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出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致浩回到醫院時,天色已近黃昏。

  病房裡很安靜,方嘉旬大概是折騰累了,加上藥物作用,已經睡著了。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和額角的淤青在白皙皮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

  陳致浩輕輕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替他掖了掖被角,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

  少年即使在睡夢中似乎也並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偶爾還會發出幾聲模糊的囈語。

  陳致浩靜靜地看著他,想起剛才在舅舅家看到的那惡劣的環境,想起方嘉旬這些年過的日子,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雖然他剛和方嘉旬認識沒幾天,但可能真的是受到了血緣的影響,讓他有種很想好好照顧他這個弟弟感覺。

  他默默下定決心,絕不會再讓這個孩子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護士進來換藥,即便已經很輕手輕腳的了,但還是驚醒了方嘉旬。

  他睜開眼,看到守在床邊的陳致浩,眼神先是迷茫,隨即迅速被安心和依賴取代,像只找到了巢穴的幼獸。

  「哥……」他聲音有些沙啞。

  「嗯,我在。」陳致浩遞過一杯溫水。

  「事情處理完了,以後他們不會再來了。」

  方嘉旬捧著水杯,小口喝著,暖意從喉嚨一直蔓延到心裡。

  他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哥,表哥他會被關起來嗎?」

  陳致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他:「你覺得他應該受到懲罰嗎?」

  方嘉旬沉默了一會兒,用力點了點頭:「應該,他老是欺負我,還欺負別的同學。」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怯懦,而是帶著一絲堅定,甚至還有一絲竊喜。

  如果方建勇能一輩子關在裡面不出來就好了,他的內心陡然生出這麼一個念頭,片刻又被他驅散,舅舅舅媽好歹養了他這麼多年,他怎麼能有這種想法。

  「那就對了。」陳致浩不知道他內心的想法,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做錯了事,就要承擔責任,法律會給他一個公正的處理,這不是報復而是規則。」

  正說著,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蘇微微探進頭來,手裡還拎著一個保溫桶。

  她臉上帶著些許不自然,走進來把保溫桶往床頭柜上一放,語氣還是那股彆扭勁兒:「順手在路邊買的雞湯,小土豆你待會兒嘗嘗,你怎麼這麼沒用,被人打的這麼慘。」

  話雖如此,她的眼神卻忍不住在方嘉旬的傷口上停留了片刻,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陳致浩嗤笑一聲。

  「我看你也半斤八兩,一樣沒用,不過你慘那是你活該。」

  蘇微微怒了。

  「你才活該!我怎麼就活該了?出生被抱錯又不是我的錯,憑什麼怪我!」

  陳致浩噓了一聲,手指了指牆上禁止大聲喧譁的標識,暗示蘇微微閉嘴。

  意識到還在醫院的蘇微微瞬間啞火。

  有些話陳致浩不能說的太明白,因為傷感情。

  被抱錯的確不是她的錯,可擺不清自己的位置就是她的問題了。

  如果沒有系統和他的介入,按照原來的世界軌跡。

  她這個妹妹可沒有什麼好下場。

  一直陷害蘇晚晴結果被蘇晚晴反殺,最後落得一個慘死街頭的下場。

  就憑這幾次與蘇晚晴的較量,陳致浩就知道蘇微微不是蘇晚晴的對手。

  想到這他突然在腦子裡問系統「你當時說我這些弟弟妹妹以後都是大反派,那方嘉詢這個小土豆是怎麼成反派的。」

  系統有問必答:

  「長時間的被欺凌被打壓,有一天突然爆發。」

  「然後那些欺負過他的最後都被他殺了,尤其是他那個表哥方建勇,最後死的時候屍體都沒找齊。」

  陳致浩被系統說的發毛,就這麼一個軟軟的小土豆以後居然這麼兇殘。

  而以後的大反派現在的小矮子方嘉旬卻很高興,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蘇微微:「謝謝微微姐!」

  「少廢話,快喝。」蘇微微撇撇嘴,在旁邊坐下,狀似無意地問陳致浩,「小土豆舅舅那邊的事處理好了?。」


  蘇微微也是一個小時前才知道了發生了什麼,要不是他看這兩兄弟這麼久了還沒回來不放心打了個電話給陳致浩,他還不知道小土豆居然被人打傷了。

  「嗯。」陳致浩簡略地應了一聲。

  蘇微微被陳致浩那聲意味不明的「嗯」堵了回來,有些不甘心,卻又不好在方嘉旬面前追問細節。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視線落在方嘉旬捧著碗的手指上,關節處還有細微的擦傷。

