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軟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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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梟抵達京市後,並沒有像沈曼最初那樣急躁。

  他花了幾天時間,冷靜地梳理了整件事的脈絡以及所有細節。

  在顧家那個複雜環境裡長大的他,比出身沈家,某種程度上被保護得仍有些天真的沈曼,更懂得謀算和人心。

  「曼曼,你太心急了,方法也選錯了。」在入住的五星級酒店套房裡,顧梟端著紅酒,對依舊有些忿忿不平的沈曼說道。

  他年近四十,保養得宜,身材沒有發福,穿著休閒但質地精良的羊絨衫,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更像一位儒雅的學者或成功的企業家,而非心思深沉的豪門次子。

  「那個孩子,從小跟著他那個……養母長大,對我們只有陌生和戒備,甚至可能是恨,你用強,只會把他推得更遠,激起更強烈的反抗和保護欲。」

  沈曼煩躁地撥弄著新做的指甲:「那你說怎麼辦?老爺子那邊等不了!遺囑隨時可能定下來!不把他帶回去,我們拿什麼跟那些野種爭?」

  顧梟聽到野種兩個字的時候,眼神暗了暗,他雖然是顧家的次子,但同時也是個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沈曼這句野種,又何嘗不是把他也罵了進去。

  但他面色並沒有一絲異常,看著沈曼繼續道:

  「爭,也要講究方法。」他抿了一口酒,眼神冷靜,「從你描述的情況看,薛曉東這孩子吃軟不吃硬,硬來只能起逆反心理,我們現在只能下軟刀子。」

  沈曼皺眉:「你是說……」

  顧梟微微一笑,放下酒杯:「我們不是帶了棠棠來嗎?」

  顧棠,他們小女兒,繼承了父母優良的基因,長得玉雪可愛,性格在父母有意識的嬌養下,有些任性但嘴甜會哄人,尤其擅長在長輩面前撒嬌賣乖。

  帶著她一起來京市,原本只是沈曼不捨得把女兒單獨留在香江,此刻在顧梟眼裡,卻成了一枚絕佳的棋子。

  「小孩子,尤其是漂亮乖巧的小女孩,最容易讓人放鬆警惕。」顧梟緩緩道,「讓棠棠去接近他,哥哥妹妹,血緣是天生的紐帶,薛曉東對一個大張旗鼓要認回他的生母可能抗拒,但對一個無辜可愛的妹妹,他能硬起心腸嗎?」

  沈曼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擔心:「棠棠還小,這樣利用她,會不會……」

  「不會。」顧梟信心十足,「他們本就是親生兄妹,我們只是促進他們的關係罷了。」

  沈曼點了點頭,被說服了,剛升起來那點,對利用女兒的愧疚感瞬間消失。

  與此同時,顧梟也沒放鬆對陳致浩的調查。

  他比沈曼聰明多了,一聽就知道整個事件的關鍵人物,不是病入膏肓的養母薛燕,而是那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哥哥陳致浩。

  他動用了顧家在內地的一些關係和人脈,甚至通過一些非公開的渠道查詢。

  反饋回來的信息很快,但內容卻讓顧梟有些意外,繼而放心,甚至生出一絲輕蔑。

  資料顯示,對方只是一個娛樂公司老闆罷了。

  「一個運氣好點、抓住了短視頻和娛樂風口的年輕人而已。」顧梟看著手下送來的簡易報告,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可能有點小聰明,賺了些快錢,買了豪宅,就以為自己能插手豪門事務,充當保護神了?」

  這種小人物充其量只能算是個暴發戶,和他們這種真正豪門相比,壓根上不了台面。

  「曼曼,你看。」顧梟將報告遞給沈曼,「這個陳致浩只是一個娛樂公司的小老闆,或許有點閒錢和人脈,但在真正的資本和手段面前,不值一提,他護不住那個孩子,也擋不住我們。」

  沈曼看完,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和得以雪恥的表情:「我就說!上次是我大意了……這次,我看他還怎麼囂張!」

  「所以,我們的計劃可以更簡單一些。」顧梟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精光一閃。

  「一方面,讓棠棠接近薛曉東,建立感情聯繫,另一方面,這個陳致浩……或許可以給他找點麻煩,讓他自顧不暇,自然就沒精力多管閒事了,娛樂公司?最怕的就是負面新聞和資金鍊問題。」

  一個雙管齊下,甚至多管齊下的計劃,在顧梟心中迅速成形,他喜歡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而被算計的主角薛曉東,對此一無所知,這天下午,最後一節課是數學課,三角函數公式在薛曉東腦子裡轉來轉去。

  他托著下巴,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著名,腦子裡卻在算大哥陳致浩出差幾天了。


  四天?還是五天?

  窗外梧桐樹的新葉綠得晃眼,陽光透過玻璃在課桌上投下一塊光斑。

  教室里很安靜,只有老師講解題目的聲音和粉筆敲在黑板上清脆的「噠噠」聲。

  其實陳致浩在家的時候,薛曉東也沒覺得特別,大哥話不多,大部分時間在書房處理工作,偶爾出來看看他們寫作業,問幾句學校的事。

  但莫名的,存在感就是很強烈,現在人不在家,他反而覺得有些冷清。

  張斯年搬回莊園後,嘴上說得嚴厲,什麼「十點前必須回房」、「作業要檢查」、「周末出門要報備」,但實際上他白天要管自己的店,只有晚上才回來。

  而且比起陳致浩那種不說話就有威懾力的樣子,張斯年這個剛回來的三哥,明顯好應付得多。

  不過薛曉東他們也沒真鬧,也不知道為什麼,大哥不在,反而自覺了,作業按時寫,遊戲時間到了就關掉,晚上到點就回房間。

  宋文清有一次偷偷說:「我覺得我們有點賤,大哥在的時候想造反,大哥不在了又乖得要命。」

  周西渡當時推了推眼鏡,淡淡說:「你才意識到?」

  薛曉東沒接話,但他知道周西渡說得對,他們都有點想陳致浩了,只是不好意思說。

  下課鈴突然響了。

  薛曉東回過神,開始收拾書包。前排的男生轉過來,笑嘻嘻地說:「東哥,晚上開黑不?新賽季了。」

  「不了,作業多。」薛曉東把數學練習冊塞進書包,其實作業不多,但他今晚想早點把該做的做完,然後……然後幹什麼呢?好像也沒什麼特別想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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