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淵神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股微不可察卻高維至極的波動,無視了血魔山脈崩塌的亂石。

  無視了中州浩瀚無垠的疆域,直接撕裂了層層厚重的空間壁壘。

  在無盡的虛空中穿梭,瞬息之間便跨越了千萬里之遙,直指浮生界最核心靈氣濃郁到化為液體的絕對霸主之地。

  中央聖域。

  這裡是整個浮生界的中心,沒有凡人,甚至連低階修士都不配踏足。

  這裡的山川皆是由神金礦脈堆砌,流淌的長河全是精純到極致的本源靈液。

  大道法則在這裡不再是無形的規則,而是交織成了一片肉眼可見的絢爛汪洋,沉甸甸地壓在天地之間。

  而在這片汪洋的中心,矗立著三大聖地之一。

  太一神殿。

  神殿深處,法則交織如海,大道梵音迴蕩。

  虛空在這裡是不存在的,只有無盡的混沌氣在翻滾。

  在那混沌氣最深處,一朵巨大的混沌青蓮緩緩盛開。

  青蓮之上,端坐著一位身披素白長袍的白髮青年。

  他緊閉雙眸,呼吸平穩。

  但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他周圍的虛空都會衍生出無數個微小世界的生滅幻象。

  一股屬於永恆境初期的恐怖威壓,如淵似海,鎮壓著整個太一神殿的底蘊。

  他就是浮生界如今高高在上的主宰之一。

  也是當年在下界,與張默有過宿命糾葛的「界外神子」——淵!

  當年,他以高維神明之姿俯瞰下界,卻在那一戰中敗得一塌糊塗。

  正是張默,將他當成滋養自身的養料,強行抽走了他的一部分道果,徹底毀掉了他原本完美無缺的大道根基。

  突然。

  那股從血魔山脈跨越無盡虛空而來的波動,毫無徵兆地撞入了太一神殿的最深處。

  「轟!」

  端坐在混沌青蓮上的淵,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兩道實質般的灰色光芒從他瞳孔中迸射而出,竟是生生將大殿前方的混沌氣撕裂出兩條深不見底的溝壑,連周圍環繞的大道法則都在這目光下寸寸斷裂。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血魔宮那塊神晶傳回的碎裂信號。

  更在那微弱的信號殘餘中,嗅到了一股讓他靈魂都在戰慄讓他在數個紀元里夜不能寐的氣息。

  那是先天聖體道胎的本源氣血!

  更是那種視天地萬物為芻狗,霸道到了極點,不講任何道理的永恆之意!

  「張默!!!」

  淵猛地站起身,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狂怒嘶吼。

  「咔嚓!咔嚓!」

  整個太一神殿的核心區域,因為他情緒的徹底失控,虛空開始了大規模的崩塌。

  巨大的裂縫如同蜘蛛網一般在天穹上蔓延,恐怖的永恆境威壓失去控制,如同一場滅世風暴般橫掃而出。

  神殿外圍,成千上萬正在閉關的太一神殿弟子,連什麼事情都沒反應過來便在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下齊齊狂噴鮮血,更有甚者直接肉身崩碎化為血霧。

  「你沒死......你竟然沒死!」

  淵的面容徹底扭曲了,原本那副高高在上淡漠眾生的神子姿態蕩然無存。

  他的雙目充血,死死地盯著南荒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

  「多少年了?」

  淵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流出灰金色的永恆之血。

  「我在這浮生界,耗費了太一神殿多少萬古的底蘊?我承受了多少次抽骨洗髓的極致痛苦?才勉強將那殘破的道果補全,方能踏入永恆境的門檻!」

  「那是我的恥辱!」

  「我身為高維神子,卻被下界的一個蟲子踩在腳下,生生抽走了大道根基!」

  「這是我修道生涯中唯一的污點!是我生生世世都洗不刷的奇恥大辱!」

  淵的聲音在崩塌的虛空中迴蕩,字字泣血,帶著傾盡三江五湖之水都洗不清的怨毒。

  他以為張默在那場界外虛空的最終之戰里已經和「蒼」同歸於盡了。


  他以為那個毀了他一生的夢魘已經徹底消散了。

  可是今天,這股氣息再次出現了。

  而且對方不僅沒死,還一路殺到了浮生界,殺到了中州,殺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甚至,對方也踏入了永恆境!

