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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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年關,街道兩旁掛起了紅燈籠,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節日氣息,也夾雜著冬日的清冷。

  王老闆的辦事效率很高,沒過多久,就以一個相當優惠的價格,幫張斯年談下了徐飛新鋪子左右相鄰的那兩間小鋪面。

  手續辦得悄無聲息,產權順利過戶到了張斯年名下。

  張斯年沒有立刻對這兩間新到手的鋪面進行任何裝修或掛牌。

  他只是在某個傍晚,帶著王旭和蔣濤進去轉了轉,鋪面不大,有些舊,但位置絕佳。

  「年哥,這兩間鋪子,咱們打算做什麼?」蔣濤搓著手,看著空蕩蕩的店面,「也開修車鋪?跟徐飛那傻逼打擂台?」

  王旭沒說話,看向張斯年,他知道年哥肯定有打算。

  張斯年環顧四周,目光沉靜。「不開修車鋪。」他緩緩道,「開點……特別的。」

  幾天後,兩間鋪面悄無聲息地開始了簡單的裝修,沒有大動干戈,只是換了門頭,清理了內部。

  裝修工人進進出出,動靜雖然不大,但就在徐飛新鋪子的隔壁,徐飛不可能沒發現。

  徐飛最近心情很不錯。

  自從搶下張斯年看中的這間大鋪面後,雖然租金高得讓他肉疼,但生意卻出乎意料地紅火。

  兩家「飛馳車行」隔街相望,形成了一種微妙的規模效應,加上他手下那幫小弟四處「宣傳」和「招攬」,附近需要修車洗車,做保養的車主,很多都圖方便或者被他半強迫地拉到了這裡。

  兩家店的流水加起來,居然勉強能覆蓋高昂的租金和開銷,甚至還有了點盈餘。

  這讓徐飛更加堅信自己當初的決定英明無比。

  雖然花了血本,但徹底壓制了張斯年,還做大了生意!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成為這條街汽修行業「一哥」的美好前景。

  「飛哥,對面那兩間破鋪子好像租出去了,在裝修呢。」一個小弟跑進來匯報。

  徐飛正叼著煙算帳,聞言抬頭,透過玻璃門看向對面。

  果然,那兩間一直空著的,緊挨著他新租下的大鋪面,的兩家鋪子,有工人在進進出出。

  「打聽清楚是幹什麼的了嗎?」徐飛吐了個煙圈,不怎麼在意地問。

  只要不是開修車鋪跟他搶生意,愛開什麼開什麼。

  「還沒,看著動靜不大,不像要大搞的樣子。」小弟回答。

  「嗯,盯著點就行。」徐飛揮揮手,繼續低頭看帳本,他現在春風得意,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又過了些日子,兩間鋪面的裝修接近尾聲。

  門頭掛上了簡單的招牌,但用紅布蒙著,看不清具體字樣,徐飛派小弟去打聽,裝修工人也說不清楚老闆具體要做什麼,只說是賣「特殊用品」的。

  「特殊用品?」徐飛嗤笑一聲,「神神秘秘的,別是賣成人用品的吧?」他和小弟們不懷好意地鬨笑起來,更沒放在心上。

  只要不是汽修同行,管他賣什麼呢,說不定還能給他這邊帶來點額外的人流。

  臘月十八,年味越來越濃,兩間鋪面在同一天悄無聲息地開業了。

  沒有鞭炮,沒有花籃,甚至連個正式的開業儀式都沒有。

  只是在清晨,工人揭開了蒙在招牌上的紅布。

  左邊一間,白底黑字的招牌,上書四個醒目的大字:「永福壽衣」。

  右邊一間,同樣是白底黑字:「安寧殯葬」。

  壽衣店!殯葬店!

  兩間店鋪,一左一右,像兩個沉默的黑白無常,將徐飛那間新租的修車鋪,牢牢地夾在了中間。

  門臉上還貼著手寫的對聯和簡單的宣傳語,透著一種與過年喜慶氣氛格格不入的肅穆和晦氣。

  徐飛當時正在自己老店裡喝早茶,聽到小弟連滾爬進來,結結巴巴的報告時,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什……什麼玩意兒?!」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壽衣店?!殯葬店?!開在我新店兩邊?!!」

  他猛地衝出店鋪,站在街對面,親眼看到了那兩塊刺眼的白底黑字招牌。

  兩個店鋪門口冷冷清清,與周圍忙著置辦年貨的喜慶氛圍形成詭異而強烈的對比。

  而他租下的那間鋪子,正夾在中間,招牌上「飛馳車行」幾個霓虹字,此刻看起來是那麼滑稽和……晦氣!


  一股寒氣從徐飛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隨後是火山爆發般的暴怒!

  「操他媽的!誰幹的?!這是誰幹的?!!」徐飛眼睛瞬間布滿血絲,額頭青筋暴跳,咆哮聲響徹半條街。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張斯年!一定是張斯年!那個陰魂不散的雜種!自己搶了他的鋪子,他就用這種陰損下作的手段來報復!

