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守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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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天島出世引發的動靜實在太大。

  那不僅僅是一座島浮出了水面,更像是這方天地的某根大動脈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原本還在起源道城廣場上為搶奪戰利品而爭得面紅耳赤的眾人,此刻全都僵住了動作。

  絕影劍尊手裡的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捂著胸口,臉色煞白如紙。

  「我的靈力……」老龍皇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體內的靈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沸騰,然後順著毛孔往外溢散,瘋狂地朝著極北之地匯聚。

  不光是他,整個仙罡界無論是草木竹石還是飛禽走獸,所有的生機都在被一股霸道至極的力量強行掠奪。

  這是一種來自維度的絕對壓制。

  就像是上位者在進食,下位者只能乖乖獻上自己的血肉。

  「慌什麼。」

  一道淡漠的聲音從高空落下。

  張默站在雲端,紫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視著北方。

  他抬起右腳沒有用力跺下,只是輕輕在虛空中一踩。

  嗡。

  腳下的空間泛起漣漪,紫金色的起源道紋瞬間鋪散開來。

  麒麟踏天步。

  這一腳,踩的不是地,是這方天地的規則脈絡。

  原本瘋狂湧向北方的靈氣潮汐,在這一腳之下硬生生止住了頹勢。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去,姜南山等人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無比虛弱。

  「都在這待著。」

  張默丟下一句話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他已經站在了極北之地的上空。

  這裡的景象比遠處看到的更加震撼。

  終年不化的冰川已經徹底崩碎,漆黑的海水翻湧著,而在那漩渦的中心,那座散發著七彩光芒的島嶼正靜靜懸浮。

  它不像是島。

  倒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家……」

  騎在張默脖子上的念念突然開口了。

  小丫頭平時看到什麼都是一副饞貓樣,可現在,她沒有流口水,也沒有喊餓。

  她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抓著張默的頭髮,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哥哥,那是家……」念念指著島嶼的中心,聲音帶著哭腔,「但我不想回去,那裡好冷,好黑。」

  張默心頭微微一沉。

  念念乃天道化身,雖然是張默曾經催生出來,但如今是這方宇宙意志的凝聚體。

  能讓她產生這種歸屬感,又讓她感到恐懼的地方,只有一種可能。

  這裡,是這方宇宙萬物之始。

  也是最初的源頭。

  「不想回就不回。」

  張默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咱們只是來看看,誰敢留你,我就斬了誰。」

  似乎是感應到了張默的到來,島嶼中心的地面突然裂開了。

  並沒有泥土翻飛,也沒有岩石崩碎。

  那裂開的地面光滑如鏡,就像是某種精密的機關被啟動。

  一座宮殿,緩緩升起。

  這宮殿太奢華了。

  通體不是用什麼仙金神鐵打造,而是用一種近乎透明的七彩晶石。

  透過晶石的表面,甚至能看到裡面封印著一個個微縮的星系。

  那不是幻象,是真正的星辰被大神通者煉化,塞進了磚塊里。

  宮殿的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非金非玉的匾額。

  上面的字不是如今紀元的文字,甚至不是張默見過的任何一種神文。

  但詭異的是,只要看上一眼腦海里就會自動浮現出它的含義。

  育神宮。

  「育神……」張默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口氣倒是不小。」

  「咳咳……」

  腦海中,一直沉睡的紅塵墓主殘念突然有了動靜。


  「小子,小心點。」墓主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當年我打穿界壁,想要尋找這方天地的出路,最後就是被這東西攔回來的。」

  「你沒進去?」張默在心中問道。

  「沒。」墓主苦笑一聲,「連門都沒摸著,就被一道氣息震碎了肉身,這地方……是那個『蒼』留下的。」

  蒼。

  那個創造了這方七彩洞府的無上存在。

  張默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回頭看了一眼。

  上官祁和冥子正咬著牙,頂著那股恐怖的威壓瞬移而來。

  兩人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至於姜南山那群老祖,張默壓根沒讓他們跟來。

  這地方的層次太高,那是道玄境起步的局,道果境來了也是送菜,還不如在外面看家。

  而他的弟子自然有他的庇護。

  「師尊。」上官祁躬身行禮,呼吸有些急促。

  他體內的混沌血脈在瘋狂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遇見了同源力量的興奮。

  「走吧。」

  張默沒有廢話,帶著兩人一娃,直接落在了育神宮的大門前。

  這兩扇大門高達萬丈,上面沒有任何花紋光溜溜的一片,只有那種令人心悸的七彩光暈在流轉。

  「推開。」張默揚了揚下巴。

  冥子沒有二話,上前一步。

  終焉魔氣爆發,他身後的魔神法相顯化,六隻巨大的手臂抵住大門額頭青筋暴起,用盡了吃奶的力氣狠狠一推。

  紋絲不動。

  別說推開了,連道縫都沒露出來。

  反倒是冥子被大門上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虎口崩裂,魔血長流。

  「這麼硬?」冥子從地上爬起來,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現在可是無缺仙帝,力之極盡,竟然連個門都推不動?

