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明年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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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陽連鞋帶都來不及系好,趿拉著鞋就衝出了門,一路狂奔到樓下的快遞站。

  報上手機尾號,快遞員從一堆包裹里翻出一個沉甸甸的大箱子遞給他。

  箱子比他想像中要重得多,方方正正,用黃色的膠帶封得嚴嚴實實。

  李陽抱著箱子,心裡那點對冷雪兒的愧疚和擔憂,暫時被強烈的好奇心所取代。

  他那個不著調的老爹,能給自己寄什麼好東西?

  難不成真是什麼傳家寶?

  他迫不及待地找了個角落,用鑰匙劃開膠帶,一把掀開了紙箱。

  箱子裡的東西,讓他愣住了。

  「不是,這一堆什麼破爛玩意?」

  沒有想像中的名表古玩,也沒有什麼電子產品。

  裡面裝的,全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舊物件。

  一塊洗得有些發白,但疊得整整齊齊的嬰兒包被。

  一本封面都起了毛邊,書頁泛黃的兒童故事書,《猜猜我有多愛你》。

  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青蛙。

  一個掉了漆的奧特曼塑料人偶。

  還有一個小巧的,已經氧化發黑的銀質長命鎖。

  這些東西,都透著一股陳舊的年代感,李陽看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真切。

  「這是...?」

  他伸手在箱子裡翻了翻,在最底下,摸到了一個硬硬的信封。

  信封上,是老爹那龍飛鳳舞的字跡——「臭小子親啟」。

  李陽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兒子:】

  【看到這些破爛玩意兒,是不是挺失望的?覺得你老子我也太摳了,咱家現在也不差錢,我卻連個像樣的生日禮物都捨不得給你買?】

  【哈哈,你爹我就是這麼個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不過這些東西,可不是給你玩的。】

  【你拿在手裡的那塊包被,是你剛從醫院抱回家的時候,你媽親手給你裹上的。她說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先從溫暖開始。】

  【那本破故事書,是你一兩歲的時候,天天晚上纏著她給你念的,她嗓子都念啞了,你小子聽得直流口水。】

  【那個鐵皮青蛙,是你三歲那年,我出差從外地給你帶回來的,你媽嫌它丑,你卻當個寶,抱著睡了好幾年。】

  【那個奧特曼,是你小時候求了你媽好久她才給你買的,她說男孩子就該像奧特曼一樣,有責任心,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還有那個長命鎖,是你周歲的時候,你媽跑了好幾家金店,把她自己存的私房錢都花光了,給你買的。她說不求你大富大貴,只求你一輩子平平安安。】

  【這些,都是你媽媽的遺物。】

  【以前你小,留著這些東西怕你看了傷心。現在你長大了,二十一了,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還自己開了公司,搞起了事業,這些東西,也該物歸原主了。】

  【你媽要是天上有靈,看到你現在這麼出息,還找了個那麼漂亮、那麼好的女朋友,肯定比誰都高興。】

  【所以啊,兒子,後面的路,你自己走,老爹我也不給你添亂,不瞎操心了。】

  【實話講,你各方各面,都強我當年太多。】

  【但,老爹就一個要求,也是替你媽跟你說的。】

  【好好待你女人,別讓她受委和傷心。】

  【一個男人,這輩子最大的本事,不是賺多少錢,開多好的車,而是能讓自己身邊的女人,一輩子都笑得開開心心。】

  【有機會,就早點把人家娶進門。】

  【咱們爺倆這輩子都虧欠女人,你可不能再走我的老路。】

  【新娘,新娘,你小子知道這兩個字是啥意思不?】

  【不是什麼新鮮的姑娘,是『新的娘』。】

  【你把人家娶回家,她以後就是你孩子的娘,是你這個小家庭里的新一代的『娘』。】

  【你媽不在了,以後逢年過節,給你操持家裡大小事務的,就是她。等你老了,在你病床前端屎端尿的,也是她。】

  【你得把她當成你自己的親娘一樣去疼,去愛,去尊重。】

  【這,才叫爺們。】

  【行了,不囉嗦了,你小子自己琢磨吧。】

  【——愛你的老爹,李成武。】

  李陽捏著那幾張薄薄的信紙,卻感覺有千斤重。

  他的視線,從一開始的清晰,慢慢變得模糊,再到徹底被一層滾燙的水霧所籠罩。

  原來,這不是什麼破爛玩意兒。

  這是他那已經遠去的母親,留在這人世間,唯一的,關於愛的證明。

  也是他那個看似玩世不恭的老爹,用最樸實、最笨拙的方式,教給自己的人生真諦。

  李陽再也繃不住,蹲在快遞站的角落裡,像個迷路的孩子,抱著那個裝滿了他整個童年的紙箱,無聲地淚流滿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胡亂地用袖子擦乾眼淚,小心翼翼地將信紙疊好,放回信封,貼身收好。

  然後,他鄭重地將箱子裡的每一件物品都重新擺放整齊,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做完這一切,他抱著箱子,站起身。

  那一刻,他心裡所有的慌亂、迷茫和不確定,都在瞬間煙消雲散。

  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李陽抱著紙箱,快步沖回樓上。

  推開門,冷雪兒還保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床邊,雙眼紅腫,像一隻被主人遺棄了的小貓,看得他心都揪成了一團。

  聽到開門聲,冷雪兒抬起頭,看到是李陽回來了,嘴巴一扁,眼眶又紅了,扭過頭去不看他。

  李陽把箱子放在玄關,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從身後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老婆,對不起,我錯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真誠。

  「早上是我混蛋,是我嘴賤,我壓根就不是那個意思。是我沒做好措施,讓你擔驚受怕,這事全怪我,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冷雪兒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沒掙開,索性不動了,只是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

  李陽嘆了口氣,鬆開她,然後走到箱子旁,從裡面拿出了那個已經發黑的銀質長命鎖。

  他回到床邊,單膝跪在冷雪兒面前,將長命鎖輕輕放在她的手心。

  「這個,是我媽留給我的。」

  冷雪兒的身子微微一顫,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個冰涼的、刻著複雜花紋的舊鎖,又抬起頭,看著李陽那雙布滿血絲,卻異常明亮的眼睛。

  李陽握住她冰涼的小手,目光無比認真,一字一句地說道:

  「老婆,咱們別再為這種事擔驚受怕了。」

  「也別去買什麼藥,太傷身體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鄭重地許下了一個,他思考了一路的,關乎一生的承諾。

  「冷雪兒,我們結婚吧。」

  「等明年,我二十二,咱們一到法定年齡,就去領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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