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人魚王
幾日後。
徐昊的身影從域主殿的王座上消失。
他要去找舊日邪神算算總帳。
……
原始宇宙的一個角落，是一片連光都不願踏足的地方。
這裡，是【生命禁區】。
由五大域共同勘定的終極絕地。
這裡沒有法則，只有混亂；
沒有生命，只有……不可名狀的「存在」。
一艘古老的幽靈船，正靜靜地懸浮在這片禁區的邊緣。
船橋上，一個年輕的船員看著眼前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艦長……星圖到此為止了。再往前，就是禁區……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被稱作艦長的是一個獨眼的老者，他僅剩的眼中沒有恐懼。
他點燃一根捲成的煙，深吸一口。
「呵，進去？」
老者自嘲地笑了笑：
「域主讓我們去尋找的東西，是能治癒他傷勢的『神藥』。可他那個傷……是舊日邪神留下的，那不是傷，是一道詛咒，一道永不熄滅的惡意。你覺得，能治癒這種東西的『藥』，會生長在什麼地方？」
年輕船員沉默了。
「就算有，」
老者繼續說道：
「就算那『神藥』真的就在裡面，被邪神當作戰利品收藏著。你覺得，憑我們這艘破船，能從祂的嘴裡把東西拿出來嗎？」
「可……這是域主的命令……」
「命令？」
老者將菸蒂捻滅在虛空中，那一點火星瞬間被黑暗吞噬。
「沒什麼可是的。聽我的命令，關閉所有主動力引擎，啟動『寂靜航行』模式，就在這禁區邊緣待著。」
「待著？」
「對，待著。」
獨眼艦長的眼中閃過一絲狡猾與悲哀：
「我們已經『盡力』了，已經抵達了生命的盡頭。接下來，我們只需要等。等我們域主的命火……徹底熄滅。到那時，自然會有人通知我們。」
「然後，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
午餐期間。
年輕的船員凱爾，正用一根金屬叉子，撥弄著營養餐盤裡一堆蔫巴巴的翠綠葉子，臉上寫滿了嫌棄。
「艦長……最近的蔬菜越來越不新鮮了，水培倉的光照是不是又出問題了？」
獨眼艦長莫洛克頭也不回，發出一聲嗤笑：
「我們是娜迦，凱爾。我們的祖先在深海里追逐利維坦，生吞海怪。你什麼時候見過娜迦戰士抱怨餐盤裡的沙拉不夠爽脆？蔬菜……那是星光域裡那些軟弱的人類才會吃的東西。」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種族優越感。
凱爾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但還是被莫洛克聽見了。
「你抽的煙不也是人類的玩意兒麼……」
莫洛克的動作一頓，他低頭看了看指間的捲菸。
他沉默了片刻，竟然笑了。
「呵，那不一樣……」
他彈了彈菸灰：
「話又說回來，還是人類懂得享受生活。哪怕是死到臨頭，也要琢磨著怎麼讓舌頭快活一點，怎麼用這些無聊的東西來打發無聊的時間。」
「不像我們……」
艦橋再次陷入沉默。
他們，一個來自深海種族的驕傲後裔，一個身經百戰的星際老兵，此刻都像被關在罐頭裡的魚。
他們的過去，在這片宇宙的終極陵墓面前，都顯得……
如此微不足道。
……
【蒼瀾域】。
這裡是人魚族的國度，星辰如珍珠般點綴在深藍色的星雲之間，每一顆行星都流淌著液態的靈力之海。
但在域主星最核心的水晶宮殿內，氣氛卻壓抑得如同萬丈深淵。
人魚王，蒼瀾域的至高主宰，正癱坐在王座上。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蔚藍色鱗片，此刻正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底下不斷潰爛、流淌著粘稠暗色液體的血肉。
一股腐敗氣息，污染了這座本該純淨無比的聖殿。
「呃……呃啊……」
一陣陣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從他的喉嚨深處擠出。
突然，一抹短暫的清明閃過他渾濁的雙眼。
「來人……」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快……替本王……去星光域……尋找星光道友……他……懂得最大限度地壓制……這種詛咒……」
可下一瞬，猛然變卦。
「不……不要去！」
他猛地揮手，力道之大幾乎要從王座上摔下來：
「他……他一定會趁機殺了本王！奪走我的蒼瀾域！對……一定是這樣！」
他的理智在與體內的邪神之力進行著最後的的抗爭。
侍衛們驚恐地看著他們的王在清醒與瘋狂之間痛苦地搖擺。
最終，人魚王癱回王座，潰爛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而扭曲的平靜。
他眼中的恐懼、痛苦與掙扎盡數褪去。
只剩下崇拜。
他用一種近乎夢囈的的語調，對他的侍衛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去……去尋找……偉大的舊日邪神大人……」
「告訴祂，祂最卑微、最忠誠的僕從……已經為祂的降臨，掃清了蒼瀾域的一切障礙……」
侍衛們駭然地看著自己的君主。
守衛統領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忙下令道：
