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斬落的手指
「築基修士，不可敵！」
趙元正心中警鈴大作，毫不猶豫地將身體緊緊貼附在土坡之上。
全力運轉秘法，周身靈力波動被壓制到最低點，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這一刻，
他仿佛與身下的土坡融為一體，成了這片荒蕪中毫不起眼的一部分。
他屏息凝神，
透過雜草的縫隙向外窺視。
只見那位被追殺的築基修士踉蹌地逃到附近，神色倉皇，目光急切的掃視著四周，似乎尋找一線生機。
然而，
黑衣追兵的速度遠超他的預期。
「小輩，乖乖交出宿魂樹！」
「大爺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五道黑影如鬼魅般散開，瞬息間形成合圍之勢，封死了所有退路。
森然的殺意瀰漫在空氣中。
被圍在中央的修士，名為李鳳梧，此刻他眸中閃過絕望與憤恨。
「人族修士儘是些陰險之徒！」
他咬牙低喝，已然搶先出手！
霎時間，以他為中心，無數閃爍著霞光的葉片憑空出現，紛飛旋轉。
落葉帶起灼熱的氣浪，如同燎原之火般向四周席捲而去，聲勢驚人！
「不自量力！」
黑袍人中，為首者冷哼一聲，隨手掀開兜帽，露出一張異常蒼白卻又透著詭異紅暈的面孔，他的額頭兩側竟有細微的角質隆起，好個魔道。
只見他腰間那柄血紅長刀應聲出鞘，刀身震顫，發出嗜血的嗡鳴。
他身形如鬼似魅，竟無視那熾熱的葉浪風霞，幾個閃爍便詭異地切入李鳳梧身前空當，血刀猛然斬落！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李鳳梧甚至沒能完全反應過來，只覺自己左肩一涼，那半截手臂已然離體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劇烈的痛楚慢了半拍才洶湧而至，讓他臉色瞬間慘白，心生恐懼。
若不立刻脫身，恐隕落於此！
「該死！上天何其不公！」
李鳳梧心中怨毒翻湧，
「我費盡千辛萬苦，只想化作人形逍遙天地間，為何世人要逼我至此…」
求生的本能還是壓倒了一切。
他強忍斷臂之痛，
剩餘的袍袖猛地一揮，一股奇異的茶香瞬間爆發開來，瀰漫在四周。
那香氣似乎有擾人神識之效，使得黑袍修士動作一滯，揮袖遮擋。
待香氣稍散，
原地哪還有李鳳梧的身影？
早已借著混亂逃得無影無蹤。
「少主，這……」
幾名黑袍人圍攏上來。
被稱為少主的連沉，目光陰鷙地盯著李鳳梧消失的方向，略一沉默，
果斷揮手：「追！」
他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那小傢伙的意識已經被宿魂樹給徹底侵蝕掌控了！這果真是天地奇物，竟然能奪舍肉身，化形修行！」
他轉頭對身旁一人吩咐：
「三師弟，傳訊給南傑師叔，就說我們可能找到了『寶裟秘境』的鑰匙！」
「他定然會對此極感興趣！」
連沉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補充道：「順便稟明，追擊過程中，我們『不小心』料理了不少風棲島的修士，請師叔設法周旋，抹平此事。」
「是！」
那名黑袍修士領命，立刻執行。
連沉則帶著剩餘手下化作數道黑虹，朝著對方逃遁的方向急追而去。
「魔道修士？」
「此地怎會出現魔修？」
確認對方遠去，且沒有殺回馬槍的跡象後，趙元正又耐心潛伏了近半個時辰，這才極其謹慎地走出來。
他仔細探查著空氣中殘留的法力痕跡，那陰冷暴戾且帶著侵蝕特性的靈力，與尋常修士的靈力截然不同。
「魔道勢力又開始覬覦嘉元了？」
趙元正眉頭緊鎖，以他的層次，無法得知那些元嬰大能的布局與謀劃，只能根據眼前所見做出推測。
「罷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這等大事，還輪不到我個小修操心。」
想不明白，
便索性不再耗費心神。
他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識，如同織網般細細掃描著周遭的草叢石縫。
「找到了！」
很快，
他在一簇草叢深處發現了目標。
是方才被斬落的斷臂，看起來與常人肢體無異，皮膚紋理清晰可見。
然而，當趙元正用樹枝將其撥弄出來，準備拾取時，那截斷臂竟然在他的手中開始無規律地蠕動起來！
「誒！！！」
縱然趙元正心志還算堅定，也被這詭異景象驚得汗毛倒豎，猛地縮回手將其丟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任誰看到一塊脫離身體後還能自行蠕動的肉塊，都難免心生寒意。
懷疑是否撞見了什麼不祥邪物。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他瞬間全神戒備，右手緊握裂齒透骨鞭，左手已捏住了那枚保命用的千里瞬影符，一旦那肉塊有任何異動，他會毫不猶豫地遠遁千里。
