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孤舟蓑笠翁
黑暗熔爐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
那座恢弘的起源至寶閣，此刻宛如一顆紫金色的流星，拖著長長的青虹，在死寂的界外虛空中橫衝直撞。
沒有什麼能阻擋它的去路，沿途偶爾遇到的虛空亂流或隕石帶，在至寶閣那恐怖的質量與永恆級陣法的碾壓下，瞬間化為齏粉。
至寶閣大門外。
曾經在黑暗熔爐叱吒風雲的三位霸主，白骨君王、錢通神、機械神主，此刻正老老實實地蹲在紫金門檻邊上。
他們失去了昔日的威嚴，更像是個看家護院的家奴，身上雖然還殘留著些許強者的氣息，但那眼神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白骨君王那龐大的骨架縮小到了常人大小，它手裡捏著一塊抹布，正機械地擦拭著門檻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它的眼眶中，那慘白的魂火正在劇烈跳動，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那是......那個方向......」
白骨君王的聲音帶著顫抖，枯骨手指微微抬起，指向星圖所指引的無盡黑暗深處。
「怎麼了？一副死了爹娘的樣子。」錢通神雖然也沒好到哪去，但他手裡還抱著那個破了一角的算盤，那是他身為商人最後的倔強。
「你知道那是哪兒嗎？」白骨君王轉過頭，眼眶裡的魂火幽幽，「那是生靈禁區。」
「廢話，這界外虛空哪兒不是禁區？」機械神主胸口的紅燈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根據資料庫分析，該區域能量反應為零，是一片真空死域。」
「不，你不懂。」
白骨君王搖了搖頭，聲音更加乾澀，「我活得比你們久，聽過一些古老的傳聞，當年那個名為『蒼』的傢伙，為了煉製永恆金丹，幾乎把周圍幾個維度的世界都當成了藥引子，但他唯獨繞開了這個方向。」
「連那個瘋子都不願涉足的地方，我們正在一頭扎進去。」
錢通神的手一抖，算盤珠子嘩啦作響。
「你是說......這裡比蒼還要危險？」
「不是危險。」白骨君王低下頭，看著腳下的紫金地面，「是『無』，那裡沒有生，沒有死，甚至連讓他煉藥的資格都沒有，那裡是規則的墳墓。」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絕望。
他們現在真靈被控，生死不由己，只能跟著那個瘋子閣主，沖向那未知的深淵。
......
至寶閣頂層。
張默端坐在王座之上，手中把玩著那枚已經拼湊完整的古銅色星圖。
星圖上的紋路在微微發亮，指向前方那片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線的黑暗。
他的神情平靜，那雙灰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虛空的荒涼。
「哥哥。」
一聲軟糯卻帶著不安的呼喚響起。
念念原本正趴在露台的欄杆上看風景，此刻卻突然跑了回來，緊緊抓住了張默的衣袖。
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平日裡的天真爛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
「怎麼了？」張默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前面的路，斷了。」
念念抬起頭，那雙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迷茫的光芒。
她舉起手中的七彩權杖，那原本代表著天道意志光芒萬丈的神兵，此刻竟然忽明忽暗，像是狂風中的殘燭。
「我聽不到聲音了。」念念有些焦急地比劃著名，「以前哪怕是在虛空亂流里，我也能聽到法則的呼吸聲，能感覺到空間的律動，可是前面......什麼都沒有。」
張默聞言，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發出清脆的響聲。
「路斷了？」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邊緣，目光如劍，刺破億萬里的虛空。
在那個方向，原本應該有著稀疏星光的背景，此刻卻是一片死灰。
不是黑色，而是那種失去了色彩失去了生機甚至失去了存在概念的灰。
「既然路斷了，那就接上。」
張默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唯我獨尊的霸氣，「在這界外，沒有我走不通的路。」
轟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至寶閣的速度猛然暴增，直接撞碎了最後一道空間壁壘，一頭扎進了那片死灰色的星域。