  「飛哥!飛哥冷靜!」劉浩聞訊趕來,也被這場景驚呆了,連忙拉住暴怒的徐飛,「這……這說不定是巧合……」

  「巧合你媽!」徐飛一把甩開劉浩,指著對面那兩家店,手指都在哆嗦,「早不開晚不開,偏偏在我生意剛有起色的時候開!還他媽一左一右開壽衣店殯葬店!這是要把老子往死里整!張斯年!肯定是張斯年那個王八蛋!」

  他氣得渾身發抖,立刻就要帶著小弟衝過去砸店。劉浩死命攔住:「飛哥!不能衝動!這大白天的,又是臨近年關,你直接砸店,警察來了怎麼說?再說,萬一……萬一不是張斯年乾的呢?咱們先弄清楚!」

  好說歹說,徐飛才勉強壓住立刻動手的衝動。

  但他哪裡咽得下這口氣?生意剛有起色,就被這兩家晦氣店夾在中間,以後誰還敢來他這裡修車?這不是斷他財路嗎?!

  接下來幾天,徐飛的預感成了現實。

  原本絡繹不絕的顧客,走到他新店門口,看到左右兩邊的招牌,無不面露詫異,忌諱甚至嫌惡之色,很多人搖搖頭轉身就走,寧可多走幾步去別家,或者乾脆回到他街對面的老店。

  新店的生意一落千丈,偶爾有不知情或者不在乎的車主過來,也被那兩家店無形中散發的氣場弄得心裡毛毛的,修車體驗大打折扣。

  徐飛嘗試過降價促銷,甚至讓小弟去勸說那兩家店的老闆搬走,但對方根本不理。

  居然被劉浩說中了,那兩家店的店主並不是張斯年,這點讓徐飛心裡的火氣降了很多。

  兩家店的老闆是同一個人,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身材幹瘦、沉默寡言的老頭。

  老頭平時就坐在壽衣店裡,戴著老花鏡,慢悠悠地糊著紙人紙馬,或者整理壽衣,對徐飛小弟的威脅警告充耳不聞,問急了就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你一眼,不說話,然後繼續低頭忙自己的。

  那眼神,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徐飛被這種軟釘子氣得七竅生煙,又不敢真的大白天明目張胆打砸,那老頭一看就身體不好,萬一出點事,麻煩就大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新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之前那點盈餘早就貼了進去,開始吃老本了。

  這天,又一輛開到新店門口的車,司機看了看左右招牌,嘀咕了一句「真晦氣」,一腳油門開走了。

  徐飛積壓多日的怒火終於到了頂點。

  「媽的!老子受不了了!」他一腳踢翻了門口的垃圾桶,對著店裡無所事事的小弟們吼道,「抄傢伙!跟我走!今天不把那個老棺材瓤子趕走,老子就不姓徐!」

  他帶著五六個氣勢洶洶、拿著棍棒的小弟,直接衝進了左邊的「永福壽衣」店。

  店裡光線有些暗,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布料和紙張的味道。

  貨架上擺著各式壽衣、孝布,牆上掛著些白事用的物件。

  那乾瘦老頭正坐在櫃檯後面,就著昏暗的燈光,仔細地給一個紙人描畫眉眼,對闖進來的一群凶神惡煞仿佛沒看見。

  「老東西!」徐飛用棍棒重重敲在櫃檯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紙人嚇得一顫,「給你臉不要臉是吧?誰讓你在這兒開這種晦氣店的?!立刻!馬上!給老子搬走!聽見沒有?!」

  老頭緩緩抬起頭,透過老花鏡看了徐飛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沙啞而平靜:「我做我的生意,礙著你什麼了?」

  「礙著我什麼了?!」徐飛氣得笑了,用棍棒指著門外,「你他媽開在老子店旁邊,把老子的客人都嚇跑了!這叫不礙事?!識相的,今天之內滾蛋!否則,別怪老子不尊老愛幼,把你這些破紙爛布全他媽燒了!」

  老頭放下手裡的筆,摘下老花鏡,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又重新戴上,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房子是我租的,合同沒到期,我不走,你們再鬧,我報警。」

  「報警?!」徐飛獰笑,「你報啊!看看警察來了是抓你還是抓我!」他使了個眼色,一個小弟上前,一把將櫃檯上的紙人、顏料盤掃到地上,碎了一地,另一個小弟開始推搡貨架。


  老頭看著滿地狼藉,呼吸忽然急促起來,臉色開始發白,他捂著胸口,手指顫抖地指著徐飛:「你……你們……強盜……」

  「老東西,別給老子裝!」徐飛不耐煩地又敲了下櫃檯。

  老頭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麼,卻突然眼睛一翻,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摔在地上,不動了。

  店裡瞬間安靜下來。

  徐飛和小弟們都愣住了,他們只是想嚇唬嚇唬這老頭,逼他搬走,沒想真的把人怎麼樣。

  「飛……飛哥……他……他好像暈過去了……」一個小弟蹲下身,試探了一下老頭的鼻息,聲音有些發顫。

  徐飛心裡也是一慌,但嘴上卻硬:「裝!肯定是裝的!潑點冷水!」

  冷水潑上去,老頭毫無反應,臉色灰白,呼吸微弱。

  這下徐飛也意識到不對勁了,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這老頭要是真死在這裡……麻煩就大了!

  「快!快叫救護車!」他連忙喊道,同時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怎麼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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