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以身殉道喚真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死寂。

  死寂到連混沌粒子流的涌動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張默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隻從破碎棺槨廢墟中伸出的,乾枯蒼白卻又透著一種病態優雅的手上。

  他沒動。

  因為在那隻手出現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太初源流長河最深處的劇烈警兆,如同一盆凍結了億萬載的九幽玄冰從他的天靈蓋瞬間澆遍了全身!

  危險!

  這不是力量層面的威脅!

  這是一種……來自更高生命維度的純粹的捕食者對獵物的……鎖定!

  「媽的。」

  一聲極輕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自語,從張默的齒縫間擠出。

  他那張總是掛著幾分玩味與懶散的臉上,所有的表情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種如萬年玄冰般凝固的絕對冷靜。

  他知道,自己這次,恐怕是真的……玩脫了。

  「噓……」

  那隻優雅而蒼白的手,對著他做完了那個極盡嘲諷與挑釁的噤聲手勢後,並未立刻發動攻擊。

  它只是輕輕一握。

  轟!!!

  一股截然不同的,比那具帝屍身上爆發出的吞噬之力更純粹古老,霸道了億萬倍的力量,自那片廢墟中轟然甦醒!

  如果說帝屍身上的力量是骯髒的,被污染的噬靈之力。

  那麼此刻從棺槨廢墟中升起的力量,便是這股力量最原始最純粹,未經過任何稀釋與偽裝的……噬道本源!

  它不污染法則,它……吞噬法則!

  它不吞噬血肉,它……吞噬概念!

  也就在這一瞬間!

  「死!」

  那具被當做傀儡的羽化一帝屍,眼中最後的人性化怒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冰冷與服從。

  他抓住張默心神被奪的剎那,那蓄滿了毀滅能量的帝拳,裹挾著崩滅紀元之威,再次朝著張默的面門轟然砸來!

  與此同時!

  那隻從廢墟中伸出的蒼白之手,五指緩緩張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它只是對著張默的方向,輕輕地向前一推。

  這個動作是如此的輕柔,如此的優雅,仿佛不是在攻擊,而是在拂去一件藝術品上不存在的灰塵。

  然而在張默的感知中,這一推卻比那毀天滅地的帝拳要恐怖一萬倍!

  他駭然地發現,隨著對方這一推。

  他與這方宇宙的聯繫,他對自己這具先天聖體道胎的感知,他對自己那條太初源流長河的掌控……

  這些本該是絕對的,屬於他的大道,竟然在這一推之下,開始變得模糊鬆動,仿佛要被從他身上……剝離!

  這是一場來自兩個方向,兩種層面的絕殺!

  一者,毀滅其形!

  一者,抹去其神!

  生死一瞬,張默的腦海中閃過億萬個念頭,最終卻化作了一聲發自骨子裡的瘋狂低吼!

  「滾!」

  他沒有選擇躲避!

  因為他知道,面對這種概念層面的攻擊,任何物理層面的閃躲都毫無意義!

  他放棄了對那記帝拳的防禦,將所有的心神所有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於身後的太初源流長河之中!

  「嘩啦啦!!!」

  那條奔騰的創生長河在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它不再外放,而是瞬間向內收縮,化作一道最堅固的壁壘,死死守護住張默的真靈與道果!

  這是道的對決!是根基的碰撞!

  與此同時。

  轟!!!

  那隻足以將一方大世界都打回混沌的帝拳,毫無花哨的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張默的胸膛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到讓遠處的紫衣女子都為之心碎的骨裂聲,響徹虛空!

  張默那具號稱萬劫不磨,足以硬撼仙帝器的先天聖體道胎,第一次……在正面的硬碰硬中,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恐怖傷痕!


  他的胸膛以拳印為中心,向內深深地凹陷下去!

  一道道蛛網般的金色裂痕,自他的胸口瘋狂蔓延,遍布全身!

  金色的神血再也無法抑制,如決堤的洪流自他口中狂噴而出,又在瞬間被狂暴的能量蒸發!

  然而,張默卻仿佛感覺不到這足以讓任何准仙帝都形神俱滅的重創。

  他的雙眼赤紅,死死地盯著那隻蒼白的手,死死地守護著自己的大道本源!

  「砰!」

  太初源流所化的概念壁壘,與那隻蒼白手掌的剝離之力,轟然對撞!

  張默的身體再次劇震,那遍布全身的裂痕瞬間加深,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成億萬塊!

  他成功了。

  他以硬抗一記帝拳為代價,堪堪擋住了那必殺的概念一擊。

  但代價,是他的聖體,已然瀕臨崩潰!

