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既然你要講道理,那就拿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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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我去把他們的國門砸了」,還在大殿上迴蕩。

  沒人敢接茬。

  葉凡動作很慢,甚至還順手理了理袖口。

  他沒看那些臉色慘白的文官,轉身就要往外走。

  「且慢!」

  一聲尖厲的喊叫。

  一名身穿綠色官袍的御史大夫沖了出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御階前,頭磕得砰砰響,額頭上瞬間紅了一片。

  「陛下!不可啊!」

  御史大夫抬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兵者,兇器也!聖人云,好戰必亡!」

  他指著西邊,手指頭都在哆嗦。

  「那拜占庭雖遠,亦是化外之邦。如今羅將軍被圍,那是他貪功冒進!若是再興大軍遠征,勞民傷財不說,還要死多少人?」

  御史大夫轉過身,死死盯著葉凡的背影。

  「武郡王!您手裡的人命已經夠多了!」

  「高句麗百萬人頭落地,倭國至今血流漂杵。如今您還要把戰火燒到萬里之外?」

  「大唐剛剛有了那三億兩銀子,該休養生息,該施恩於民!而不是拿去填那無底的戰坑!」

  御史大夫聲淚俱下。

  「為了您一己之私義,就要讓天下縞素嗎?」

  這話毒。

  這是把葉凡架在火上烤,把救人說成了私慾,把復仇說成了窮兵黷武。

  朝堂上不少文官開始點頭。

  這道理,聽著順耳。

  誰也不想自家的子弟去那個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鬼地方送死。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聲暴喝。