  「不可饒恕!不可饒恕!」淵的周圍,大道法則開始瘋狂燃燒,化作灰燼。

  神殿這般恐怖的震動,瞬間驚動了中央聖域深處蟄伏的古老存在。

  「嗖!嗖!嗖!」

  幾道蒼老的身影撕裂虛空,直接降臨在混沌青蓮的下方。

  這幾人皆是太一神殿的太上長老,每一個人的周身都縈繞著半步永恆境的恐怖氣息,是隨便出去一個都能在中州掀起腥風血雨的老怪物。

  但此刻,他們面對暴怒的淵,卻只能齊齊跪伏在地渾身發抖。

  「神子息怒!」

  為首的一名白須太上長老聲音顫抖,「發生了何事?竟惹得神子本源震盪,連閉關的大道法陣都崩碎了!」

  「他來了。」

  淵低下頭,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幾人,那眼神如同在看死人。

  「當年那個下界的變數,那個毀我大道根基的人。」

  「他沒死,他就在中州,就在血魔山脈!」

  此言一出,幾名太上長老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無法掩飾的震驚與凝重。

  「這怎麼可能?!」

  白須長老失聲驚呼,「當年界外虛空一戰,下界的空間壁壘徹底封死,那人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在沒有接引的情況下打破高維界壁!更何況他竟然能瞞過天機,無聲無息地潛入中州?」

  「難道......」另一名太上長老倒吸一口冷氣,「他也證道了永恆?!」

  「證道永恆又如何!」

  淵怒吼一聲,一腳踏碎了腳下的混沌青蓮。

  「這浮生界,是我太一神殿的地盤!這是高維世界!這裡的法則,由我說了算!」

  淵猛地抬起右手,鋒利的指甲直接劃破了自己的眉心。

  一滴晶瑩剔透、蘊含著他如今最巔峰殺伐法則的本命真血,緩緩滲出。

  「傳我聖域法旨!」

  淵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動用最高級別的虛空傳送!」

  「向整個中州頒布絕殺令!」

  他死死地盯著那滴本命真血,雙手飛速結印。

  「命,中州十大古族,三大聖宗!」

  「不惜一切代價,全部集結,封死血魔山脈!」

  太上長老們聞言,皆是心頭大震。

  十大古族和三大聖宗,那是中州除了聖地之外最頂級的戰力。

  神子這是要掀起整個中州的全面戰爭!

  「神子,十大古族底蘊深厚,平日裡聽調不聽宣,若是不給出足夠的價碼,他們恐怕不會拼命......」白須長老硬著頭皮提醒道。

  「價碼?」

  淵獰笑起來,那笑容讓人毛骨悚然。

  「告訴他們,違抗法旨者,滅族絕種!」

  「誰能斬下那人麾下的一顆頭顱,賞太初神石百斤!誰能破他一件法器,賜起源功法一部!」

  「就算是用千萬條人命去填,用中州所有的底蘊去堆!也要把他和那座該死的塔,死死地困在血魔山脈!」

  淵的眼中燃燒著病態的瘋狂。

  「絕不容許他離開半步!」

  「等本尊強行穩住境界出關,我要親手過去,將他身上的血肉一寸一寸剝下來,抽出他的神魂,在九幽地火上炙烤萬萬年!」

  「去辦!!!」

  「是!!!」

  幾名太上長老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連滾帶爬地領命退下。

  淵手指一彈,那滴本命真血轟然炸開,化作一道長達數萬丈的金光,直衝聖域的天穹。

  金光在九天之上炸裂,化作萬千道充滿殺伐之意的劍影,朝著中州的四面八方瘋狂掠去。


  那是聖域最高級別的法旨,是不死不休的絕殺令。

  整個中州,在這一刻翻天覆地。

  ......