「快，通知公主殿下，王……」
守衛統領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柄布滿了詭異血色紋路的三叉戟，已經洞穿了他的頭顱，將他後半句話永遠地釘死在了喉嚨里。
人魚王緩緩從王座上站起，隨意地一招手，那柄三叉戟便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看了一眼腳下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厭惡的表情。
「真是聒噪……」
他低聲呢喃著。
隨後，他無視了周圍不敢動的守衛，徑直走向了圓桌會議廳。
會議廳的大門無聲地開啟。
裡面，蒼瀾域各大種族的領袖們早已齊聚。
有身姿矯健、手持彎刀的娜迦族長；
有身披重甲、雙螯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巨蟹族將軍；
還有背負著沉重龜甲的玄龜族長老……
他們正在為域內日益嚴重的「污染」事件而激烈地爭論著。
當人魚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所有的爭吵瞬間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們名義上的君主身上。
「王……您……」
玄龜族長老第一個開了口，他活了數千年，見多識廣，瞬間就從人魚王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他那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了。
「本王的身體，好得很。」
人魚王緩緩步入會議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位首領的心臟上。
「諸位，本王有一件關乎蒼瀾域未來的大事，需要宣布。」
巨蟹族將軍性格最為剛猛，他猛地一拍桌子：
「王！我們必須立刻找出污染的源頭，否則……」
「源頭？」
人魚王笑了，那笑容詭異而扭曲：
「源頭……不就在你們面前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恐怖威壓，轟然從人魚王的體內爆發！
整個水晶會議廳的光芒瞬間黯淡，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黑暗所籠罩。
「從今日起，蒼瀾域……」
人魚王的雙眼，徹底變成了吞噬一切光明的純粹漆黑。
「將迎來新生。」
「以……偉大的舊日邪神之名。」
徐昊的身影從域主殿的王座上消失。
他要去找舊日邪神算算總帳。
……
原始宇宙的一個角落，是一片連光都不願踏足的地方。
這裡，是【生命禁區】。
由五大域共同勘定的終極絕地。
這裡沒有法則，只有混亂；
沒有生命，只有……不可名狀的「存在」。
一艘古老的幽靈船，正靜靜地懸浮在這片禁區的邊緣。
船橋上，一個年輕的船員看著眼前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艦長……星圖到此為止了。再往前，就是禁區……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被稱作艦長的是一個獨眼的老者，他僅剩的眼中沒有恐懼。
他點燃一根捲成的煙，深吸一口。
「呵，進去？」
老者自嘲地笑了笑：
「域主讓我們去尋找的東西，是能治癒他傷勢的『神藥』。可他那個傷……是舊日邪神留下的，那不是傷，是一道詛咒，一道永不熄滅的惡意。你覺得，能治癒這種東西的『藥』，會生長在什麼地方？」
年輕船員沉默了。
「就算有，」
老者繼續說道：
「就算那『神藥』真的就在裡面，被邪神當作戰利品收藏著。你覺得，憑我們這艘破船，能從祂的嘴裡把東西拿出來嗎？」
「可……這是域主的命令……」
「命令？」
老者將菸蒂捻滅在虛空中，那一點火星瞬間被黑暗吞噬。
「沒什麼可是的。聽我的命令，關閉所有主動力引擎，啟動『寂靜航行』模式，就在這禁區邊緣待著。」
「待著？」
「對，待著。」
獨眼艦長的眼中閃過一絲狡猾與悲哀：
「我們已經『盡力』了，已經抵達了生命的盡頭。接下來，我們只需要等。等我們域主的命火……徹底熄滅。到那時，自然會有人通知我們。」
「然後，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
午餐期間。
年輕的船員凱爾，正用一根金屬叉子，撥弄著營養餐盤裡一堆蔫巴巴的翠綠葉子，臉上寫滿了嫌棄。
「艦長……最近的蔬菜越來越不新鮮了，水培倉的光照是不是又出問題了？」
獨眼艦長莫洛克頭也不回，發出一聲嗤笑：
「我們是娜迦，凱爾。我們的祖先在深海里追逐利維坦，生吞海怪。你什麼時候見過娜迦戰士抱怨餐盤裡的沙拉不夠爽脆？蔬菜……那是星光域裡那些軟弱的人類才會吃的東西。」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種族優越感。
凱爾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但還是被莫洛克聽見了。
「你抽的煙不也是人類的玩意兒麼……」
莫洛克的動作一頓，他低頭看了看指間的捲菸。
他沉默了片刻，竟然笑了。
