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當年若有明月在
陳虞對於摘下眼鏡的林清，並不陌生。
雖說林清常年戴著厚底黑框眼鏡，學校里基本沒有幾個人見過其真相，就算偶然瞥見，也會因為其小透明般的氣質，而選擇性的忽略掉。
今天晚自習林清之所以能吸引全班的目光。
首先是因為其和李芷溪相處時的舉止，其次則是原本自卑、懦弱的小透明氣質大變，充滿了一種陽光、開朗，甚至某種刺眼的自信感。
自信，讓人如此美麗。
以前的林清，哪裡敢像這種傲視群雄般的，用淡然冷漠的眸子睥睨四周同學？
隨便見到一個班級同學，都得連忙把頭低到胸口去。根本不敢以正眼看人，自卑害羞到不行。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林清偶爾會摘下眼鏡，誰又會去真正的正眼看她？
除了陳虞這位班主任。
她曾多次讓林清抬起頭跟自己面對面說話，自然見過對方完整的容貌。
林清的外表很可愛，並不遜色於李芷溪那樣的美少女。
然而，當時的陳虞對此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艷，而是擔憂。
美人出生於富貴之家，比如李芷溪那種，還是獨生子女，自然是無憂無慮，可以不沾染任何俗世紛擾。
再不濟也是中等水平的家庭，有著一定的經濟條件，讓美麗的少女，不至於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出賣自身。
最可憐的就是像林清這種。
美貌，優秀，但受限於原生家庭，連其性格都在漫長的生活、學習當中，被培養的十分古怪。
美貌配上優秀的成績，就算經濟條件差但是家庭氛圍好，那麼用的好也算是王炸了，上升階層並不算困難。但是......林清的經濟條件不是一般的差，家庭氛圍也不是一般的爛。
是爛到根子裡去了。
這並非陳老師杞人憂天。
而是確實發生在林清身上的事情。
或許連林清自己都不知道，其在鄉下的奶奶，已經多次來學校里鬧事，試圖帶走這個成績優秀的可憐女孩。理由很簡單很古樸，甚至很獵奇。
獵奇到足以衝擊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教師三觀。
那就是林清的家裡面，實在沒錢生活，也無力供養孫女讀書了，要將其嫁人。
陳虞好說歹說，都沒能勸住林清的奶奶，當時只能報了警，進行了一頓普法教育，勉強將其勸回了老家。
但是她知道，那個滿臉尖酸刻薄又大字不識一個的老婦人，不會放過其還在上高中的孫女的。
陳虞作為一個從業二十年的教師，絕不會容許她的班上，出現這樣的事情。
但是林清這段時日來的變化，可謂是一日三變，又讓她心中有些沒底。
陳老師帶著林清走出教室，但沒有回到教師辦公室，而是走下教學樓，像散步般的來到了學校的體育操場。
空曠的操場跑道上，還有不少田徑生正在跑步訓練，從這對師生的身邊經過。
陳虞看著頭頂的皎潔月光，不由地推了推臉上的黑框眼鏡：「林清，你最近的變化很大，大到老師都快有些認不出了。你現在不但上課睡覺，放學時還敢偷溜出校門。之前門衛室通知了我，我看到監控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在我的眼裡，你一直是規矩的乖巧學生，或許那些同學們有些不理解你，那是因為他們沒有處在你的位置上。」
「這兩年來，你的堅韌不拔的高貴品質震撼了我。」
「真的。」
說到這裡，陳虞不由地停頓了數秒，看著遠處的月光，露出懷念的目光。
「我當年從華東師範大學畢業之後，成為教師到現在，也接觸了很多同學朋友同事，以及這麼多年教育過的學生。從未見過像你這樣飽受貧困卻又心向朝陽的女孩，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之中，居然能一邊假期進廠打工養弟弟妹妹，一邊刻苦讀書殺出重圍，並且不改初心。」
「換位思考，我如果像你這樣的出身，然後又被家人那樣惡劣的對待，我很可能連初中都無法畢業，更別提取得像這般優秀的成績分數了。」
「你就好似《文摘》《讀者》之中的勵志人物。」
陳虞知道，身邊這個嬌小可愛的少女。
是不正常的泥沼深淵裡，開出的一朵美麗嬌艷的花蕾。