他用樹枝戳了戳那蠕動的殘臂。
它並無攻擊意圖，
只是持續著那種自我扭曲。
趙元正強壓下心中的膈應，好奇心終究占據了上風，決定耐心觀察。
蠕動並未持續太久。
在趙元正的注視下，那截血肉模糊的殘臂，膚色逐漸轉為深褐，質地也變得乾枯，最終，竟在他眼前化成了一截約莫尺許長，帶著香的樹杈！
「這……這是樹杈？！」
趙元正萬分驚奇，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得分明，那截殘臂分明就是血肉之軀，怎會轉眼間就變成植物？
「這東西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凝神思索，
腦海中閃過拍賣會上的見聞。
「拍賣會！」
「仙霞宿魂樹！」
「這是仙霞宿魂樹的殘枝！」
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他親眼所見，這就是那修士的手臂，如今，卻化作了宿魂樹的枝條？
「難道……那人並非人族？」
「而是…仙霞宿魂樹所化之妖？」
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在他腦海。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草木精怪修煉成精，化為人形。
並非不可能之事。
趙元正很快便接受了這個看似荒誕，卻是最能解釋眼前現象的事實。
「若這真是仙霞宿魂樹的殘枝，蘊含其本源……那我若將其移栽到仙府空間內，是否也能存活，甚至……為我結出那能增長神識的宿魂葉？」
這個念頭一出，
趙元正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幾分。
神魂，一直是修士的珍寶。
無論是丹藥，秘法，仙株，只要能略微增漲神魂都能賣出驚天價格。
但此等靈物，極為稀有，世人莫說是擁有，便是見也難得見上一次。
這種寶物，都是仙宗的底牌。
他不再猶豫，立刻取出一個專用的封靈木盒，小心翼翼地將這截神奇的樹枝放入其中，並接連貼上好幾張封印符籙，確保其氣息不會外泄。
處理完這意外之喜，
趙元正繼續向前探索。
他來到之前被陣法掩蓋的海域，此刻幻象已破，一座雲霧繚繞，靈秀非凡的海域仙島真實地顯露出來。
「嚯，戰況真是慘烈。」
趙元正收斂氣息，
緩緩步入島上的密林。
這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不散的血腥味，深處的林間空地一片狼藉。
「救……救救我……」
突然，
不遠處傳來極其微弱的呼救聲。
趙元正神識掃過，
發現聲音來源是一具…屍體。
他沒有絲毫大意，立刻運轉秘法，改換容貌身形，同時毫不猶豫地祭出攝神鈴、海獄百鏈鯊、雷鷺踏影槍、后土盾等數件法器，將自己防護得嚴嚴實實，這才慢慢地靠近聲源。
只見林間空地上，
橫七豎八地躺著十餘具屍體，服飾統一，似乎是同一門派的弟子。
築基期三人，鍊氣期十一人。
那名尚存一息的，
正是三位築基修士中的一位。
這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的女修，身著已破損不堪的藍色法袍，渾身遍布深可見骨的傷痕，隱約露出內裏白皙的肌膚，縱然此刻蓬頭垢面，血跡斑斑，仍難掩其原本姣好的容貌與風韻，想來其身份必定不凡。
她看到改換容貌後的趙元正出現，黯淡的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用盡最後力氣斷斷續續地祈求。
「小……小友……求，求救救我……我…我被魔道……所傷……」
「送我回家……鳳棲島……」
「必……必有重謝……」
趙元正微微一笑，
「前輩放心！」
「晚輩向來.....」
然而，他口中「向來」二字尾音未落，蓄勢待發的「海獄百鏈鯊」已然化作一道藍色閃電，百道鏈刃瞬間合攏，如同凶鯊巨口，將那女修連同她周身方寸之地，都徹底吞沒、絞殺！
鏈刃收回，
原地只剩一團模糊血肉。
「……不愛救人。」
趙元正這才面無表情地吐出最後三個字，仿佛那雷霆一擊與他無關。
他始終堅信，在自身實力不足，仍是「小人物」時，最明智的選擇便是遠離那些「大人物」之間的恩怨情仇。
更何談救命之恩這種沉重因果。
貿然捲入，
非但未必能得到預期回報，反而極可能引火燒身，甚至被奪走氣運。
確認那女修已然徹底死透，趙元正並未放鬆警惕，操控著法器對著所有屍體，無論鍊氣築基，都老老實實地挨個給補上一刀，確保絕無後患。
做完這一切，
他才開始搜索戰場。
顯然，
那幫魔道修士行事乾脆利落，殺人之後早已將值錢的儲物袋等物搜刮一空，連鍊氣修士的零碎都沒放過。
「殺人卻不毀屍滅跡……」