  「這門不認蠻力。」

  張默搖了搖頭,把念念從脖子上抱下來,放在地上。

  「去,敲門。」

  念念吸了吸鼻子,邁著小短腿走到那巍峨的大門前。

  相比於萬丈高的巨門,她小得就像是一粒微塵。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門上輕輕拍了一下。

  「開門呀。」

  聲音很輕,奶聲奶氣的。

  轟隆隆!

  整個葬天島猛地一震。

  那扇連仙帝都推不動的七彩巨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隨後緩緩向內敞開。

  一股蒼茫古老且尊貴到極點的氣息,從門縫裡噴涌而出。

  「這味兒……」上官祁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僅僅是一口。

  他感覺自己卡在仙帝初期的瓶頸竟然鬆動了。

  體內的混沌氣像是吃了大補藥一樣,歡快地奔騰起來。

  「祖源之氣。」紅塵墓主的聲音在張默腦海中響起,「這是開天闢地之前,混沌中最純淨的那一縷氣,比太初源氣還要高一個檔次。」

  「好東西。」

  張默眼睛一亮。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這種能填補道海的高端能量。

  「進去。」

  張默一馬當先,邁步踏入大殿。

  大殿內部並沒有眾人想像中的堆積如山的寶物,空曠得有些嚇人。

  只有四面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壁畫。

  壁畫是動態的,雖然沒有聲音,但每一幅畫都在演繹著一段古老的歷史。

  第一幅畫,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巨人,手持巨斧,劈開了混沌。

  但他並沒有化身萬物,而是取出七顆顏色的珠子,定住了地水火風。

  第二幅畫。

  巨人盤坐在虛空中,手裡拿著一個瓶子。


  他往瓶子裡倒入了各種顏色的液體,然後抓來了一些奇形怪狀的蟲子扔了進去。

  第三幅畫。

  蟲子在瓶子裡廝殺、吞噬。

  有的蟲子變大了,長出了翅膀。

  有的蟲子死掉了,化作了養分。

  而那個巨人就趴在瓶口,那雙巨大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偶爾還會伸出手指,碾死幾隻想要爬出瓶口的強壯蟲子。

  冥子和上官祁看著看著,臉色越來越白。

  他們看到了那瓶子裡的世界。

  有山,有水,有星空。

  那分明就是……宇宙萬界!

  「我們……」冥子聲音乾澀,指著壁畫上那密密麻麻的蟲子,「是蟲子?」

  「什麼修仙,什麼證道……」上官祁身體搖晃了一下,道心都在顫抖,「原來不過是別人瓶子裡的一場遊戲?我們在爭渡,在那個存在眼裡,只是兩隻蟲子在打架?」

  這種衝擊太大了。

  他們一路修行,自以為是逆天而行,自以為掌握了命運。

  結果到頭來發現,自己只是培養皿里的一個實驗。

  這種認知上的崩塌,比被人打敗還要絕望。

  「這就破防了?」

  張默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譏諷。

  他背著手,站在一幅壁畫前,神色平靜得像是在看鄰居家小孩塗鴉。

  「管他是瓶子還是魚缸。」

  「管我們是蟲子還是真龍。」

  張默轉過身,看著兩個失魂落魄的徒弟,聲音如雷霆炸響:「重要的是,我們在。」

  「只要夠強,就算是蟲子,也能把瓶子咬穿,把養蠱的人毒死。」

  「如果不強,就算把你放在諸天之上,你也是個廢人。」

  「道心這麼脆弱,回去就把仙帝果位給老子廢了,別丟人現眼!」

  這幾句話,罵得兩人渾身一激靈。

  冥子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戾。

  「師尊說得對。」冥子握緊了大戟,「管他是誰,我輩修士,命運當為自己主宰。」

  上官祁也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悸動。

  就在這時。

  大殿深處,那原本空蕩蕩的王座上,突然亮起了一團光。

  無數七彩的光點在空中凝聚。

  咔咔咔。

  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摩擦聲響起。

  一尊高達三丈的人形傀儡出現在眾人面前。

  它穿著一身七彩戰甲,面部沒有五官,只有一隻豎眼。

  那戰甲上流淌的不是靈力,而是實質化的道則。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橫掃全場。

  冥子和上官祁悶哼一聲,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道玄境!

  而且不是那種剛入門的,是實打實的道玄境中期!比之前的牧靈還要強上一大截!

  傀儡那隻獨眼緩緩轉動,紅色的光芒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張默身上。

  一道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機械音在大殿內迴蕩:

  「檢測到『種子』已成熟。」

  「開啟最終試煉。」

  「擊敗吾,可得主人傳承,接管七彩洞府。」

  「敗者……」

  傀儡手中的戰刀緩緩抬起,刀鋒指著張默的眉心。

  「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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