剎那間，整個世界仿佛按下了靜音鍵。
沒有風聲，沒有能量的轟鳴聲，甚至連至寶閣自身陣法運轉的嗡嗡聲，都在這一刻變得微不可聞。
這裡是寂靜星海。
也是宇宙真正的邊緣，規則的亂葬崗。
透過窗戶向外看去，能看到無數巨大的星辰屍體漂浮在空中。
它們沒有崩碎，但也沒有任何光澤，僵硬地懸掛在蒼穹之上。
「這就是寂靜星海......」
大門口，機械神主的核心處理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邏輯單元丟失！物理法則失效！能量傳輸中斷！」
它那龐大的金屬身軀竟然開始生鏽，原本流光溢彩的能量護盾瞬間熄滅。
它驚恐地抬起手臂，想要發射一道探測波，去感知周圍的環境。
嗤！
一道微弱的紅光剛剛從它的炮口射出，還沒飛出至寶閣的陣法範圍，就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巨口一口吞沒，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我的數據流……歸零了？！」機械神主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別白費力氣了！」
錢通神大喊一聲，他手裡那個視若性命的極品道兵算盤，此刻竟然光澤全失，原本蘊含在裡面的空間法則蕩然無存，變成了一塊凡鐵。
噗通一聲，算盤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這裡沒有道！」錢通神癱軟在地，臉色慘白，「我們的修為在這裡被抽乾，這裡的規則是絕對靜默！起源境以下的力量，在這裡根本無法存在！」
白骨君王更是瑟瑟發抖，它那一身引以為傲的不滅骨身，此刻竟然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那種死寂的氣息，正在剝奪它存在的意義。
「閣主！不能再前進了！」
白骨君王衝著頂層大喊，「再走下去，我們的真靈會被這裡的虛無同化，徹底消散的！這裡沒有路，這裡是死胡同啊！」
至寶閣頂層。
張默聽到了下方的哀嚎，但他連頭都沒回。
他站在露台的最前方，那身紫金帝袍上灰金色的永恆之火若隱若現，將那股侵蝕而來的死寂氣息擋在三尺之外。
「死胡同？」
張默冷笑，「星圖指的路就在這裡，如果這裡沒路，那只能說明，以前走這條路的人都死絕了。」
「南山！」
「老臣在！」姜南山的身影出現在身後，雖然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但腰杆依然挺得筆直，手裡緊緊握著那把掃帚。
「那些老鼠說這裡沒路。」
張默指了指前方那片死寂的灰色星海，「你覺得呢？」
姜南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閣主說有路那就是有路，若是真沒路，咱們至寶閣這麼大個塊頭，撞也撞出一條路來！」
「說得好。」
張默眼中神芒爆射，「傳令下去。」
「既然這破地方不講規矩，那我們也不用跟它客氣。」
「給我撞過去！」
「是！」
姜南山大喝一聲，轉身衝進控制核心。
嗡！！！
原本寂靜的至寶閣，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
那不是靈力的咆哮，而是純粹的屬於永恆級堡壘的物理震盪。
整座至寶閣表面，浮現出一層灰金色的光膜。
那是張默將自身的永恆之力，加持在了堡壘之上。
「坐穩了！」
隨著一聲令下，至寶閣如同發了瘋的太古凶獸，速度在瞬間提升到了極致。
它無視了周圍的死寂，無視了那些漂浮的星辰屍體，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對著前方那片看不見的虛空，狠狠地撞了上去。
轟隆隆！
虛空震顫，那些漂浮的死星在這股恐怖的衝擊波下紛紛炸裂。
但就在至寶閣衝出數百萬里之後。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炸開。
至寶閣猛地停住了。
恐怖的反震之力瞬間席捲整個堡壘。
「噗！」
蹲在大門口的三大霸主，哪怕有著至寶閣的陣法削弱，依然被這股反震力震得鮮血狂噴。
白骨君王的一條手臂直接炸成了骨粉，機械神主的半個身軀火花四濺，錢通神更是直接昏死了過去。
「那是什麼......」
白骨君王艱難地抬起頭，透過至寶閣的大門，看向外面的虛空。
只見在那灰濛濛的星海深處，不知何時顯化出了一道牆。
那是一道橫亘億萬里，上不見頂，下不見底的灰色高牆。
它不是實體的磚石，而是由無數斷裂的道理、扭曲的秩序和殘破的因果編織而成。
這道牆就像是宇宙的盡頭，冷冷地橫在那裡，隔絕了一切希望。
「規則之牆......」念念的小手死死捂著嘴巴，眼中滿是驚恐，「那是......那是死在這裡的所有世界的怨念和規則，它們變成了牆，擋住了路。」
「吱嘎！」
