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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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康坊南曲作為中端場所,消費自然不低,雖然比不上最高端的中曲,打個茶圍就得十六貫銅錢,但稍微有些名氣的娘子,至少也得十貫起步。

  早就盤算好了的趙昊,一入平康坊,便帶著裴湛直奔南曲第三家。

  這也是個前院後堂的格局,只是比起薛大娘子家小了不少,也沒有那般高聳的五層飛樓。

  不過是華燈初上,堂屋裡面就已經坐著好幾個客人了,看模樣,大多都是文士舉子。

  堂上自有絲竹歌舞,更有幾名女郎如蝴蝶一般穿行蹁躚於眾多客人之間,有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有的妖而艷艷,灼灼其華;更有婀娜溫婉,楚楚動人。

  「那人便是王楚楚娘子。」趙昊悄悄指著一名嬌俏明媚的女子,壓低了聲音,「其餘的都是她的女昆仲,她們家不一樣,沒有假母,只靠昆仲維持。」

  裴湛點點頭,這麼清楚,看來你是早就做好功課,垂涎已久,只等著一個冤大頭來宰了吧?

  他在旁,靜靜觀察了片刻,這王楚楚雖然不如薛大娘子那般讓人如沐春風,可是嬉笑諧謔,妙語連珠,加之年輕貌美,卻也不遑多讓,也難怪此間這麼多客人。

  不多時,這隻花蝴蝶就飛到了裴湛三人席間,揮袖笑罵,三言兩語之間就逗得趙昊,兩眼著迷。

  可惜的是,蝴蝶不過短暫停歇,便又飛離了去。

  只留下趙昊的長吁短嘆。

  至於秦霞霽……

  好傢夥,一個眼神沒看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攬住一個女郎坐在懷中,表情依舊死板,口中卻是喝聲連連,一會兒命令懷中女郎給他餵酒,一會兒又命令她剝葡萄,一點皮都不許留。

  而那女郎也不以為忤,乖乖聽話,秦霞霽說什麼,便做什麼,瞧著秦霞霽的眼波,柔的快要溢出水來了。

  裴湛只能感慨世間之大無奇不有,然後左右挾菜,低頭努力吃著席面。

  趙昊目光追著王楚楚,直到她身影消失不見,方才回神想起了裴湛,手肘捅了捅,擠眉弄眼道:「小呂,看上哪個了。不要害羞,儘管說來,老趙我替你開口!」

  裴湛揮了揮筷子,拒絕道:「趙兄勿需費心,日後再說,日後再說。」

  這裡的教坊女郎雖說各有千秋,顏值也都算不差,可是和蓬山、敬元潁,還有李歧陽一比,就有些落在下乘了。裴湛好歹也是和冷麵美人蓬山住在同個院子的,四捨五入也算是同居了,怎麼會對這些庸脂俗粉感興趣呢?

  趙昊還以為裴湛是臉皮薄,又勸了幾句,見他果真沒有意思,便也就算了,自顧自的招手喊來另外一名女郎,也同席而坐,嬉笑打鬧了起來。

  裴湛環視周遭,只見輕歌曼舞,紙醉金迷,好一番盛世浮華流金,讓人不由自主想要沉浸其中,可是裴湛偏偏想起白日獨孤遐叔的聲聲控訴。

  只覺得無比荒謬。

  時間輕易而逝,當酒過三巡,堂內長燭也換過一輪,已近亥時,屋外響起了陣陣清脆的打更聲。

  除了部分得了教坊女郎青眼留宿的,堂內其餘歡客,紛紛起身告辭。

  趙昊和秦霞霽也不例外。

  說到底,他們兩人畢竟是修士,歡場玩樂不過是聊以消遣,真正的心思終究還是在修行上的。

  趙昊結了帳,三人相約明日西市再會之後,便各自離去。

  月色皎潔,流光如霜,映在長街上,仿佛踏月而行,恍惚間,便要舉袖揮袍,直上九霄。

  加上清風送涼,裴湛心中積蓄的鬱氣漸漸的也就散了去。

  連腳步也輕快了起來。

  長街上已經沒有多少行人,腳步聲有一搭沒一搭的向著遠處盪去。

  忽然。

  裴湛察覺到一絲不對,身後仿佛多了一道腳步聲,就像是有人悄悄跟著自己,亦步亦趨。

  子時的更聲還沒響起,鬼魅就提前夜行了?

  這些時日見識多了鬼魅異動,裴湛倒也沒有驚疑,不過他也沒有魯莽轉身,而是依舊保持著前行,只不過手已經扶住了劍柄。

  又走了會兒路,腦後的腳步聲,已經分外響亮,簡直就是貼著裴湛的影子了。

  他還是沒有輕舉妄動,直到一個路口出現。

  大跨一步,閃入路口,而後腳掌一挫,重新衝出路口。


  劍已然出鞘,月光映在寒刃上,熠熠生輝,仿佛握住一束月光。

  路口果然有一道身影!可是裴湛卻並沒有發起進攻。

  原是一個作男裝打扮的女子,正笑吟吟的看著他。

  ……

  「李兄今夜又是出來巡視街坊的嗎?」

  月夜下,二人並肩緩步而行,自從成為專門巡街的不良人後,裴湛便知道了當初李歧陽說自己是因為巡街從而發現捉兒郎的事情,完全是騙自己的。

  她一個組內編號第二的不良人,怎麼可能會被安排去巡街?

