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自己了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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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昭國的都城,名為「金陀城」,與大雍神都的雄偉壯麗不同,這座城市,充滿了濃郁的異域風情。街道兩旁,隨處可見高聳的佛塔和寺廟,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然而,此刻的金陀城,氣氛卻顯得格外壓抑。

  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隊隊披堅執銳的士兵,在來回巡邏,眼神警惕地打量著每一個路人。

  大雍使團的車隊,在三皇子拓跋宏的「護送」下,緩緩駛入城中。

  街道兩旁,偶爾有幾個膽大的百姓,從門縫裡探出頭來,看著這支來自敵國的隊伍,眼神里,充滿了仇恨和憤怒。

  「那就是大雍的狗官!」

  「殺了他們!為國師報仇!」

  零星的叫罵聲,從角落裡傳來。雖然很快就被巡邏的士兵喝止,但那股毫不掩飾的敵意,卻讓使團里的文官們,一個個如坐針氈,冷汗直流。

  王侍郎坐在馬車裡,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南昭國,從上到下,就沒一個想讓他們好過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隊伍最前方的那個青衫背影,心中稍安。

  希望王爺,真的有辦法,能擺平這一切吧。

  楚昭夜騎在馬上,對周圍的敵意,恍若未聞。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座城市的建築,神情輕鬆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他身旁的拓跋宏,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暗自冷笑。

  裝,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等到了父皇面前,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逍遙王殿下,我們南昭風光,與大雍相比,如何?」拓跋宏沒話找話地問道。

  「別具一格。」楚昭夜隨口答道,「佛寺倒是不少,看來,貴國子民,都很信佛。」

  「那是自然。」拓跋宏的臉上,露出一絲傲然,「我佛慈悲,普度眾生。我南昭,乃是佛國,受佛祖庇佑。」

  「是嗎?」楚昭夜笑了笑,「可我怎麼聽說,你們的國師,剛剛才被人殺了?佛祖,好像沒怎麼庇佑他啊。」

  「你!」拓跋宏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句話,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了他的心口上。

  他本想炫耀一下國力,卻被對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懟得啞口無言。

  楚昭夜看著他那副吃癟的樣子,心中毫無波瀾。

  他今天來,可不是來跟人客客氣氣地交朋友的。

  雍帝想讓他死,南昭想讓他償命。既然所有人都想讓他不好過,那他,也沒必要給任何人留面子。

  車隊,一路穿過城區,最終,在宏偉的南昭皇宮前,停了下來。

  宮門口,早已有一群官員,在此等候。為首的,是一個鬚髮皆白,身穿宰相官服的老者。

  「王爺,這位,是我南昭的當朝宰相,呼延大人。」拓跋宏介紹道。

  「見過逍遙王殿下。」老宰相呼延灼,對著楚昭夜,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臉上沒什麼表情。

  楚昭夜連馬都沒下,只是居高臨下地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這種傲慢的態度,讓南昭的一眾官員,都皺起了眉頭。

  這大雍的皇子,也太囂張了!

  「王爺,父皇正在大殿等候,請吧。」拓跋宏壓下心中的不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楚昭夜翻身下馬,將馬韁隨手扔給一個南昭士兵,然後,整理了一下衣袍,便邁步,向著皇宮大殿走去。

  蘇凝緊隨其後。

  使團的其他官員,則被攔了下來,由南昭的官員,帶去驛館休息。

  南昭的皇宮大殿,名為「大梵天殿」,殿內,金碧輝煌,到處都雕刻著佛陀、菩薩的像,充滿了濃厚的宗教色彩。

  大殿兩側,站滿了南昭的文武百官,一個個神情肅穆,眼神不善地盯著走進來的楚昭夜。

  大殿盡頭的高台上,一個身穿黃色龍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寶座上。他,就是南昭國的皇帝,拓跋雄。

  在拓跋雄的身旁,還站著一個身穿大紅色袈裟,手持一根九環錫杖的老僧。這老僧,雙目緊閉,氣息悠長,仿佛入定了一般,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但楚昭夜,卻能感覺到,這老僧的體內,蘊含著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比之前被他斬殺的那個普渡,還要強上幾分。