至寶閣的防護罩在那道牆的擠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更可怕的是，那道牆似乎是活的。
它感受到了撞擊，開始瘋狂地蠕動，伸出無數灰色的觸手吸附在至寶閣的表面，貪婪地抽取著堡壘內的能量。
「啊！！我的本源！」
白骨君王慘叫起來，「它在吸我的本源！它要把我變成牆的一部分！」
錢通神和機械神主也被驚醒，發現自己的真靈正在飛速流逝，那種被一點點抽乾的感覺，比死亡還要恐怖。
「閣主！救命啊！」
「退吧！這牆過不去！這是天塹啊！」
哀嚎聲響徹至寶閣。
「閉嘴。」
一道淡漠的聲音，從頂層飄落。
張默的身影，從露台上一躍而下，直接跨出了至寶閣的防禦範圍，懸浮在那灰色的虛空之中。
沒有動用任何花哨的神通，也沒有祭出什麼法寶。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道比星河還要浩瀚的規則之牆面前，那一身紫金帝袍在灰色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
「區區一道牆，也敢擋我的路？」
張默抬起頭，那雙灰金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緊握成拳。
呼！
一團灰金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了他的拳頭。
那是永恆之火。
是我思故我在的絕對意志。
「你們這些死去的道理，既然已經死了，就該爛在土裡。」
「跑出來嚇人，就是你們的不對了。」
張默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寂靜星海。
下一刻。
他出拳了。
沒有任何蓄力，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
就是簡簡單單樸實無華的一拳，對著面前那道橫亘宇宙的高牆，直直地轟了過去。
「給老子碎！」
咚！
拳頭落在了牆面上。
緊接著。
咔嚓！
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在這死寂的星海中顯得格外刺耳。
以張默的拳頭為中心，那道由無數殘破規則編織而成的高牆瞬間布滿了無數道裂紋。
裂紋瘋狂蔓延，眨眼間便覆蓋了億萬里。
「嗚！」
牆體內部傳出了無數悽厲的嗚咽聲，那是那些死去法則的哀鳴，它們在這一拳之下感受到了徹底的毀滅。
這一拳，不講道理。
因為這一拳本身，就是最大的道理！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那道橫亘在眾人心頭仿佛不可逾越的天塹，在張默的拳頭下徹底崩塌。
無數灰色的碎片如雨點般落下，還沒等落地，就被那灰金色的拳風燒成了虛無。
「破......破了？」
白骨君王癱在地上，看著外面那崩塌的高牆，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那可是規則之牆啊！是連起源境巔峰撞上去都會粉身碎骨的存在啊！
就這麼一拳轟碎了？
這還是人嗎？
張默收回拳頭甩了甩手，神情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著高牆的倒塌，一條隱藏在牆後的道路，終於顯露了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星路。
那是一條由無數發光的白色粉塵鋪就而成的古老航道。
每一粒粉塵，都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張默目光一凝，他看出來了。
那不是粉塵。
那是骨灰。
是無數紀元以來，那些試圖挑戰界門最終倒在這道牆下的強者們留下的骨灰。
「路在腳下。」
張默負手而立腳踏虛空，踩著那條由先驅者骨灰鋪成的道路，一步步向前走去。
「跟上。」
他的聲音傳入至寶閣。
姜南山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連忙操控著龐大的至寶閣，轟鳴著跟在那個男人的身後。
死寂的星海，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也不知前行了多久，周圍的景象始終是一成不變的死灰。
就在眾人以為這條路沒有盡頭的時候。
站在露台上的念念，突然指著航道側面不遠處的一顆死星，發出了一聲驚叫。
「哥哥！你看！那裡有人！」
「有人？」
張默腳步一頓，順著念念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那顆已經完全石化布滿裂紋的死星之上，在那絕對的死寂與虛無之中。
竟然真的有一葉孤舟，懸浮在半空。
孤舟之上，一個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老翁正背對著他們，手裡拿著一根沒有魚線的竹竿，對著那空蕩蕩的虛空深處靜靜地垂釣。