  「有趣。」

  一個沙啞低沉,卻又帶著一絲病態的磁性,仿佛從最古老的深淵中傳來的聲音,緩緩響起。

  那隻蒼白的手,收了回去。

  緊接著,一道身影緩緩自那破碎的棺槨廢墟中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極為年輕的男子。

  他身穿一襲不知由何種材質織就的黑色長袍,長袍之上沒有星辰日月,只有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深邃。

  他有著一頭比夜色更濃郁的黑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他的面容妖異至極,卻又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尤其是那雙眼睛,漆黑,幽深,仿佛兩口能吞噬紀元的古井,當你凝視它時會感覺自己的靈魂乃至存在的意義,都在被其無情地吞噬。

  他只是站在那裡,便自成一方絕對的領域。

  在這領域之內,他就是唯一的真理。

  「你的道,很有趣。」

  他看著口噴神血身軀布滿裂痕,卻依舊站得筆直的張默,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殺意,而是一種真正發自內心的欣賞。

  「以自身為原點,逆溯時光,開闢全新的大道源流……這種構想,即便是在吾的故鄉,也足以稱得上驚才絕艷。」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那欣賞中又帶上了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

  「可惜……」

  「它克制的,只是那些依附於這方腐朽宇宙的低等食糧。」

  他伸出那隻蒼白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具沉默地立在一旁的羽化一帝屍。

  「而我,不同。」

  「有了你這副身軀,有了你這條全新的大道……」他的眼中那病態的狂熱再次浮現,聲音也隨之變得高亢而急促,「我便能以之為薪柴,點燃那最後的道火,將這具真身與你的道胎熔於一爐,從而一舉突破仙帝的桎梏,證得那至高無上的……」

  「宇宙果位!」

  宇宙果位!

  這四個字仿佛蘊含著某種終極的魔力,讓這片正在崩塌的混沌時空都為之猛地一滯!

  張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終於明白這傢伙的目的,根本不是簡單的奪舍,也不是為了復活!

  他是要……拿自己當成祭品當成燃料,去衝擊一個連仙帝都無法想像的更高的境界!

  「你的掙扎,毫無意義。」

  名為蚩渾的年輕男子攤了攤手,姿態優雅得像是在邀請一位朋友共飲。

  「你越是反抗,你的道便越是堅韌,你的聖體便越是完美……而這一切都將化為我登臨至高時,最璀璨的禮花。」

  「現在……」

  「遊戲結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與那具羽化一帝屍同時動了!

  一左一右!

  一為帝拳崩天,行毀滅之道!

  一為魔指噬道,抹存在之念!

  兩尊貨真價實的仙帝級戰力,在這一刻再無半分試探,對他展開了最冷酷最無情的……圍殺!

  「噗!」

  張默再次咳出一大口神血,他那瀕臨崩潰的聖體,在兩大強者的威壓鎖定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陰影。

  不是可能,而是……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這絕望的瞬間,他那雙赤紅的眸子裡非但沒有半分恐懼,反而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焚天的瘋狂!

  「想拿老子當墊腳石?!」

  「你也配!」

  他仰天發出一聲不屈的咆哮,體內那條奔騰的太初源流長竟在這一刻開始了……逆流!

  轟!!!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充滿了玉石俱焚氣息的力量,自他那布滿裂痕的身軀中轟然爆發!

  他竟是要……引爆自己的大道,與這兩人同歸於盡!

  然而,就在他即將點燃自己一切的剎那。

  一道身影。

  一道虛幻到仿佛隨時都會消散的紫色身影,卻義無反顧地擋在了他的身前。

  是那紫衣女子。

  她轉過頭,那雙剛剛恢復清明,卻又瞬間被無盡絕望與悲戚填滿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張默一眼。

  那眼神中有感激,有歉意,有解脫,更有……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然。

  「閣主……」

  「謝謝你,讓我……找回了自己。」

  「接下來的路,帝尊的榮耀,便由我……來守護吧。」

  話音落下,她沒有再看張默。

  她轉過身,勇敢坦然的迎向了那道曾是她畢生信仰,此刻卻讓她心碎欲絕的身影。

  她的身上,燃起了紫色的火焰。

  那是她的殘靈,她最後的執念,在燃燒!

  她沒有攻擊。

  她只是在這生命最後的絢爛光焰中,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那一聲跨越了萬古充滿了無盡悲傷與期盼的……呼喚。

  「帝尊……」

  她的聲音,在顫抖。

  「太初的英靈在哀嚎,您開創的仙庭已化作焦土……」

  「您曾言,身為帝者,當為人族戰至最後一滴血,為萬界守至最後一寸土……」

  她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那雙冰冷邪異的眸子,兩行清淚自她那正在消散的眼角,無聲滑落。

  「帝尊!」

  「您難道……真的忘了自己的大道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