「呵，那不一樣……」
他彈了彈菸灰：
「話又說回來，還是人類懂得享受生活。哪怕是死到臨頭，也要琢磨著怎麼讓舌頭快活一點，怎麼用這些無聊的東西來打發無聊的時間。」
「不像我們……」
艦橋再次陷入沉默。
他們，一個來自深海種族的驕傲後裔，一個身經百戰的星際老兵，此刻都像被關在罐頭裡的魚。
他們的過去，在這片宇宙的終極陵墓面前，都顯得……
如此微不足道。
……
【蒼瀾域】。
這裡是人魚族的國度，星辰如珍珠般點綴在深藍色的星雲之間，每一顆行星都流淌著液態的靈力之海。
但在域主星最核心的水晶宮殿內，氣氛卻壓抑得如同萬丈深淵。
人魚王，蒼瀾域的至高主宰，正癱坐在王座上。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蔚藍色鱗片，此刻正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底下不斷潰爛、流淌著粘稠暗色液體的血肉。
一股腐敗氣息，污染了這座本該純淨無比的聖殿。
「呃……呃啊……」
一陣陣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從他的喉嚨深處擠出。
突然，一抹短暫的清明閃過他渾濁的雙眼。
「來人……」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快……替本王……去星光域……尋找星光道友……他……懂得最大限度地壓制……這種詛咒……」
可下一瞬，猛然變卦。
「不……不要去！」
他猛地揮手，力道之大幾乎要從王座上摔下來：
「他……他一定會趁機殺了本王！奪走我的蒼瀾域！對……一定是這樣！」
他的理智在與體內的邪神之力進行著最後的的抗爭。
侍衛們驚恐地看著他們的王在清醒與瘋狂之間痛苦地搖擺。
最終，人魚王癱回王座，潰爛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而扭曲的平靜。
他眼中的恐懼、痛苦與掙扎盡數褪去。
只剩下崇拜。
他用一種近乎夢囈的的語調，對他的侍衛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去……去尋找……偉大的舊日邪神大人……」
「告訴祂，祂最卑微、最忠誠的僕從……已經為祂的降臨，掃清了蒼瀾域的一切障礙……」
侍衛們駭然地看著自己的君主。
守衛統領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忙下令道：
「快，通知公主殿下，王……」
守衛統領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柄布滿了詭異血色紋路的三叉戟，已經洞穿了他的頭顱，將他後半句話永遠地釘死在了喉嚨里。
人魚王緩緩從王座上站起，隨意地一招手，那柄三叉戟便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看了一眼腳下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厭惡的表情。
「真是聒噪……」
他低聲呢喃著。
隨後，他無視了周圍不敢動的守衛，徑直走向了圓桌會議廳。
會議廳的大門無聲地開啟。
裡面，蒼瀾域各大種族的領袖們早已齊聚。
有身姿矯健、手持彎刀的娜迦族長；
有身披重甲、雙螯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巨蟹族將軍；
還有背負著沉重龜甲的玄龜族長老……
他們正在為域內日益嚴重的「污染」事件而激烈地爭論著。
當人魚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所有的爭吵瞬間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們名義上的君主身上。
「王……您……」
玄龜族長老第一個開了口，他活了數千年，見多識廣，瞬間就從人魚王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他那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了。
「本王的身體，好得很。」
人魚王緩緩步入會議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位首領的心臟上。
「諸位，本王有一件關乎蒼瀾域未來的大事，需要宣布。」
巨蟹族將軍性格最為剛猛，他猛地一拍桌子：
「王！我們必須立刻找出污染的源頭，否則……」
「源頭？」
人魚王笑了，那笑容詭異而扭曲：
「源頭……不就在你們面前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恐怖威壓，轟然從人魚王的體內爆發！
整個水晶會議廳的光芒瞬間黯淡，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黑暗所籠罩。
「從今日起，蒼瀾域……」
人魚王的雙眼，徹底變成了吞噬一切光明的純粹漆黑。
「將迎來新生。」
「以……偉大的舊日邪神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