼神中充滿了乞求。

  李敢「猶豫」了一下,對老黑道。

  「老黑,你警戒四周,這藤蔓夜裡邪性的很,怕是帶有劇毒,看這鷹的樣子,怕是中毒不輕,快不行了,我得救它。」

  「汪~」老黑應了一聲。

  說罷,李敢抽出破山刀,氣血微運,刀光閃爍間,斬斷纏繞在穿雲鷹身上的藤蔓。

  食人藤似乎被激怒,更多的藤蔓向李敢襲來。

  但李敢手中刀光不停,很快便將穿雲鷹從藤蔓的束縛中剝離出來。

  此時的穿雲鷹,渾身羽毛凌亂。

  酥骨草藥力加上之前的掙扎,已是徹底脫力,只能睜著一雙驚魂未定的鷹眼看著李敢。

  李敢脫下外袍,小心翼翼地將這頭失去行動能力的天空霸主包裹住,只露出個腦袋,口中還安慰道。

  「別怕,別怕,我帶你回去解毒。」

  「這藤蔓的毒厲害得很,幸好我回來取落下的獵刀,不然你可就交代在這裡了。」

  穿雲鷹似乎聽懂了部分,竟沒有過於激烈的反應,只是喉嚨里發出「咕咕」聲,眼神複雜。

  李敢將它輕輕抱起,對老黑使了個眼色,一人一犬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這片後院。

  回到家中,他依照記憶中趙鷹手札里提及的,找來一塊厚實的深色粗布,小心翼翼地將鷹頭蒙住。

  眼前驟然陷入黑暗,穿雲鷹不安地扭動了一下,但酥骨草的效力仍在,它這點掙扎微弱得可憐。

  「蒙上眼,能讓你安靜點,少耗些力氣,也好得快。」

  李敢對著穿雲鷹說道,也不管它聽不聽得懂。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熬鷹。

  在酥骨草藥效過去之前,必須讓它初步適應被束縛的狀態,並開始建立對他的依賴。

  ……

  夜色如墨,李家坳早已陷入沉睡,唯有村尾李敢家的土坯小院裡,還透出一豆昏黃的燈光。

  屋內,灶火未熄,映得人影幢幢。

  李敢將那用深色粗布蒙了頭的穿雲鷹,小心安置在牆角一個墊了乾草的大號竹筐里。

  這扁毛畜生此刻酥骨草藥力未散,渾身癱軟如泥,只餘一雙銳目被遮蔽後,偶爾在粗布下傳來「咕咕」聲,透著不安。

  「當家的,這……真能成?」

  秀娘端來一碗溫水,看著筐中那即便落魄依舊神駿不凡的鷹隼,眉宇間難掩憂色。


  她雖不通馴獸,卻也知鷹性桀驁,寧死不屈。

  「成不成,總得試試。」

  李敢接過水碗,用手指沾了些溫水,小心翼翼地從粗布邊緣縫隙遞到穿雲鷹的喙邊。

  「表叔的法子老道,先吊住它的元氣,再磨它的野性。這熬鷹如煉器,急不得。」

  那鷹感受到唇邊的濕潤,起初竭力偏頭躲避,但終究抵不住生理的渴求,微微啜飲了幾下。

  李敢也不強求,見它飲了幾口便即停手。

  「這就對了,識時務者方能活得長久。」

  李敢語氣平和。

  此刻這鷹雖無力反抗,但靈智未失,每一分接觸,都在構建最初的聯繫。

  他沒有立刻開始「熬」,而是先讓這鷹適應環境。

  自己則搬了個小凳坐在不遠處,就著油燈,再次翻看起趙鷹所贈的那本馴禽手札。

  屋內只剩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以及老黑趴在門口假寐時均勻的呼吸聲。

  如此過了約莫一個時辰,李敢估摸著藥力已過去兩三成,鷹該恢復些氣力了,這才放下手札。

  真正的「熬」,此刻方始。

  他上前撤去了蒙眼的粗布。

  驟然重見光亮,穿雲鷹眼中先是茫然,隨即看清眼前環境和李敢,那抹桀驁與凶戾瞬間回歸,掙扎著想要站起,撲騰翅膀。

  奈何酥骨草效力猶在,它這番動作只引得竹筐晃動,自身卻徒勞無功,反而累得喘息不已。

  「唳——」

  它發出憤怒的啼鳴,鷹眼死死盯住李敢,滿是挑釁。

  李敢面色不變,依舊穩坐如山,目光平靜地與它對視。

  同時,【獸語初通】的詞條悄然運轉。

  這叫「對視熬」,熬得就是它的心氣。

  你怒任你怒,我自巋然不動。

  起初,穿雲鷹還能梗著脖子與李敢對視,眼中凶光畢露。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半個時辰,一個時辰……李敢如同泥塑木雕,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呼吸悠長平穩。

  反倒是那鷹,先是焦躁,繼而疲憊,眼神開始閃爍,偶爾會下意識地避開李敢的目光。

  它畢竟是禽鳥,心神難以長時間集中,加上體內藥力未清,精神很快便萎靡下去,腦袋不由自主地一點一點,竟似要睡去。

  就在它眼皮即將合攏的剎那,李敢動了。

  他伸出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身旁的木桌。

  「篤。」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穿雲鷹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被驚擾的惱怒。

  李敢依舊不說話,只是再次與它平靜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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