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西南十二州,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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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殿。

  晨光熹微,金殿肅穆。

  朝會的氣氛,難得的輕鬆。

  魏徵花白的鬍子翹著,正對著戶部尚書唐儉吹鬍子瞪眼。

  「唐大人,你戶部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沒錢,還是不想給錢?」

  「慈幼局乃長樂公主所倡,陛下親允,此乃國之大善,天下之表率!」

  「爾等竟敢以『庫銀緊張』為由,一拖再拖!」

  戶部尚書唐儉,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滿臉苦色。

  「魏公,您說的都對。」

  「可國庫的銀子,每一筆支出都有定數。這慈幼局的條程一出,全國效仿,那得是多少銀子?下官……下官也難啊。」

  「難?戶部守著大唐錢莊,指甲縫裡露出一點,都夠慈幼局吃幾十年?」魏徵不依不饒。

  「你……」唐儉氣得臉都漲紅了。

  「好了。」

  龍椅上的李世民,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輕輕抬了抬手。

  「魏卿,唐卿,都少說兩句。」

  他看向魏徵,語氣溫和。

  「慈幼局之事,關乎國本,朕心中有數。錢,戶部一定會給,但如何給,給多少,要拿出一個萬全的章程來。房相,此事你內閣牽頭,儘快議出個結果。」

  「臣,遵旨。」

  隊列前方的房玄齡躬身應道。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此平息。

  朝堂上的氣氛,又恢復了平靜。

  不少官員臉上,都帶著心照不宣的笑意。

  一個為孩子打官司的護童司。

  一個收養天下孤兒的慈幼局。

  這些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如今,在這位武郡王的影響下,都成了現實。

  大唐,似乎正走在一條前所未有的康莊大道上。

  就在這時。

  「報——!」

  一聲嘶啞到極致的吶喊,從殿外傳來。

  緊接著,一個身影踉蹌著,衝進了太極殿。

  是驛卒。

  他身上的驛服早已被撕得破破爛爛,渾身浴血,左臂上還插著一支羽箭。

  他每跑一步,都在光潔的金磚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腳印。

  整個太極殿,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那驛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高高舉起手中一個被血浸透的竹管。

  「西南……八百里加急!」

  「昆州、龔州、姚州……十二州土司……反了!」

  話音剛落,他便一頭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嗡!」

  大殿之內,仿佛有一顆炸雷憑空響起。

  西南十二州土司,反了?

  李世民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快!傳太醫!」

  「將軍報呈上來!」

  內侍總管王德連滾帶爬地跑下台階,從昏厥的驛卒手中,取過那個沾滿血污的竹管,呈給李世min。

  李世民抽出裡面的絹帛。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變得粗重起來。

  他握著絹帛的手,青筋暴起。

  大殿裡,落針可聞。

  所有官員都屏住呼吸,看著龍椅上那位帝王。

  他們看到,李世民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黑。

  一股風暴,正在他身上醞釀。

  「混帳!」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軍報,狠狠摔在地上。

  「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噴薄而出的怒火,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王德哆哆嗦嗦地撿起地上的軍報,遞給下方的宰相房玄齡。


  房玄齡展開一看,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長孫無忌從他手中接過,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軍報在幾位內閣重臣手中傳閱。

  每一個看過的人,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軍報上的內容,觸目驚心。

  西南昆州、龔州、姚州等十二州的蠻族土司,一夜之間,同時起兵。

  他們攻破數座縣城,屠戮守軍,縱火燒城,手段殘忍至極。

  叛軍裹挾部族青壯,人數已達十萬之眾,兵鋒直指黔中道腹地。

  當地駐守的折衝府,兵力不足,被打得節節敗退。

  整個西南的防線,已是岌岌可危。

  「陛下!」

  程咬金第一個從武將隊列中跨出,聲如洪鐘。

  「一群山溝里的蠻子,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末將願提兵五萬,三個月內,必將那起兵作亂的十二路土司頭領,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

  「陛下,俺也去!」

  尉遲敬德緊隨其後,黑著一張臉,兩隻環眼瞪得溜圓。

  「算俺老黑一個!不把那群狗娘養的殺個乾淨,俺就不回長安!」

  看著群情激奮的眾將,李世民胸中的怒火,稍稍平復了一些。

  可他的眉頭,依舊緊鎖。

  「諸位愛卿忠勇可嘉。」

  房玄齡看了一眼李世民的臉色,走上前一步,聲音沉重。

  「但西南的情況,與草原不同。」

  他看向程咬金和尉遲敬德。

  「西南地勢犬牙交錯,十萬大山,林深瘴重。我大唐鐵騎的優勢,難以施展。」

  「那些蠻族土司,生於斯,長於斯,慣於叢林作戰,化整為零,來去如風。」

  「若無萬全之策,貿然進兵,只怕會陷入泥潭,損失慘重。」

  房玄齡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將的頭上。

  程咬金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他是打仗的行家,自然明白房玄齡說的都是實情。

  在那種地方,他引以為傲的騎兵衝鋒,根本派不上用場。

  難道要讓兒郎們下馬,跟那些猴子一樣的蠻子,在林子裡鑽來鑽去?

  李靖此時也上前一步,補充道:「房相所言極是。更何況,西南瘴氣橫行,毒蟲遍地。大軍未至,恐先病倒三成。後勤補給,更是難上加難。」

  李靖的話,讓大殿內的氣氛,更加壓抑。

  一個是勇猛有餘,卻對複雜地形沒有把握的宿國公。

  一個是善於騎兵作戰,卻對叢林一籌莫展的吳國公。

  而李靖自己,年事已高,不宜再親赴險地。

  其他的將領,或資歷不足,或不擅長應對此等複雜的戰局。

  一時間,偌大的太極殿,竟然找不出一個能擔此重任的帥才。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文官們憂心忡忡,武將們憋屈不已。

  所有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目光緩緩掃過下面的一張張臉。

  房玄齡,長孫無忌,杜如晦,魏徵……

  程咬金,尉遲敬德,李靖,李績……

  這些都是他最倚重的肱股之臣,是大唐的擎天玉柱。

  可今天,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西南叛亂面前,他們都束手無策。

  李世民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

  他看向武將隊列。

  那裡,本該有一個人的位置。

  那個總是在最危急的關頭,給他帶來驚喜的年輕人。

  那個被他親口下令,「如非國之將亡,社稷傾覆,絕不再命其領兵出征」的女婿。

  李世民閉上眼睛。

  國之將亡?社稷傾覆?

  現在還沒到那一步。

  可他等不了。

  大唐,也等不了。

  再睜開眼時,李世民的眼中,只剩下決斷。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太極殿。

  「宣。」

  「武郡王葉凡,即刻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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