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孤身赴仙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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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源峰頂的風,似乎比往日更喧囂了些。

  當張默說要孤身外出探尋時。

  那株剛剛長成的世界樹下,原本應該是歲月靜好的畫面,此刻卻被一陣驚天動地的哭鬧聲打破。

  「不嘛!就不!」

  念念死死抱著張默的大腿,整個人像是樹袋熊一樣掛在上面,兩條小短腿還在空中亂蹬。

  她那雙好不容易恢復清澈的大眼睛裡,此刻蓄滿了淚水,鼻涕泡都哭出來了。

  「我要跟哥哥去!我不怕黑!那個大眼球我都敢咬,我不怕壞人!」

  張默無奈地嘆了口氣,試著動了動腿。紋絲不動。

  這丫頭雖然沒了天道權柄,但這肉身畢竟是起源道果和世界樹精華重塑的,這一身蠻力估計能直接把一座神山給勒斷。

  「鬆手。」張默低頭看著她。

  「不松!鬆了哥哥就跑了!」念念把臉埋在張默的褲腿上,聲音悶悶的,「冥子哥哥說你要去的地方全是好吃的……不對,全是壞人,要把我也帶去做成臘肉。」

  張默嘴角抽搐了一下。

  回頭得把冥子那張破嘴給縫上。

  「那地方現在不適合你去。」張默蹲下身,伸手把這塊強力膠布從腿上撕下來,按住她的肩膀,「那邊太髒,你這剛長好的肉身,去了容易過敏。」

  「而且……」

  張默像是變戲法一樣,反手從虛空中掏出了一個巨大的乾坤袋。

  袋子口剛一打開,一股濃郁到讓人靈魂出竅的香甜氣息就飄了出來。

  這是他這幾天閒著沒事,用起源界各地進貢上來的頂級靈果,配合起源之火提煉出的至尊版果脯。

  念念吸了吸鼻子,哭聲瞬間止住了。

  她眼巴巴地看著那個袋子,喉嚨里發出咕咚一聲。

  「這裡面有三萬六千五百顆糖豆,夠你吃一百年的。」張默把袋子塞進她懷裡,語氣誘惑,「你要是跟去了,那邊全是爛肉和骨頭架子,這種好東西可就沒得吃了。」

  念念抱著比她人還大的袋子,陷入了極其艱難的天人交戰。

  一邊是離不開的哥哥,一邊是香噴噴的糖豆。

  最終,作為吃貨的本能還是占據了上風。

  她吸溜了一下口水,把袋子收進自己的小儲物戒里,然後委委屈屈地伸出小拇指。

  「那……拉鉤。」

  「要是糖豆吃完了哥哥還不回來,我就把這棵樹啃禿了去找你!」

  旁邊正在曬太陽的世界樹猛地一哆嗦,落下了幾片翠綠的葉子。

  張默笑著伸出手指,跟她勾了一下。

  「放心,不用等吃完,我就會帶特產給你。」

  安撫好了這個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張默站起身。

  他不打算搞什麼盛大的歡送儀式。

  那種東西太矯情,也容易暴露行蹤。

  他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操練古仙王的玄明,看了一眼正在閉關悟道的兩個徒弟,最後看了一眼這方剛剛步入正軌的新世界。

  足夠了。

  家裡籬笆紮緊了,刀也磨快了。

  接下來,就是獵人的時間。

  張默沒有御空而起,也沒有撕裂空間。

  他只是站在原地,那個身影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不是那種光學上的模糊,而是概念上的消失。

  體內的起源道果逆向旋轉至極致,一股灰金色的氣息將他包裹。

  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粒最為微小的塵埃,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甚至連因果線都在這一刻斷絕。

  起源,歸墟。

  風吹過。

  峰頂空無一人。

  只剩下念念抱著膝蓋坐在樹下,看著那空蕩蕩的位置眼圈又紅了,狠狠地往嘴裡塞了一顆糖豆,嚼得嘎嘣響。

  ……

  鴻蒙萬界之外,是無盡的混沌界海。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狂暴的時空亂流和足以絞碎仙帝肉身的虛空風暴。


  若是尋常修士想要飛升,必然要走那條璀璨的接引古路。

  那是正規通道。

  但張默很清楚,所謂的正規通道,就是牧靈那個老東西設下的陷阱。

  每一個從下界飛升上來的強者,在踏入古路的那一刻,就已經被打上了糧食的標籤。

  要麼被洗腦成為走狗,要麼被直接送進屠宰場。

  張默不想當狗,更不想當豬。

  所以他選擇了偷渡。

  他在混沌中穿行。

  此時的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段沒有任何屬性的信息流,一粒漂浮在宇宙垃圾中的塵埃。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偶爾能看到幾個巨大的氣泡在遠處沉浮,那是一個個殘破的世界。

  有的已經熄滅,有的還在苟延殘喘。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前方那原本漆黑的虛無中,突然出現了一抹暗紅色的光暈。

  那種紅不像是朝陽的暖紅,而像是凝固了很久的豬血,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暗沉。

  越靠近,那種壓迫感就越強。

  這裡的空間壁壘厚重得簡直不講道理。

  如果說起源界的壁壘是一層木板,那這裡就是一堵澆築了無數層鋼鐵的城牆。

  而且,這牆上還密布著無數複雜的法則電網。

  這是仙罡界,或者說是噬靈族占領的一部分,已經成為了永恆聖界,對外來者的絕對排斥。

  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在查驗著你的血脈,你的因果。

  沒有身份,寸步難行。

  「查戶口?」

  化作塵埃的張默在心裡冷笑一聲。

  他體內的起源道果微微震顫,並非對抗,而是模擬。

  起源,萬物之始。

  既然你要查,那我就變成你。

  那種灰金色的氣息瞬間轉變,化作了一縷最純粹最腐朽的死氣,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惡墮的味道。