  看來,這就是雷音寺派來的人了。

  「大雍使臣,逍遙王楚昭夜,見過南昭皇帝陛下。」楚昭夜走到大殿中央,微微躬身,行了一禮。不卑不亢,禮數周全。

  「哼!」寶座上的拓跋雄,發出了一聲冷哼,一股屬於帝王的威壓,朝著楚昭夜,壓了過去。

  「楚昭夜,你好大的膽子!你們大雍,無故殺我南昭國師,如今,你竟還敢,踏入我金陀城半步?!」拓跋雄的聲音,充滿了怒火和殺意。

  大殿裡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面對這股壓力,楚昭夜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一陣微風拂面。

  他抬起頭,直視著拓跋雄,語氣平靜地說道:「陛下此言差矣。我今天來,不是來跟陛下爭論此事的。」

  「哦?」拓跋雄眯起了眼睛,「那你來做什麼?」

  楚昭夜從懷中,掏出了一份黃色的捲軸,緩緩展開。

  正是雍帝親筆書寫的那份罪己詔。

  「我父皇,大雍皇帝陛下,聽聞南昭國師在邊境遇刺,深感痛心。特下此詔,向天下臣民,也向貴國,表明我大雍的態度。」

  「我父皇在詔書中言明,此事,尚有諸多疑點,不可妄下定論。但國師畢竟是在我大雍邊境出事,我大雍,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為表誠意,我父皇願以國禮,厚葬國師。並開放邊境,全力配合貴國,追查真兇。」

  楚昭夜的聲音,清朗而有力,迴蕩在整個大梵天殿。

  他將罪己詔的內容,一字不差地,念了出來。

  念完之後,他將捲軸一收,看著拓跋雄,繼續說道:「我父皇的誠意,已經擺在這裡了。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把這份誠意,親手帶到。至於國師之死,究竟是誰人所為,我相信,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他的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承認了責任,表達了歉意,又沒有直接認罪,反而把「追查真兇」的皮球,踢了回去。

  拓跋雄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本以為,楚昭夜會百般狡辯,或者卑躬屈膝地求饒。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強硬,直接拿雍帝的罪己詔,當成了擋箭牌。

  這讓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質問,都堵在了喉嚨里,說不出來。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拓跋雄身旁的宰相呼延灼,冷笑著開口了,「王爺說得輕巧!一句『配合調查』,就想把我南昭的國讎家恨,一筆勾銷嗎?」

  「我南昭十萬大軍,陳兵邊境,可不是來聽你念一篇詔書的!」

  「那依宰相大人的意思,是想如何?」楚昭夜看向他。

  「很簡單!」呼延灼的眼神,變得森然,「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既然國師是在你們大雍境內出的事,那你們,就必須交出兇手!如果交不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就請王爺你,留在我南昭,給我們的國師,償命!」

  「沒錯!殺人償-命!」

  「讓他償命!」

  大殿兩側的南昭官員,也跟著齊聲怒吼,聲浪震天。

  整個大殿,殺氣騰騰。

  蘇凝的身體,瞬間繃緊,手已經握住了劍柄,只要楚昭夜一聲令下,她就會毫不猶豫地大開殺戒。

  然而,楚昭夜的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淡然的笑容。

  他看著群情激奮的南昭君臣,像是看著一群跳樑小丑。

  他搖了搖頭,輕輕地笑出了聲。

  「呵呵。」

  這聲輕笑,在這充滿殺氣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麼?!」拓跋雄怒喝道。

  楚昭夜收斂了笑容,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我笑你們,天真。」

  他環視全場,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們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們商量,也不是來向你們解釋。」

  楚昭-夜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無形的浩然正氣,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整個大殿,猛地一震!

  那些叫囂得最凶的官員,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當頭壓下,雙腿一軟,竟然站立不穩,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拓跋雄和他身旁的那個老僧,也是臉色一變。

  只聽楚昭夜,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今天來,是來通知你們。」

  「國師之死,我大雍,會給你們一個交代。但,這個交代,由我來給,什麼時候給,怎麼給,都由我說了算。」

  「你們,沒有資格,在這裡,對我,提任何條件。」

  「現在,收起你們那可笑的威脅。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們南昭,換一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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