  像是晴空打了個霹靂。

  武將隊列里,一個黑鐵塔般的漢子撞了出來。

  程咬金。

  他那一臉的大鬍子都炸開了,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

  「張嘴閉嘴聖人云!」

  程咬金幾步衝到那個御史大夫面前。

  他也不打人。

  就是把那隻蒲扇大的手往那御史大夫面前一伸。

  「你看看!」

  程咬金吼著。

  「你看看老子這手上的疤!」

  「那是當年在漠北,為了護著你們這幫能在大殿上瞎咧咧的讀書人,被突厥人的彎刀砍的!」

  程咬金唾沫星子噴了那御史一臉。

  「羅通貪功?」

  「那是給大唐守大門!」

  「人家在前面流血,你在後面捅刀子?」

  程咬金伸手去摸腰裡的板斧,摸了個空,才想起來上殿不能帶兵器。

  他氣得一跺腳。

  地上的金磚咔嚓裂了一條紋。

  「俺老程是個粗人,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

  「俺就這知道,誰敢動俺兄弟,俺就刨了他祖墳!」

  「誰要是敢提議和,俺老程這雙拳頭,先給他腦袋開個瓢!」

  「說得好!」

  尉遲恭也站了出來。

  接著是李績、牛進達。

  呼啦啦站出來一排武將。

  一個個殺氣騰騰,眼神像是要吃人。

  那御史大夫嚇得往後縮,身子貼在丹陛石上,渾身發抖。

  但他嘴還硬。

  「陛下!您看看!這就是武夫誤國啊!」

  「朝堂之上,喊打喊殺,成何體統!」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

  沒說話。

  他手裡轉著那枚玉扳指,眼神在那御史和程咬金之間掃來掃去。

  最後。

  他看向了葉凡。

  葉凡一直沒動。


  他就站在那,背對著所有人,仿佛這大殿上的吵鬧跟他一點關係沒有。

  直到程咬金罵累了。

  直到那御史也沒詞了。

  葉凡才轉過身。

  他沒看那御史,也沒看程咬金。

  他抬腳。

  一步一步,走到御階之下。

  站定。

  「說完了?」

  葉凡問了一句。

  聲音不大。

  懶洋洋的。

  但大殿裡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就被這三個字給壓沒了。

  那御史大夫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嗓子發不出聲。

  葉凡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抬起頭。

  直視著龍椅上的李世民。

  「陛下。」

  葉凡從袖子裡抽出那封已經干透了的血書。

  「我去。」

  兩個字。

  乾脆。

  利索。

  沒解釋為什麼要打,沒反駁文官的道理。

  就是我去。

  李世民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著台階下這個男人。

  這是他的女婿,也是大唐的戰神。

  以前,只要葉凡說「我去」,那就是贏了。

  不管是突厥還是高句麗,只要這個男人站在陣前,敵人的脊梁骨就先斷了一半。

  但這次不一樣。

  李世民嘆了口氣。

  「守拙。」

  李世民身子前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

  「你還記得五年前,在那太極宮偏殿,你答應過朕什麼嗎?」

  葉凡沒說話。

  「你說,你要陪麗質過安生日子。」

  「你說,你神魂受損,再不領兵。」

  「孫神醫說過,你的身子骨看著硬朗,那是拿命在耗。」

  李世民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絲帝王的無奈,也帶著一絲作為岳父的心疼。

  「西境萬里。」

  「若是你在路上有個三長兩短,朕怎麼跟麗質交代?」

  「怎麼跟天下人交代?」

  大殿裡靜得嚇人。

  連程咬金都不喘粗氣了。

  所有人都看著葉凡。

  葉凡低下頭。

  他看了看手裡的血書。

  那上面的血跡已經黑了,那是羅通的血。

  那個小子,當年跟在他屁股後面喊「大哥」的傻小子。

  「臣記得。」

  葉凡緩緩跪下。

  這是他封王之後,第一次行如此大禮。

  膝蓋磕在金磚上。

  咚。

  「臣答應過麗質,陪她看長安花的開落。」

  「臣也答應過陛下,做個混吃等死的閒王。」

  葉凡把那封血書放在地上。

  然後。

  把頭上的發冠摘了下來。

  放在血書旁邊。

  「但羅通還在那等著。」

  「那十萬神武軍的兄弟,還在那等著。」

  葉凡抬起頭。

  那雙平日裡總是半睡半醒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裡面燒著火。

  「陛下。」

  「大唐的王爺可以不去。」

  「但神武軍的統帥,不能不去。」

  葉凡伸手去解身上的蟒袍玉帶。

  動作很穩。

  「若是陛下為難。」


  「臣今日,辭去武郡王爵位。」

  「辭去元帥虛銜。」

  啪嗒。

  玉帶落在地上。

  葉凡只穿著一身白色的中衣。

  他跪在那。

  卻像是一座山。

  「臣願以一介布衣,匹馬西行。」

  「我去把羅通帶回來。」

  「帶不回來。」

  葉凡咧嘴一笑。

  「我就把自己埋在那。」

  「跟他作伴。」

  「守拙!你——」

  李世民猛地站起來。

  氣得手都在抖。

  「你這是在逼朕!」

  「你明知道麗質離不開你,你明知道……」

  李世民指著葉凡,手指頭點了半天,最後頹然放下。

  他知道。

  攔不住了。

  這頭倔驢一旦認準了死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這一去……」

  李世民眼圈有點紅。

  「麗質,怕是又要哀怨我這個父皇了。」

  就在這時。

  「外公。」

  少年的聲音。

  清亮。

  「殺雞焉用牛刀?」

  眾人回頭。

  只見葉長安不知何時走出隊伍。

  腰背筆直,猶如勁松。

  他徑直走到葉凡身邊。

  伸手。

  把地上的玉帶撿起來。

  又把那頂發冠撿起來。

  「爹。」

  葉長安把玉帶給葉凡重新系好。

  動作很輕,像是小時候葉凡給他穿衣服一樣。

  「您這歲數了,就別玩這種脫衣服的戲碼了。」

  「挺冷的。」

  葉凡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兒子。

  才十六歲。

  個頭已經快竄到他鼻樑了。

  那雙眼睛,跟他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葉長安把發冠給葉凡戴正。

  然後。

  面向李世民。

  「外公。」

  「西邊那幫紅毛鬼,不配讓我爹出手。」

  「我去。」

  葉長安拍了拍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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