  就像是一滴墨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大海。

  並沒有驚動任何防禦機制。

  也沒有引發任何天道警報。

  張默就這樣輕飄飄地穿過了那層足以讓道果境強者都頭疼的壁壘,墜入了那片暗紅色的世界。

  ……

  「呼……」

  落地的瞬間,一股燥熱且帶著鐵鏽味的狂風撲面而來。

  張默的身形在一片亂石堆後顯化。

  他此時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不再是那個白衣勝雪的翩翩公子,而是一個身穿粗布麻衣,背著一把破爛鐵劍,滿臉胡茬,看起來落魄至極的中年散修。

  一身修為也被他死死壓制在了大概相當於聖人境的水準。

  他抬起頭,眯著眼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

  天空中沒有太陽。

  只有三輪暗紅色的月亮,呈品字形掛在蒼穹之上。

  那月光灑下來,給整個大地都鍍上了一層陰森的血色。

  腳下不是泥土。

  是一種堅硬的呈現出赤紅色的岩石,仔細看去那岩石的紋理居然像是乾枯的肌肉纖維。

  空氣很重。

  這裡的重力至少是起源界的萬倍。

  若是凡人來此,瞬間就會被壓成一張肉餅。

  哪怕是張默現在的偽裝境界,呼吸間都感覺肺部火辣辣的疼。

  更讓人不舒服的是這裡的道。

  如果說起源界的大道是包容的生機勃勃的。

  那這裡的道,就是森嚴的階級分明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血脈至上的法則壓制。

  高等級的血脈對低等級的生靈,有著天然的掌控權。

  「真是個讓人噁心的地方。」

  張默吐出一口帶著沙礫的唾沫,伸手拍了拍背後的鏽鐵劍。


  這裡應該是仙罡界的邊緣地帶,也就是所謂的荒域。

  放眼望去,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紅色戈壁。

  狂風捲起赤紅的沙塵,如同無數冤魂在嗚咽。

  張默邁步前行。

  他沒有動用神念大範圍掃描,那樣容易被高處的那些眼睛發現。

  他只是憑藉著肉身的感知,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那裡,有血腥味。

  大概走了百里。

  地面的震動越來越明顯。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伴隨著悽厲的慘叫聲,順著風傳了過來。

  張默翻過一座石丘,眼前的景象讓他原本平靜的眼眸驟然一縮。

  那是一支車隊。

  拉車的不是牛馬,也不是什麼靈獸。

  而是人。

  數百個衣不蔽體的人族,脖子上套著沉重的黑鐵項圈,手腳上鎖著刻滿符文的鐐銬。

  他們一個個骨瘦如柴,身上遍布著觸目驚心的鞭痕,正佝僂著身子拼命拉動著身後幾輛巨大如小山的青銅戰車。

  而在戰車上,坐著幾個身形高大通體覆蓋著黑色鱗片的生物。

  那是黑鱗族,仙罡界的一個低等附庸種族,如今投降於噬靈族。

  他們手裡揮舞著一種帶倒刺的長鞭,一邊狂笑,一邊狠狠地抽打在那些拉車的人族身上。

  「快點!一群賤畜!」

  一個黑鱗族監工一鞭子抽下去,直接捲起了一大塊皮肉,「要是耽誤了給城主大人送鮮肉,把你們全剁了餵狗!」

  「噗通!」

  一個年邁的人族老者似乎體力透支,腳下一軟栽倒在滾燙的沙礫上。

  巨大的戰車慣性還在,沉重的車輪眼看就要從他身上碾過。

  旁邊的幾個人族想要伸手去拉,卻被那個黑鱗族監工一鞭子抽在臉上,打得皮開肉綻。

  「敢停?想造反嗎?!」

  那監工獰笑一聲,並未讓戰車停下,反而故意一拉韁繩讓拉車的方向微微偏移,正對著那個倒地的老者碾去。

  他想聽骨頭碎裂的聲音。

  那是這無聊旅途中唯一的樂趣。

  老者絕望地閉上了眼。

  周圍的人族眼中滿是悲憤與麻木,卻沒人敢出聲,更沒人敢反抗。

  因為反抗的下場,是被活生生剝皮。

  就在那巨大的青銅車輪即將把老者碾成肉泥的一瞬間。

  「錚。」

  一聲極其細微的劍鳴,在風沙中響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

  甚至連那個揮鞭的黑鱗族監工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他只感覺手腕一涼。

  緊接著,那個巨大的青銅車輪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咔嚓!」

  堅不可摧的青銅車軸,竟然憑空斷成了兩截!

  巨大的戰車轟然側翻,狠狠地砸在旁邊的沙丘上,揚起漫天紅塵。

  那個黑鱗族監工更是直接從車上飛了出去,摔了個狗吃屎。

  「誰?!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攔黑鱗大爺的路?!」

  監工爬起來,捂著自己有些發涼的手腕,憤怒地咆哮。

  然後,他愣住了。

  他的手腕處,整齊平滑。

  那是斷口。

  而他的手掌,連同那根長鞭,此時正靜靜地躺在地上。

  劇痛,直到這一刻才延遲傳入他的大腦。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戈壁。

  在漫天揚起的紅沙中,一道略顯落魄的麻衣身影,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掉鐵鏽的破劍,緩緩從沙丘後面走了出來。

  張默看著那一地驚恐的人族,又看了看那個抱著斷手哀嚎的黑鱗族。

  他並沒有立刻大開殺戒。

  他只是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一塊碎石,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問路。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聖界?」

  張默抬起頭,那一雙偽裝成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讓周圍溫度瞬間降至冰點的寒意。

  「看來,這買賣……」

  「得先從殺豬開始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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