但現在這個美麗的花蕾，是不是也要支撐不住，逐漸凋零異化呢？
林清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地說道：「陳老師，每個人都是會成長的，萬事萬物，為了生存，為何更好地協調自然，都是在不停地變化當中。」
「我只是個普通學生，有所改變也只是為了更好地適應生活和學習。時移世易，沒有誰是一成不變的。」
「而且老師，我知道你很看好我，但也不至於露出這麼一副緬懷過往的表情吧？」
林清最後一句略帶打趣的玩笑話，將師生之間瀰漫的沉重氛圍給驅散了乾淨。
陳虞愣了片刻，然後這才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對方頭髮很少打理，有些亂糟糟的，但是摘下了平常厚重的眼鏡後，那雙眼瞳反而顯得炯炯有神。
若是以前的林清，即使是與自己的目光平視，裡邊的目光也是不停的躲閃，充滿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畏懼和謹慎。
但現在，陳虞借著頭頂的月光，只能看到對方瞳孔里的倒影，竟是比明月還要皎潔的純粹、潔白。
讓人不由地感嘆青春的美麗。
「希望你能如你所說，如果你的改變能使得自己向上、變好，老師絕對是全力支持你的。」陳虞伸出寬厚的手，輕輕將林清凌亂的長髮打理整齊，然後這才說道：「李芷溪並非一個正常的普通學生，她有她的世界和道路，你還是少與她來往吧。」
陳虞作為班主任，沒少和班級上的問題學生打交道，她知道，李芷溪這樣的學生，成績差反而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缺點罷了。
真正恐怖且難以改變的。
是李芷溪的價值觀。
其思維和趣味十分低俗，根本不會和同學們同等相處，反而喜歡收一些所謂的跟班。
陳虞擔心林清也會成為這種惡俗富二代的小跟班。對方並不會真誠去對待一個家庭貧困的女生，大概率只是將其當成某種取樂的工具。
「陳老師。」聽到對方的話語，林清連忙舉起小手，說道：「關於李芷溪的事情，我正想和你說呢！」
雖說林清常年戴著厚底黑框眼鏡，學校里基本沒有幾個人見過其真相，就算偶然瞥見，也會因為其小透明般的氣質，而選擇性的忽略掉。
今天晚自習林清之所以能吸引全班的目光。
首先是因為其和李芷溪相處時的舉止，其次則是原本自卑、懦弱的小透明氣質大變，充滿了一種陽光、開朗，甚至某種刺眼的自信感。
自信，讓人如此美麗。
以前的林清，哪裡敢像這種傲視群雄般的，用淡然冷漠的眸子睥睨四周同學？
隨便見到一個班級同學，都得連忙把頭低到胸口去。根本不敢以正眼看人，自卑害羞到不行。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林清偶爾會摘下眼鏡，誰又會去真正的正眼看她？
除了陳虞這位班主任。
她曾多次讓林清抬起頭跟自己面對面說話，自然見過對方完整的容貌。
林清的外表很可愛，並不遜色於李芷溪那樣的美少女。
然而，當時的陳虞對此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艷，而是擔憂。
美人出生於富貴之家，比如李芷溪那種，還是獨生子女，自然是無憂無慮，可以不沾染任何俗世紛擾。
再不濟也是中等水平的家庭，有著一定的經濟條件，讓美麗的少女，不至於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出賣自身。
最可憐的就是像林清這種。
美貌，優秀，但受限於原生家庭，連其性格都在漫長的生活、學習當中，被培養的十分古怪。
美貌配上優秀的成績，就算經濟條件差但是家庭氛圍好，那麼用的好也算是王炸了，上升階層並不算困難。但是......林清的經濟條件不是一般的差，家庭氛圍也不是一般的爛。
是爛到根子裡去了。
這並非陳老師杞人憂天。
而是確實發生在林清身上的事情。
或許連林清自己都不知道，其在鄉下的奶奶，已經多次來學校里鬧事，試圖帶走這個成績優秀的可憐女孩。理由很簡單很古樸，甚至很獵奇。
獵奇到足以衝擊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教師三觀。