在這連規則都死絕了的地方。
他在釣什麼？
那座恢弘的起源至寶閣，此刻宛如一顆紫金色的流星，拖著長長的青虹，在死寂的界外虛空中橫衝直撞。
沒有什麼能阻擋它的去路，沿途偶爾遇到的虛空亂流或隕石帶，在至寶閣那恐怖的質量與永恆級陣法的碾壓下，瞬間化為齏粉。
至寶閣大門外。
曾經在黑暗熔爐叱吒風雲的三位霸主，白骨君王、錢通神、機械神主，此刻正老老實實地蹲在紫金門檻邊上。
他們失去了昔日的威嚴，更像是個看家護院的家奴，身上雖然還殘留著些許強者的氣息，但那眼神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白骨君王那龐大的骨架縮小到了常人大小，它手裡捏著一塊抹布，正機械地擦拭著門檻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它的眼眶中，那慘白的魂火正在劇烈跳動，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那是......那個方向......」
白骨君王的聲音帶著顫抖，枯骨手指微微抬起，指向星圖所指引的無盡黑暗深處。
「怎麼了？一副死了爹娘的樣子。」錢通神雖然也沒好到哪去，但他手裡還抱著那個破了一角的算盤，那是他身為商人最後的倔強。
「你知道那是哪兒嗎？」白骨君王轉過頭，眼眶裡的魂火幽幽，「那是生靈禁區。」
「廢話，這界外虛空哪兒不是禁區？」機械神主胸口的紅燈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根據資料庫分析，該區域能量反應為零，是一片真空死域。」
「不，你不懂。」
白骨君王搖了搖頭，聲音更加乾澀，「我活得比你們久，聽過一些古老的傳聞，當年那個名為『蒼』的傢伙，為了煉製永恆金丹，幾乎把周圍幾個維度的世界都當成了藥引子，但他唯獨繞開了這個方向。」
「連那個瘋子都不願涉足的地方，我們正在一頭扎進去。」
錢通神的手一抖，算盤珠子嘩啦作響。
「你是說......這裡比蒼還要危險？」
「不是危險。」白骨君王低下頭，看著腳下的紫金地面，「是『無』，那裡沒有生，沒有死，甚至連讓他煉藥的資格都沒有，那裡是規則的墳墓。」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絕望。
他們現在真靈被控，生死不由己，只能跟著那個瘋子閣主，沖向那未知的深淵。
......
至寶閣頂層。
張默端坐在王座之上，手中把玩著那枚已經拼湊完整的古銅色星圖。
星圖上的紋路在微微發亮，指向前方那片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線的黑暗。
他的神情平靜，那雙灰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虛空的荒涼。
「哥哥。」
一聲軟糯卻帶著不安的呼喚響起。
念念原本正趴在露台的欄杆上看風景，此刻卻突然跑了回來，緊緊抓住了張默的衣袖。
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平日裡的天真爛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
「怎麼了？」張默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前面的路，斷了。」
念念抬起頭，那雙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迷茫的光芒。
她舉起手中的七彩權杖，那原本代表著天道意志光芒萬丈的神兵，此刻竟然忽明忽暗，像是狂風中的殘燭。
「我聽不到聲音了。」念念有些焦急地比劃著名，「以前哪怕是在虛空亂流里，我也能聽到法則的呼吸聲，能感覺到空間的律動，可是前面......什麼都沒有。」
張默聞言，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發出清脆的響聲。
「路斷了？」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邊緣，目光如劍，刺破億萬里的虛空。
在那個方向，原本應該有著稀疏星光的背景，此刻卻是一片死灰。
不是黑色，而是那種失去了色彩失去了生機甚至失去了存在概念的灰。
「既然路斷了，那就接上。」
張默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唯我獨尊的霸氣，「在這界外，沒有我走不通的路。」
轟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至寶閣的速度猛然暴增，直接撞碎了最後一道空間壁壘，一頭扎進了那片死灰色的星域。
剎那間，整個世界仿佛按下了靜音鍵。
沒有風聲，沒有能量的轟鳴聲，甚至連至寶閣自身陣法運轉的嗡嗡聲，都在這一刻變得微不可聞。
