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登基人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與此同時,皇城最深處的天牢。

  這裡陰暗、潮濕,與外界的「祥和」判若兩個世界。

  大皇子——姬玄,四肢被沉重的玄鐵鎖鏈拷著,披頭散髮地癱坐在冰冷的地上。

  他曾經明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無盡的困惑與悲涼。

  他想不通。

  明明一切都盡在掌握,父皇駕崩後,他憑藉軍功和朝中舊部的支持,幾乎已經穩操勝券。

  三弟那點上不得台面的小動作,被他輕易瓦解。

  勝利的天平,已經完全向他傾倒。

  可是一夜之間,一切都變了。

  他的親信、他的老師、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將軍……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開始用一種狂熱而痴迷的眼神談論著那個女人。

  那個曾經只是父皇玩物的貴妃。

  他們說她聖潔,說她睿智,說她才是王朝的希望。

  然後,他們就帶著衛兵,衝進了他的府邸。

  沉重的牢門被打開,走進來的是他曾經的太傅,一個頭髮花白、本應是帝國支柱的老臣。

  「姬玄。」

  老臣的聲音毫無波瀾,眼中卻閃爍著狂熱的光:

  「你可知罪?竟敢與那城外刺客勾結,謀害先皇!若非聖明的皇太后慧眼如炬,洞察你的狼子野心,險些就讓你這等弒君殺父的亂臣賊子,登上了大寶之位!」

  「太傅……」

  姬玄的聲音沙啞,他看著自己老師那張陌生的臉,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熄滅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解釋是徒勞的,爭辯是無力的。

  當整個世界都瘋了的時候,唯一清醒的人,便成了罪人。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姬玄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一個慘然的笑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維持著皇子的尊嚴。

  「到了這個時候,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已經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

  他只是想知道,那個女人……那個用一個笑容,就竊取了整個王朝的妖后,到底是什麼東西?

  天牢深處,那僅有的一點光亮,被太傅魁梧的身影完全遮蔽。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藥瓶。

  「既然殿下已經明悟。」

  太傅的聲音毫無感情:

  「為了皇室最後的體面,還請殿下……服下此物吧。您服下,人死債消,一切便都了結了。」

  姬玄看著那藥瓶,再看看眼前這位教了自己二十年經史子集、曾被自己尊為亞父的老師,突然,他笑了。

  起初是低沉的悶笑,肩膀微微聳動。

  隨即,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響徹整個天牢的、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荒誕與悲涼。

  他笑自己十年謀劃,步步為營,最終卻敵不過女人的一口香風。

  他笑這滿朝文武,棟樑之才,如今都成了一條條聞著味兒搖尾乞憐的狗。

  他笑這鐵馬冰河、開疆拓土建立的【天樞王朝】,竟會以如此滑稽、如此荒誕的方式,葬送在一個女人的裙擺之下!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人死債消!」

  在太傅驚愕的注視下,大皇子一把奪過藥瓶,看也不看,直接將裡面的東西灌進了喉嚨。

  「噗通」一聲,他仰面倒地,臉上那癲狂的笑容,永遠凝固。

  就這樣,【天樞王朝】曾經的繼承人,在無人知曉的陰暗角落裡,撒手人寰。

  ……

  第二日,金鑾殿上。

  氣氛肅穆,百官垂首。

  太傅站在百官之首,老淚縱橫,用袖子不停地擦拭著眼角。

  「老臣……有負先皇所託啊!」

  他聲音哽咽,充滿了「悲痛」:


  「大殿下……他……他畢竟是老臣看著長大的,沒想到……他竟會做出勾結刺客、弒君殺父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老臣……老臣痛心疾首啊!」

  他的表演惟妙惟肖,聞者無不動容。

  龍椅之後,珠簾輕晃。

  那個曾經的貴妃,如今垂簾聽政的皇太后,正慵懶地斜倚在鳳座上。

  她看著殿下那群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的臣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對太傅的表演很滿意。

  於是,她朱唇輕啟,對著太傅的方向,輕輕吹出了一口香風。

  那是一股凡人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帶著淡淡粉色的氣息,它飄飄悠悠,精準無比地鑽入了太傅的鼻腔。

  一瞬間,太傅渾身一顫,剛剛還悲痛萬分的臉上,瞬間湧起一股極致的、病態的潮紅。

  他雙眼微閉,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飄飄然的、靈魂升天的極樂之中。

  仿佛世間的一切痛苦與煩惱都已遠去,只剩下無邊的幸福與滿足。

  他甚至舒服得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呻吟。

  這一幕,落在其他大臣眼中,非但沒有引起警覺,反而激起了一陣陣毫不掩飾的嫉妒與渴望。

  珠簾之後,那道慵懶而又充滿了無上威嚴的女聲再次響起。

  她的聲音輕柔,卻像一根無形的鞭子,抽打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既然如此……」

  貴妃輕輕嘆了口氣,仿佛在為大皇子的「執迷不悟」而感到惋惜:

  「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大皇子自絕於先皇,這偌大的江山,總要有人來繼承。」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理所當然的意味。

  「只能由我兒……哦不,」

  她輕笑一聲,仿佛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口誤:

  「是只能由三皇子,來繼承大統了。」

  這句幾乎不加掩飾的「我兒」,非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覺,反而像是一道神諭,瞬間點燃了整個朝堂!

  「太后聖明!」

  剛剛從極樂中回過神來的太傅,第一個跪倒在地,五體投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三殿下仁孝聰慧,乃是繼承大統的唯一人選!老臣……附議!」

  他的話音未落,整個金鑾殿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沸水,瞬間炸開了鍋!

  「臣附議!」

  「三皇子殿下繼位,乃是天命所歸,眾望所向!」

  「請太后下旨,請三皇子殿下即刻登基,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一片山呼海嘯般的附和聲響起,官員們爭先恐後地跪下,仿佛生怕晚了一步,就會錯過了向新主子表達忠心的機會。

  他們臉上帶著狂熱的、近乎扭曲的笑容,眼神中充滿了對珠簾之後那個女人的無限崇拜與渴望。

  在群臣的「萬眾期待」中,兩名太監「攙扶」著三皇子姬曜,從側殿緩緩走出。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卻略顯寬大的龍袍,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嘴角掛著一絲僵硬而詭異的微笑。

  他像一個精緻的提線木偶,被無形的力量操控著,一步步走向那個冰冷的、至高無上的寶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當他坐上龍椅的那一刻,山呼萬歲的聲音響徹雲霄。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聲聲「萬歲」,究竟是喊給誰聽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