那就是林清的家裡面，實在沒錢生活，也無力供養孫女讀書了，要將其嫁人。
陳虞好說歹說，都沒能勸住林清的奶奶，當時只能報了警，進行了一頓普法教育，勉強將其勸回了老家。
但是她知道，那個滿臉尖酸刻薄又大字不識一個的老婦人，不會放過其還在上高中的孫女的。
陳虞作為一個從業二十年的教師，絕不會容許她的班上，出現這樣的事情。
但是林清這段時日來的變化，可謂是一日三變，又讓她心中有些沒底。
陳老師帶著林清走出教室，但沒有回到教師辦公室，而是走下教學樓，像散步般的來到了學校的體育操場。
空曠的操場跑道上，還有不少田徑生正在跑步訓練，從這對師生的身邊經過。
陳虞看著頭頂的皎潔月光，不由地推了推臉上的黑框眼鏡：「林清，你最近的變化很大，大到老師都快有些認不出了。你現在不但上課睡覺，放學時還敢偷溜出校門。之前門衛室通知了我，我看到監控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在我的眼裡，你一直是規矩的乖巧學生，或許那些同學們有些不理解你，那是因為他們沒有處在你的位置上。」
「這兩年來，你的堅韌不拔的高貴品質震撼了我。」
「真的。」
說到這裡，陳虞不由地停頓了數秒，看著遠處的月光，露出懷念的目光。
「我當年從華東師範大學畢業之後，成為教師到現在，也接觸了很多同學朋友同事，以及這麼多年教育過的學生。從未見過像你這樣飽受貧困卻又心向朝陽的女孩，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之中，居然能一邊假期進廠打工養弟弟妹妹，一邊刻苦讀書殺出重圍，並且不改初心。」
「換位思考，我如果像你這樣的出身，然後又被家人那樣惡劣的對待，我很可能連初中都無法畢業，更別提取得像這般優秀的成績分數了。」
「你就好似《文摘》《讀者》之中的勵志人物。」
陳虞知道，身邊這個嬌小可愛的少女。
是不正常的泥沼深淵裡，開出的一朵美麗嬌艷的花蕾。
但現在這個美麗的花蕾，是不是也要支撐不住，逐漸凋零異化呢？
林清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地說道：「陳老師，每個人都是會成長的，萬事萬物，為了生存，為何更好地協調自然，都是在不停地變化當中。」
「我只是個普通學生，有所改變也只是為了更好地適應生活和學習。時移世易，沒有誰是一成不變的。」
「而且老師，我知道你很看好我，但也不至於露出這麼一副緬懷過往的表情吧？」
林清最後一句略帶打趣的玩笑話，將師生之間瀰漫的沉重氛圍給驅散了乾淨。
陳虞愣了片刻，然後這才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對方頭髮很少打理，有些亂糟糟的，但是摘下了平常厚重的眼鏡後，那雙眼瞳反而顯得炯炯有神。
若是以前的林清，即使是與自己的目光平視，裡邊的目光也是不停的躲閃，充滿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畏懼和謹慎。
但現在，陳虞借著頭頂的月光，只能看到對方瞳孔里的倒影，竟是比明月還要皎潔的純粹、潔白。
讓人不由地感嘆青春的美麗。
「希望你能如你所說，如果你的改變能使得自己向上、變好，老師絕對是全力支持你的。」陳虞伸出寬厚的手，輕輕將林清凌亂的長髮打理整齊，然後這才說道：「李芷溪並非一個正常的普通學生，她有她的世界和道路，你還是少與她來往吧。」
陳虞作為班主任，沒少和班級上的問題學生打交道，她知道，李芷溪這樣的學生，成績差反而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缺點罷了。
真正恐怖且難以改變的。
是李芷溪的價值觀。
其思維和趣味十分低俗，根本不會和同學們同等相處，反而喜歡收一些所謂的跟班。
陳虞擔心林清也會成為這種惡俗富二代的小跟班。對方並不會真誠去對待一個家庭貧困的女生，大概率只是將其當成某種取樂的工具。
「陳老師。」聽到對方的話語，林清連忙舉起小手，說道：「關於李芷溪的事情，我正想和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