這裡是寂靜星海。
也是宇宙真正的邊緣，規則的亂葬崗。
透過窗戶向外看去，能看到無數巨大的星辰屍體漂浮在空中。
它們沒有崩碎，但也沒有任何光澤，僵硬地懸掛在蒼穹之上。
「這就是寂靜星海......」
大門口，機械神主的核心處理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邏輯單元丟失！物理法則失效！能量傳輸中斷！」
它那龐大的金屬身軀竟然開始生鏽，原本流光溢彩的能量護盾瞬間熄滅。
它驚恐地抬起手臂，想要發射一道探測波，去感知周圍的環境。
嗤！
一道微弱的紅光剛剛從它的炮口射出，還沒飛出至寶閣的陣法範圍，就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巨口一口吞沒，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我的數據流……歸零了？！」機械神主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別白費力氣了！」
錢通神大喊一聲，他手裡那個視若性命的極品道兵算盤，此刻竟然光澤全失，原本蘊含在裡面的空間法則蕩然無存，變成了一塊凡鐵。
噗通一聲，算盤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這裡沒有道！」錢通神癱軟在地，臉色慘白，「我們的修為在這裡被抽乾，這裡的規則是絕對靜默！起源境以下的力量，在這裡根本無法存在！」
白骨君王更是瑟瑟發抖，它那一身引以為傲的不滅骨身，此刻竟然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那種死寂的氣息，正在剝奪它存在的意義。
「閣主！不能再前進了！」
白骨君王衝著頂層大喊，「再走下去，我們的真靈會被這裡的虛無同化，徹底消散的！這裡沒有路，這裡是死胡同啊！」
至寶閣頂層。
張默聽到了下方的哀嚎，但他連頭都沒回。
他站在露台的最前方，那身紫金帝袍上灰金色的永恆之火若隱若現，將那股侵蝕而來的死寂氣息擋在三尺之外。
「死胡同？」
張默冷笑，「星圖指的路就在這裡，如果這裡沒路，那只能說明，以前走這條路的人都死絕了。」
「南山！」
「老臣在！」姜南山的身影出現在身後，雖然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但腰杆依然挺得筆直，手裡緊緊握著那把掃帚。
「那些老鼠說這裡沒路。」
張默指了指前方那片死寂的灰色星海，「你覺得呢？」
姜南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閣主說有路那就是有路，若是真沒路，咱們至寶閣這麼大個塊頭，撞也撞出一條路來！」
「說得好。」
張默眼中神芒爆射，「傳令下去。」
「既然這破地方不講規矩，那我們也不用跟它客氣。」
「給我撞過去！」
「是！」
姜南山大喝一聲，轉身衝進控制核心。
嗡！！！
原本寂靜的至寶閣，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
那不是靈力的咆哮，而是純粹的屬於永恆級堡壘的物理震盪。
整座至寶閣表面，浮現出一層灰金色的光膜。
那是張默將自身的永恆之力，加持在了堡壘之上。
「坐穩了！」
隨著一聲令下，至寶閣如同發了瘋的太古凶獸，速度在瞬間提升到了極致。
它無視了周圍的死寂，無視了那些漂浮的星辰屍體，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對著前方那片看不見的虛空，狠狠地撞了上去。
轟隆隆！
虛空震顫，那些漂浮的死星在這股恐怖的衝擊波下紛紛炸裂。
但就在至寶閣衝出數百萬里之後。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炸開。
至寶閣猛地停住了。
恐怖的反震之力瞬間席捲整個堡壘。
「噗！」
蹲在大門口的三大霸主，哪怕有著至寶閣的陣法削弱，依然被這股反震力震得鮮血狂噴。
白骨君王的一條手臂直接炸成了骨粉，機械神主的半個身軀火花四濺，錢通神更是直接昏死了過去。
「那是什麼......」
白骨君王艱難地抬起頭，透過至寶閣的大門，看向外面的虛空。
只見在那灰濛濛的星海深處，不知何時顯化出了一道牆。
那是一道橫亘億萬里，上不見頂，下不見底的灰色高牆。
它不是實體的磚石，而是由無數斷裂的道理、扭曲的秩序和殘破的因果編織而成。
這道牆就像是宇宙的盡頭，冷冷地橫在那裡，隔絕了一切希望。
「規則之牆......」念念的小手死死捂著嘴巴，眼中滿是驚恐，「那是......那是死在這裡的所有世界的怨念和規則，它們變成了牆，擋住了路。」
「吱嘎！」
至寶閣的防護罩在那道牆的擠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更可怕的是，那道牆似乎是活的。
它感受到了撞擊，開始瘋狂地蠕動，伸出無數灰色的觸手吸附在至寶閣的表面，貪婪地抽取著堡壘內的能量。