「行事如此張揚毫不掩飾，看來這幫魔修的背後勢力極大，無懼報復。」
趙元正心中暗忖，
魔修與嘉元海域本土修士動手後往往儘量抹除痕跡的習慣大相逕庭。
「百鬼攝靈，萬鬼召來！」
既然沒有現成的寶物，
趙元正自然不會空手而歸。
他祭出攝神鈴，口中念念有詞。
鈴身發出清脆讓人心神不寧的響聲，周遭空氣溫度驟降，陰風陣陣。
一道道淡薄扭曲，還保持著臨死前慘狀的灰白色魂影，掙扎著從那些屍體中被強行抽出，它們面容模糊，魂體殘缺，發出無聲的哀嚎，最終都被攝神鈴發出的無形波紋所捕獲。
收完魂魄，趙元正又將那兩具相對完好的築基屍身給收入儲物袋中。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迅速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轉身化為一道遁光，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趙元正心中警鈴大作，毫不猶豫地將身體緊緊貼附在土坡之上。
全力運轉秘法，周身靈力波動被壓制到最低點，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這一刻，
他仿佛與身下的土坡融為一體，成了這片荒蕪中毫不起眼的一部分。
他屏息凝神，
透過雜草的縫隙向外窺視。
只見那位被追殺的築基修士踉蹌地逃到附近，神色倉皇，目光急切的掃視著四周，似乎尋找一線生機。
然而，
黑衣追兵的速度遠超他的預期。
「小輩，乖乖交出宿魂樹！」
「大爺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五道黑影如鬼魅般散開，瞬息間形成合圍之勢，封死了所有退路。
森然的殺意瀰漫在空氣中。
被圍在中央的修士，名為李鳳梧，此刻他眸中閃過絕望與憤恨。
「人族修士儘是些陰險之徒！」
他咬牙低喝，已然搶先出手！
霎時間，以他為中心，無數閃爍著霞光的葉片憑空出現，紛飛旋轉。
落葉帶起灼熱的氣浪，如同燎原之火般向四周席捲而去，聲勢驚人！
「不自量力！」
黑袍人中，為首者冷哼一聲，隨手掀開兜帽，露出一張異常蒼白卻又透著詭異紅暈的面孔，他的額頭兩側竟有細微的角質隆起，好個魔道。
只見他腰間那柄血紅長刀應聲出鞘，刀身震顫，發出嗜血的嗡鳴。
他身形如鬼似魅，竟無視那熾熱的葉浪風霞，幾個閃爍便詭異地切入李鳳梧身前空當，血刀猛然斬落！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李鳳梧甚至沒能完全反應過來，只覺自己左肩一涼，那半截手臂已然離體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劇烈的痛楚慢了半拍才洶湧而至，讓他臉色瞬間慘白，心生恐懼。
若不立刻脫身，恐隕落於此！
「該死！上天何其不公！」
李鳳梧心中怨毒翻湧，
「我費盡千辛萬苦，只想化作人形逍遙天地間，為何世人要逼我至此…」
求生的本能還是壓倒了一切。
他強忍斷臂之痛，
剩餘的袍袖猛地一揮，一股奇異的茶香瞬間爆發開來，瀰漫在四周。
那香氣似乎有擾人神識之效，使得黑袍修士動作一滯，揮袖遮擋。
待香氣稍散，
原地哪還有李鳳梧的身影？
早已借著混亂逃得無影無蹤。
「少主，這……」
幾名黑袍人圍攏上來。
被稱為少主的連沉，目光陰鷙地盯著李鳳梧消失的方向，略一沉默，
果斷揮手：「追！」
他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那小傢伙的意識已經被宿魂樹給徹底侵蝕掌控了！這果真是天地奇物，竟然能奪舍肉身，化形修行！」
他轉頭對身旁一人吩咐：
「三師弟，傳訊給南傑師叔，就說我們可能找到了『寶裟秘境』的鑰匙！」
「他定然會對此極感興趣！」
連沉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補充道：「順便稟明，追擊過程中，我們『不小心』料理了不少風棲島的修士，請師叔設法周旋，抹平此事。」
「是！」
那名黑袍修士領命，立刻執行。
連沉則帶著剩餘手下化作數道黑虹，朝著對方逃遁的方向急追而去。
「魔道修士？」
「此地怎會出現魔修？」
確認對方遠去，且沒有殺回馬槍的跡象後，趙元正又耐心潛伏了近半個時辰，這才極其謹慎地走出來。
他仔細探查著空氣中殘留的法力痕跡，那陰冷暴戾且帶著侵蝕特性的靈力，與尋常修士的靈力截然不同。
「魔道勢力又開始覬覦嘉元了？」
趙元正眉頭緊鎖，以他的層次，無法得知那些元嬰大能的布局與謀劃，只能根據眼前所見做出推測。
「罷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這等大事，還輪不到我個小修操心。」
想不明白，
便索性不再耗費心神。