  「喂,小土豆,」她忽然開口,聲音硬邦邦的。

  「你那個表哥……除了打你,還幹什麼了?」

  方嘉旬喝湯的動作頓住了,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小聲囁嚅:「沒……沒什麼。」

  「說。」陳致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看出方嘉旬的隱瞞,這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傷害,不說出來壓抑在心裡恐怕會出大問題。

  方嘉旬縮了縮脖子,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聲音更小了:「他……他以前還搶我的午飯錢……讓我幫他寫作業,寫不好就掐我……還總說我是沒人要的野種,說我媽……」他哽住了,眼圈迅速泛紅,低下頭不敢看人。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蘇微微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媽的!」蘇微微低罵一聲,猛地站起來,胸口起伏著。

  她不是同情心泛濫的人,但對於眼前這個才14歲還可能是她親弟弟的孩子,她的內心無法不起波瀾。

  她看向陳致浩,眼神銳利:「你就這麼輕易放過那一家子混蛋了?」

  陳致浩沒說話,只是拿起床頭柜上的一個橘子,慢條斯理地剝著。

  他將剝好的橘子遞了一半給方嘉旬,另一半自己掰了一瓣放進嘴裡,才抬眼看向蘇微微

  「你覺得,報警,讓那個小畜生進去待幾天,就算完了?」

  蘇微微被他問得一怔。

  陳致浩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沒什麼溫度:「肉體上的疼痛會癒合,但有些東西,得連根挖掉才行。」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蘇微微卻從他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冷光。

  她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並不像他表現的那麼隨和。

  他所謂的處理完了,恐怕遠不止她想像的那麼簡單。

  方嘉旬小口吃著甜甜的橘子,聽著哥哥姐姐的對話,雖然不太完全明白,但他能感覺到哥哥是在為他出頭。

  這種被人在乎,被人保護的感覺,暖暖的,讓他忍不住往陳致浩身邊靠了靠。

  陳致浩感受到身邊小傢伙依賴的小動作,心裡不由得一暖。

  他揉了揉方嘉旬的頭髮,對蘇微微說:「你反正沒什么正經事,有空就多過來陪陪他。」

  蘇微微哼了一聲,沒答應也沒拒絕,算是默認了。

  她看著陳致浩沉穩的側臉,心裡那種奇異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這個賭鬼,和她之前調查的資料相比,簡直是兩個人。

  相處起來卻意外的有點靠譜。

  接下來的兩天,陳致浩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院。

  這也讓他意識到了,他一個人實在抽不開身,他現在也是身價快要過億的有錢人,是時候該請一些牛馬幫他打工了。

  果然牛馬在有了錢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方嘉旬的身體恢復得很快,臉上的傷也逐漸消腫。

  更重要的是,他眼神里的陰霾一天天散去,笑容變得多了起來,甚至敢跟蘇微微開幾句玩笑了。

  出院那天,陽光很好。

  陳致浩辦完手續,一手拎著行李,一手自然地牽起方嘉旬的手。

  蘇微微跟在一旁,難得沒有抱怨天氣太熱或者走路太累。

  回到青山別苑已經是晚上了。

  陳致浩難得沒有點外賣,親自下廚做了一頓飯,當做為方嘉旬接風洗塵。

  第一次吃到陳致浩做的飯,蘇微微還挺驚奇,本以為味道不會太好吃,卻意外的味道很不錯。

  甚至多吃了兩碗飯。

  在藍星當了十幾年的牛馬,做飯對於陳致浩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不過以前做飯是為了生存,現在有了錢做飯就成了興趣。


  飯後,陳致浩將方嘉旬叫到書房,神情認真:「小旬,有件事哥想跟你商量。」

  「哥,你說。」

  「那所學校,環境不太好,哥想給你轉學,去一所更好的私立學校,那裡學習氛圍好,也沒人敢欺負你,你覺得怎麼樣?」

  方嘉旬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用力點頭:「我聽哥的!」他對原來的學校只有不好的回憶,對新的環境充滿了期待。

  「好。」陳致浩微笑,「那這幾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哥來安排。」

  處理完方嘉旬轉學的事情後,陳致浩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打了個電話給之前安排好的王助理。

  王助理是他之前在系統的指導下為蘇微微請來的生活助理,這些天忙著方嘉旬的事,倒是一直沒問蘇微微的職業規劃做得怎麼樣了。

  電話接通後,電話那頭的王助理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在明確知道了蘇微微對自己的未來還是一片茫然後,陳致浩突然意識到,蘇微微這段時間還是過得太好了。

  躺平的太理所當然了。

  生活一點都沒有從已經被蘇家趕出來的落差,也怪他,窮人一下子擁有了財富,就控制不住一直花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