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儒家最後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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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門外的青石板,今兒個算是遭了罪。

  日頭毒辣辣地曬著,幾十個穿著寬大儒袍的老頭跪成了一排。

  領頭的那個,鬍子都快拖到地上了,是國子監退下來的祭酒,姓方。

  方老頭手裡舉著個血書,嗓門大得跟破鑼似的。

  「葉凡雖交家產,那是邀買人心!」

  「若是人人效仿,置朝廷法度於何地?置聖人教化於何地?」

  「武郡王亂我儒道根基,推行什麼奇淫巧技的新學,這是要毀了大唐的萬世根基啊!」

  後面的老頭跟著起鬨,一個個捶胸頓足,哭得像是死了親爹。

  周圍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但沒人敢上前。

  畢竟這幫老頭平日裡滿口的仁義道德,誰也不想沾一身腥。

  吱呀一聲。

  宮門旁邊的側門開了。

  葉長安手裡搖著那把摺扇,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沒穿官服,就穿了一身透氣的綢緞便裝,怎麼看怎麼像個出來遛鳥的紈絝子弟。

  「喲,這不是方老大人嗎?」

  葉長安合上摺扇,在手心裡敲了兩下。

  「這大熱天的,您不在家抱孫子,跑這兒來給地磚拋光呢?」

  方祭酒一聽這話,氣得鬍子亂顫。

  他從地上爬起來,指著葉長安的鼻子。

  「豎子無禮!」

  「老夫今日是為天下讀書人請命,葉凡那個屠夫,想用銅臭味堵住天下人的嘴,做夢!」

  葉長安笑了。

  他也不惱,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薄薄的小冊子。

  封皮上寫著兩個大字:《算學初解》。

  「方大人,咱們今兒個不談聖人微言大義。」

  葉長安翻開冊子,手指在上面的一行數字上點了點。

  「咱們來做道算術題。」

  「神武一年,關中大旱。」

  「那時候朝廷賑災的米價是一斗十文。」

  「方大人在范陽老家的糧鋪,掛牌價是多少來著?」

  方祭酒的臉色變了變。

  「老夫……老夫不過問家中俗務。」

  「但我幫您記著呢。」

  葉長安把冊子往方祭酒臉上一懟。

  「一斗兩百文。」

  「您那老家的一千畝良田,有八百畝是那年用兩升米換來的吧?」

  周圍的百姓一聽這話,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兩升米換一畝地,這簡直就是吃人。

  方祭酒臉上的褶子都在抖。

  「你……你這是污衊!」

  「這是聖人門庭,豈容你這黃口小兒胡言亂語!」

  「來人!給我打出去!」

  他身後那些原本跪著裝死的「門生故舊」,突然從懷裡掏出了短棍和匕首。

  幾十號人叫囂著就要往上沖。

  這哪是讀書人,分明就是家裡養的死士。

  葉長安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只是把那本算術冊子往懷裡一揣,往後退了半步。

  「舅舅,該幹活了。」

  話音剛落。

  宮牆的陰影里,突然竄出來一片影子。

  是錦衣衛。

  繡春刀出鞘的聲音,整齊得像是一聲炸雷。

  長孫沖走在最前面,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手裡的刀都沒拔出來,只是抬腿一腳。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家奴,胸口直接塌下去一塊,整個人飛了出去。

  「全拿下。」

  長孫沖揮了揮手。

  錦衣衛猶如虎入羊群。

  那些平日裡欺善怕惡的家奴,在真正的殺人機器面前,連只雞都不如。

  咔嚓。

  這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剛才還叫囂著要清君側的方祭酒,此刻已經被兩個錦衣衛按在地上,臉貼著那塊被曬得滾燙的青石板。

  「你們……你們這是斯文掃地!」

  方祭酒還在嚎。

  長孫沖走過去,蹲下身子。

  他從那個家奴的屍體懷裡,摸出一封還沒來得及燒毀的信。

  信封上蓋著的是海外拜占庭流亡貴族的火漆印。

  「斯文掃地?」

  長孫沖把信拍在方祭酒的腦門上。

  「勾結海外叛黨,意圖在長安製造暴亂。」

  「方大人,您這斯文,挺值錢啊。」

  方祭酒看著那封信,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身子一軟,癱在地上,褲襠里洇出一灘黃色的水漬。

  葉長安嫌棄地捂住鼻子,揮了揮手。

  「帶走吧,別髒了宮門口的地。」

  「對了,把地洗乾淨,陛下愛乾淨。」

  ……

  武郡王府。

  後花園裡很靜。

  只有剪刀修剪枝葉的咔嚓聲。

  葉凡穿著一身布衣,正在給一盆羅漢松修枝。

  這盆松樹是他從泰山帶回來的,長得有點野。

  長孫沖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那份剛審出來的名單。

  「王爺,那幫老東西都招了。」

  「除了方家,還有幾個以前跟五姓七望沾親帶故的,都想借著這次機會反撲。」

  「他們覺得您交了權,這大唐又該輪到他們說話了。」

  葉凡沒停手。

  他看著那根長歪了的枝條,手裡的剪刀輕輕一合。

  枝條落地。

  「樹大分叉,人老糊塗。」

  葉凡吹了吹剪刀上的木屑。

  「他們不是想說話嗎?」

  「那就讓他們去地底下跟閻王爺說去吧。」

  葉凡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長孫沖。

  紙上沒寫名字,只寫了一行字:

  【凡阻礙新學穩定者,殺無赦。】

  長孫沖接過紙條,手抖了一下。

  他知道這張紙的分量。

  這是要徹底挖了儒家舊黨的根。

  「明白了。」

  長孫沖把紙條塞進袖子裡,轉身就走。

  「等等。」

  葉凡叫住了他。

  「告訴那些書院。」

  「以前那些滿口之乎者也的書,封存吧。」

  「以後的大唐,不需要只會掉書袋的廢物。」

  「讓他們學學怎麼造橋,怎麼煉鋼,怎麼種地。」

  「這才是聖人之道。」

  長孫沖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當天下午。

  長安城的各大書院裡,燃起了一堆堆紅火。

  那些被奉為經典的註疏、那些曲解聖意的糟粕,全都被扔進了火盆。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塊嶄新的石碑。

  碑上刻著四個大字:格物致知。

  太極殿上。

  李承乾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那群瑟瑟發抖的官員。

  他的案頭放著一份名單。

  「工部侍郎,你來告訴朕。」

  李承乾拿起一個鐵球和一根羽毛。

  「這兩個東西從同一高度落下,哪個先落地?」

  工部侍郎哆哆嗦嗦地站出來,擦了一把頭上的汗。

  「回……回陛下,自然是鐵球重,鐵球先落地。」

  李承乾嘆了口氣。


  「拖下去,革職。」

  「連這都不懂,還當什麼工部侍郎?」

  大殿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明白,變天了。

  以前靠寫兩首酸詩就能當官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以後的大唐官場,得懂算術,得懂物理,得懂怎麼讓老百姓吃飽飯。

  刑部的大牢里。

  方祭酒看著那個端著毒酒走進來的獄卒,徹底絕望了。

  他想不通。

  明明葉凡已經交了權,為什麼還是鬥不過他?

  「因為你蠢。」

  葉長安站在牢門外,手裡依舊搖著那把摺扇。

  「時代變了,大人。」

  「現在的大唐,講的是拳頭和道理。」

  「而拳頭和道理,都在我們這邊。」

  方祭酒顫抖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隨著殘餘的舊黨領袖倒在稻草堆里,大唐新政再無絆腳石。

  葉長安走出刑部大門。

  外面的空氣很新鮮。

  他長出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

  「總算是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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