「啊！！我的本源！」
白骨君王慘叫起來，「它在吸我的本源！它要把我變成牆的一部分！」
錢通神和機械神主也被驚醒，發現自己的真靈正在飛速流逝，那種被一點點抽乾的感覺，比死亡還要恐怖。
「閣主！救命啊！」
「退吧！這牆過不去！這是天塹啊！」
哀嚎聲響徹至寶閣。
「閉嘴。」
一道淡漠的聲音，從頂層飄落。
張默的身影，從露台上一躍而下，直接跨出了至寶閣的防禦範圍，懸浮在那灰色的虛空之中。
沒有動用任何花哨的神通，也沒有祭出什麼法寶。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道比星河還要浩瀚的規則之牆面前，那一身紫金帝袍在灰色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
「區區一道牆，也敢擋我的路？」
張默抬起頭，那雙灰金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緊握成拳。
呼！
一團灰金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了他的拳頭。
那是永恆之火。
是我思故我在的絕對意志。
「你們這些死去的道理，既然已經死了，就該爛在土裡。」
「跑出來嚇人，就是你們的不對了。」
張默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寂靜星海。
下一刻。
他出拳了。
沒有任何蓄力，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
就是簡簡單單樸實無華的一拳，對著面前那道橫亘宇宙的高牆，直直地轟了過去。
「給老子碎！」
咚！
拳頭落在了牆面上。
緊接著。
咔嚓！
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在這死寂的星海中顯得格外刺耳。
以張默的拳頭為中心，那道由無數殘破規則編織而成的高牆瞬間布滿了無數道裂紋。
裂紋瘋狂蔓延，眨眼間便覆蓋了億萬里。
「嗚！」
牆體內部傳出了無數悽厲的嗚咽聲，那是那些死去法則的哀鳴，它們在這一拳之下感受到了徹底的毀滅。
這一拳，不講道理。
因為這一拳本身，就是最大的道理！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那道橫亘在眾人心頭仿佛不可逾越的天塹，在張默的拳頭下徹底崩塌。
無數灰色的碎片如雨點般落下，還沒等落地，就被那灰金色的拳風燒成了虛無。
「破......破了？」
白骨君王癱在地上，看著外面那崩塌的高牆，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那可是規則之牆啊！是連起源境巔峰撞上去都會粉身碎骨的存在啊！
就這麼一拳轟碎了？
這還是人嗎？
張默收回拳頭甩了甩手，神情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著高牆的倒塌，一條隱藏在牆後的道路，終於顯露了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星路。
那是一條由無數發光的白色粉塵鋪就而成的古老航道。
每一粒粉塵，都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張默目光一凝，他看出來了。
那不是粉塵。
那是骨灰。
是無數紀元以來，那些試圖挑戰界門最終倒在這道牆下的強者們留下的骨灰。
「路在腳下。」
張默負手而立腳踏虛空，踩著那條由先驅者骨灰鋪成的道路，一步步向前走去。
「跟上。」
他的聲音傳入至寶閣。
姜南山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連忙操控著龐大的至寶閣，轟鳴著跟在那個男人的身後。
死寂的星海，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也不知前行了多久，周圍的景象始終是一成不變的死灰。
就在眾人以為這條路沒有盡頭的時候。
站在露台上的念念，突然指著航道側面不遠處的一顆死星，發出了一聲驚叫。
「哥哥！你看！那裡有人！」
「有人？」
張默腳步一頓，順著念念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那顆已經完全石化布滿裂紋的死星之上，在那絕對的死寂與虛無之中。
竟然真的有一葉孤舟，懸浮在半空。
孤舟之上，一個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老翁正背對著他們，手裡拿著一根沒有魚線的竹竿，對著那空蕩蕩的虛空深處靜靜地垂釣。
在這連規則都死絕了的地方。
他在釣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