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們兩口本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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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國際班列只有一節普通車廂,108席,沒有站票,一票一座,還有一節硬臥一節軟臥,但那需要更高級別的介紹信才行,其他的全是郵包或者貨物車廂,所以一票難求,一般要提前四十五天申請。

  自己去買,根本就買不到。

  「下周的吧。」

  陸達做了個數錢的動作。

  「先給你兩百定金,下周二我過來拿票和護照,一手錢一手貨。」

  陸達立刻說道:「那不行,一張票就要四百多外匯券,萬一我給你弄到票了,你又不要了,我不是虧死了?」

  「我認識劉世雲,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去問問劉世雲。」

  陳衛民倒是不怕陸達真去問,因為劉世雲壓根就沒在國內。

  自從去了蘇聯,劉世雲回來的次數有限,而且回來住幾天就回去。

  陸達再次打量了一番陳衛民,「爺們,去蘇聯這幫倒爺我都認識,就是不認識你。」

  「我以前沒去過,但我和劉世雲是親戚,劉世雲不是住在斜冒胡同嗎?你要是不信,就去問問他。」

  「真的?」

  「必須滴啊,劉世雲去蘇聯這事沒幾個人知道吧?我還知道他是京城幫在莫斯科的頭,管理著切爾基佐夫市場,他跟我說,如果我也想去莫斯科,就找你,但我不要到莫斯科的票,我只要到新西伯利亞的車票就行。」

  陳衛民一說這話,陸達基本就信了。

  因為,知道這事到人確實很少,哪怕劉世雲的父母都不知道他在幹啥。

  陳衛民不但知道劉世雲的事,能準確的找到自己,而且知道K3要到新西伯利亞,知道切爾基佐夫市場,這一切都說明,陳衛民應該不是騙他。

  而且,給自己兩百塊當定金,他不要票,還能賣給別人,可陳衛民白虧兩百塊。

  「那下周二下午拿票?」

  「還是在這。」

  「得嘞,您把您的身份證給我,我幫您辦護照和簽證。」

  陳衛民遞給陸達後,離開了火車站。

  回到成壽寺胡同,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乍暖還寒,很多人家吃過晚飯後,就在房間裡貓冬。

  在院門口正好碰到了李蘭蘭。

  「蘭蘭,放學了?」

  李蘭蘭看了陳衛民一眼,低著頭繼續往前走。

  陳衛民和李蘭蘭都是鋁廠子弟學校的學生,他比李蘭蘭大兩歲,他上高三的時候,李蘭蘭才讀高一。

  陳衛民和孫鐵軍幾個人,一直是學校里的風雲人物。

  當然,「風雲」二字要加引號。

  總之,他們幾個不是什麼好鳥。

  所以李蘭蘭也不想和陳衛民打交道,哪怕兩家是鄰居,李蘭蘭都看不起陳衛民這種人。

  陳衛民知道自己的名聲臭了,也不以為意。

  嫂子李永紅的小吃攤車子停在門口,本來狹窄的路,更難走了。

  陳衛民只能翹著腳尖,跨過車子進了房間。

  家裡,嫂子李永紅興奮的暢想著接班後的美好生活。

  父母和哥哥都沒開口。

  看到陳衛民回來,大家齊齊的看向了陳衛民。

  「衛民,這是分家協議,你看看,要是沒意見的話就簽字,我和你哥已經簽字了。」

  陳衛民笑道:「哥,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跟我分家啊?」

  陳衛軍眼神閃過一絲尷尬,但接著目光堅定的看著陳衛民,「衛民,你嫂子說是你自己同意的,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陳衛民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幾個小時前,自己還以為是因為李永紅沒接成母親的班,所以哥嫂才會對父母不管不問。

  原來,他們兩口子的本性就是如此啊。

  陳衛民發現,父親陳華亭的手在打哆嗦。

  陳衛民輕輕握住了父親的手,「爸,以後你和我媽跟著我,我保證讓你們吃香的喝辣的,您不是喜歡釣魚嗎?最晚明年,我給您買一個大四合院,挖個魚池子,您天天在家釣魚。」

  也許是感受到了陳衛民的力量,陳華亭的手逐漸平復下來。


  他們兩兄弟大了,想著分家了。

  可是,你們問過我們兩口子的意見嗎?

  尤其是老大,把老兩口推給給老二不說,還要他們兩口子的工資!

  一個月百十塊錢,他們去哪住?他們三個人怎麼生活?

  劉翠芝說道:「我不同意,衛軍,你們兩口子不帶這麼欺負人的,不管我們就不管我們,我們也沒指望你們兩兄弟管,可憑啥工資要給你們?我和你爸吃什么喝什麼?」

  劉翠芝說完,眼淚下來了。

  李永紅尷尬的說道:「媽,衛民自己同意的。」

  「媽,只是個協議而已,衛民要借錢,總有點東西抵押吧?等他還了錢,我就不要你們的工資了。」

  李永紅捅了一下陳衛軍的腰。

  「媽,您放心吧,我保證混出個人樣子,工資給他們就給他們,咱不稀罕。」

  「衛民,我是替你……」

  「媽,不說了,這事我答應了。」

  陳衛民看完了兩張分家協議書,沒什麼問題,提筆簽了名字。

  「衛民,咱們去找韓大爺當個見證人,剛才我跟韓大爺說過了,一會我們去找他。」,李永紅怕陳衛民反悔,所以想把這事做實了。

  韓廣年是居委會主任,住在成壽寺胡同九條,平時誰家有個什麼矛盾,都請韓廣年出面協調。

  韓廣年為人正派,大家也都信服他。

  「請王大爺也當見證人吧。」,陳衛軍說道。

  王大爺,指的是鋁廠的退休幹部,叫王益民,為人也很正派,在他們九條十號院住。

  陳衛民簽了字,兩兄弟拿著協議出門了。

  房間裡,傳來母親的哭聲。

  這種事放在哪個父母身上,心裡都不好受。

  什麼時候,他們老兩口成了孩子們的負擔了?都迫不及待的把他們推給對方?

  幸好,陳衛民給了他一點點安慰。

  陳衛軍喊著王益民去了韓廣年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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