  畫面切回百萬里外的血魔山脈。

  此時,曾經不可一世的中州霸主血魔宮,已經徹底成為了歷史的塵埃。

  百萬起源神將的執行力恐怖到了極點。

  他們就像是過境的蝗蟲,不僅將血淵之下的寶庫搬得連一塊下品靈石都不剩,甚至連大殿的柱子鋪地的靈玉磚,乃至於蘊含著一絲煞氣的山脈岩石,都被他們生生刮去了一層。

  偌大的血魔山脈,此刻光禿禿的,甚至連空氣中的血腥味都被抽乾了,乾淨得讓人髮指。

  起源至寶閣那龐大得遮天蔽日的塔身,靜靜地懸浮在血淵的上空。

  紫金色的神輝從塔身上灑落,照耀著這片淪為廢墟的土地,彰顯著無與倫比的霸道。

  「師兄。」

  冥子提著終焉魔戟,大步走在廢墟之上,隨腳踢飛一塊碎石。

  「這血魔宮吹得震天響,什麼中州霸主,家底也就這麼點。」

  冥子撇了撇嘴,眼中滿是不屑,「剛才我帶人下去搜了三遍,除了那寶庫里的東西,外面連件像樣的道兵都沒有,就這實力,也敢去咱們南荒收保護費?」

  上官祁一襲白衣,神色卻並不輕鬆。

  他手持太初神劍,目光不斷掃視著遠處的虛空。

  「休要大意。」上官祁沉聲說道,「師尊方才說,那塊黑色晶石傳出了訊號,他聞到了老熟人的味道。」

  「老熟人?」冥子冷笑一聲,「不管是什麼熟人,只要敢來,我這一戟定叫他有來無回!」

  就在這時。

  姜南山從遠處化作一道流光,急不可耐地衝上了至寶閣。

  他手裡提著那把破掃帚,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閣主!情況不對!」

  姜南山衝到頂層大殿門外,單膝重重跪地,聲音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急促。

  「就在剛才,老奴負責警戒的外圍兄弟傳回消息。」

  「方圓百萬里之內,中州的各個方向......」

  姜南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內心的震驚。

  「數以萬計的超大規模虛空傳送陣,同時亮起了!」

  「什麼?!」上官祁和冥子同時轉頭,面色一變。

  「不僅如此!」姜南山繼續快速匯報導,「根據探馬回報,中州十大古族的戰旗,還有三大聖宗的雲舟艦隊,已經全部出現了!」

  「他們封鎖了所有的退路,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天空,已經被他們的戰艦填滿了!」

  「閣主,他們是受到了某種至高權柄的強制召喚。」

  姜南山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這幫人,是將整個血魔山脈圍成了一個鐵桶,這是要徹底困死我們啊!」

  舉世皆敵。

  這就是浮生界中州的底蘊。

  哪怕你實力通天,面對千萬修士的不要命圍攻,也會被生生耗死在陣中。

  百萬起源神將聽聞此言,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齊齊握緊了手中的戰戈。

  紫金色的煞氣再次沖天而起。

  他們死過一次,是從歲月長河裡被閣主撈回來的。

  如今,不過是再死一次罷了!

  「師尊!」冥子猛地轉頭看向大殿,戰意狂飆,「下令吧!趁他們合圍之勢還沒徹底成型,我帶十萬兄弟打頭陣,給您撕開一條血路!」

  「對!師尊,此時若不突圍,等他們的殺陣徹底布下,就算是永恆境的修為,也會陷入泥沼!」上官祁同樣焦急進言。

  然而。

  大殿深處,卻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嗤笑。

  「突圍?」

  「我大老遠從界外虛空殺進來,把這座塔搬到中州,是為了給這群廢物讓路的嗎?」

  吱呀。

  大殿的門被徹底推開。

  張默緩步走出。

  他今天沒有穿那件紫金帝袍,只是一襲簡單的黑色長衫,衣角在風中微微獵獵作響。

  他沒有釋放任何先天聖體道胎的氣血。

  但在他走出的那一瞬間,周圍的虛空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仿佛這片天地,根本無法承載他這具肉身的存在。

  張默立於露台之上,俯瞰著蒼茫大地,俯瞰著遠處天際線正在瘋狂匯聚的黑壓壓的戰艦群。

  那是中州的十大古族。

  那是中州的三大聖宗。

  那是數以千萬計的高維修士,是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洪流。

  但在張默的眼中,那只是一群正在趕著投胎的螻蟻。

  「退什麼。」

  張默的聲音平緩,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起源神將的耳中。

  「我既然說了,這中州的地盤我看上了,那就沒有退的道理。」

  張默緩緩抬起右腳。

  然後,對著下方的虛空重重一踏。

  「轟!」

  這一踏,沒有神通的光影,只有純粹到了極致的力量爆發。

  那龐大無比的起源至寶閣,在這一腳的巨力下,宛如一根能釘穿整個浮生界的絕世神釘。

  「轟隆隆!」

  塔身的底座,帶著碾壓一切的狂暴氣勢,直接砸入了血魔山脈最核心的地脈之中!

  大地龜裂出千萬條深淵,岩漿噴涌而出,地龍翻滾。

  至寶閣的陣紋如同無數條粗壯的根須,深深地扎進了中州的大地深處,瘋狂地掠奪著此地的本源靈氣,生根發芽!

  至寶閣,不走了。

  就釘在這裡。

  做完這一切,張默甚至沒有再看那些逼近的大軍一眼。

  他緩緩攤開右手。

  掌心之中,一團散發著幽暗光芒的火焰,正在靜靜地跳躍。

  那是曾經在仙罡界獲得的薪火。

  幽暗的火光映照著張默那張線條冷硬的臉龐,他的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他隨手把玩著那團火焰。

  「等了這麼久,在下界像條敗犬一樣逃走的熟人,終於願意露面了。」

  張默冷冷地笑了起來,那笑聲中,透著一股讓蒼生顫慄的瘋狂與暴戾。

  「去。」

  張默看向冥子和上官祁。

  「去告訴外面的那些狗。」

  「想來討好他們主子的,排好隊,一個個來,別亂了規矩。」

  張默猛地握緊拳頭,那團薪火在他指縫間爆發出焚盡八荒的恐怖殺機。

  「本座今天就在這裡。」

  「管殺。」

  「也管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