  說白了,巡街應該是假,假扮男子上街遊玩才是真,也不知道她怎麼養的這個怪癖。

  仿佛是聽到裴湛心中的吐槽,李歧陽輕笑一聲,摸了摸自己頭上髮髻,「呂兄不知,我其實從小就體弱多病,受風便咳,十歲之前,一直被保護在家中,寸步不得外出。兄長們憐惜我,日日都與我說外面的好玩事兒,還經常帶各色美食、玩物給我。可是越是這般,我就越嚮往外界。」

  「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就只能這樣了,老死於三丈閨房當中。誰料到,後來這怪病被治好了,我還跟著師傅開始修行,身子也一天天康健。」

  「至此以後,我便日日外出,入夜了也捨不得回去。兄長們抓了我幾次,也關了我幾次,可每回我都設法偷跑出來。見我如此,他們最後也只得妥協,只是要求我出門時候扮成男子模樣。」

  「上次偶遇呂兄,箇中曲折不好明說。如今你我已然相識,卻也正可據實相告。」李歧陽爽朗一笑,拱了拱手,「還望呂兄見諒。」

  裴湛上下掃了李歧陽一眼,卻是沒有想到如今活力四溢,仿佛一團洶洶烈火的她,曾經居然是個病秧子?

  「好說好說,那我就不打擾李兄巡街了。」不過,驚訝歸驚訝,秉承著少和她打交道的原則,裴湛賠笑一聲,便要溜走。

  「呂兄留步,我今夜可是專門為你來的!」

  誰知道,腳掌剛剛移動半步,卻被李歧陽一聲喊住。

  「為我?」裴湛反手一指,心頭暗暗戒備。

  「今日你們小隊查清崇賢坊五屍案的事情,已經通傳諸組了。許多人都對你們讚賞不已,特別是呂兄,剛剛入司不過短短數日,便能立功。」

  李歧陽笑容更盛,作為推薦裴湛入司之人,她當然也是與有榮焉。

  「司內準備給你們記功的同時,額外給予獎賞!」

  「天地靈氣、上品法器,還有地仙以上的功法,任君挑選!」

  ……

  「這肯定是試探!」

  平康坊中曲,蓬山小院。

  費雞師對於鎮魔司那是一萬個不放心,總覺得那些不良人每個舉動都暗含深意,「他們沒有發現你修的真正功法吧?」

  「自然沒有,我報上去的是《西辛真一劍法》,說是尚在採氣,對敵手段,唯有一手劍術而已。」裴湛灌了一大口茶湯,饒是李歧陽對他一直表現出足夠善意,他和她也不敢隨意交談,簡直是如履薄冰。

  「這便好。」費雞師鬆了一口氣,少陽果位可是關係重大,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不知道要惹來多少麻煩。

  「其實,我覺得這個案件也是一次試探。」

  敬元潁幻化成三寸長短,坐在鏡面上面,托腮發言。

  裴湛點頭認同,事實上,這一回若不是山上強壓了三日的破案期限,他根本不會冒頭。

  「好在那個趙昊懂分寸,沒有由著公子刨根問底,要不然,怕是要跌入他人陷阱了。」敬元潁橫了裴湛一眼,這幾日她都在裴湛懷中,跟著他一同查案,若不是她時不時給予指點,這案件恐怕也沒這麼容易查清。

  裴湛乾笑一聲,作為一個推理迷,他確實差點沒克制住尋求真相的衝動。

  不過,單就獨孤遐叔口中透露的隻言片語,加上捉兒郎那件事,他已然可以確認,這長安城內的百鬼夜行的現狀,並非鬼王窟單獨造成的。

  其中可能很大一部分的鬼魅妖邪,都是人為製造出來,供以玩樂,或者某種用途。

  這群人最表層的就是那些世家,至於更深層次的……

  怕是長安城所有利益集團,都不乾淨吧?

  「所以公子明日挑選獎賞的時候,只能選那些普通,尋常之物,萬萬不能再讓人看出端倪了。」敬元潁的鄭重囑咐,拉回了裴湛的思緒。

  一旁的費雞師也是點頭,即便他知道,這次機會是獲取少陽靈氣的難得機會。

  裴湛也是默然應是。

  三人正自交談,忽然聽得樓下傳來一陣開門聲。

  「哎呦,是蓬山娘子回來了,怎得又這麼晚,也不知會我老費一聲,我也好去接她呀。」費雞師伸頭朝窗外看了看,立刻神色大變,然後就屁顛屁顛的跑下樓去了。

  「蓬山娘子最近經常被人邀請赴宴嗎?」裴湛這幾天忙著查案,倒是沒有留意這些。

  「好像是吧。」敬元潁伸了個懶腰,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話。

  「聽說什麼咸宜觀重開山門,大宴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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