他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識，如同織網般細細掃描著周遭的草叢石縫。
「找到了！」
很快，
他在一簇草叢深處發現了目標。
是方才被斬落的斷臂，看起來與常人肢體無異，皮膚紋理清晰可見。
然而，當趙元正用樹枝將其撥弄出來，準備拾取時，那截斷臂竟然在他的手中開始無規律地蠕動起來！
「誒！！！」
縱然趙元正心志還算堅定，也被這詭異景象驚得汗毛倒豎，猛地縮回手將其丟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任誰看到一塊脫離身體後還能自行蠕動的肉塊，都難免心生寒意。
懷疑是否撞見了什麼不祥邪物。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他瞬間全神戒備，右手緊握裂齒透骨鞭，左手已捏住了那枚保命用的千里瞬影符，一旦那肉塊有任何異動，他會毫不猶豫地遠遁千里。
他用樹枝戳了戳那蠕動的殘臂。
它並無攻擊意圖，
只是持續著那種自我扭曲。
趙元正強壓下心中的膈應，好奇心終究占據了上風，決定耐心觀察。
蠕動並未持續太久。
在趙元正的注視下，那截血肉模糊的殘臂，膚色逐漸轉為深褐，質地也變得乾枯，最終，竟在他眼前化成了一截約莫尺許長，帶著香的樹杈！
「這……這是樹杈？！」
趙元正萬分驚奇，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得分明，那截殘臂分明就是血肉之軀，怎會轉眼間就變成植物？
「這東西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凝神思索，
腦海中閃過拍賣會上的見聞。
「拍賣會！」
「仙霞宿魂樹！」
「這是仙霞宿魂樹的殘枝！」
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他親眼所見，這就是那修士的手臂，如今，卻化作了宿魂樹的枝條？
「難道……那人並非人族？」
「而是…仙霞宿魂樹所化之妖？」
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在他腦海。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草木精怪修煉成精，化為人形。
並非不可能之事。
趙元正很快便接受了這個看似荒誕，卻是最能解釋眼前現象的事實。
「若這真是仙霞宿魂樹的殘枝，蘊含其本源……那我若將其移栽到仙府空間內，是否也能存活，甚至……為我結出那能增長神識的宿魂葉？」
這個念頭一出，
趙元正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幾分。
神魂，一直是修士的珍寶。
無論是丹藥，秘法，仙株，只要能略微增漲神魂都能賣出驚天價格。
但此等靈物，極為稀有，世人莫說是擁有，便是見也難得見上一次。
這種寶物，都是仙宗的底牌。
他不再猶豫，立刻取出一個專用的封靈木盒，小心翼翼地將這截神奇的樹枝放入其中，並接連貼上好幾張封印符籙，確保其氣息不會外泄。
處理完這意外之喜，
趙元正繼續向前探索。
他來到之前被陣法掩蓋的海域，此刻幻象已破，一座雲霧繚繞，靈秀非凡的海域仙島真實地顯露出來。
「嚯，戰況真是慘烈。」
趙元正收斂氣息，
緩緩步入島上的密林。
這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不散的血腥味，深處的林間空地一片狼藉。
「救……救救我……」
突然，
不遠處傳來極其微弱的呼救聲。
趙元正神識掃過，
發現聲音來源是一具…屍體。
他沒有絲毫大意，立刻運轉秘法，改換容貌身形，同時毫不猶豫地祭出攝神鈴、海獄百鏈鯊、雷鷺踏影槍、后土盾等數件法器，將自己防護得嚴嚴實實，這才慢慢地靠近聲源。
只見林間空地上，
橫七豎八地躺著十餘具屍體，服飾統一，似乎是同一門派的弟子。
築基期三人，鍊氣期十一人。
那名尚存一息的，
正是三位築基修士中的一位。
這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的女修，身著已破損不堪的藍色法袍，渾身遍布深可見骨的傷痕，隱約露出內裏白皙的肌膚，縱然此刻蓬頭垢面，血跡斑斑，仍難掩其原本姣好的容貌與風韻，想來其身份必定不凡。
她看到改換容貌後的趙元正出現，黯淡的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用盡最後力氣斷斷續續地祈求。
「小……小友……求，求救救我……我…我被魔道……所傷……」
「送我回家……鳳棲島……」
「必……必有重謝……」
趙元正微微一笑，
「前輩放心！」
「晚輩向來.....」
然而，他口中「向來」二字尾音未落，蓄勢待發的「海獄百鏈鯊」已然化作一道藍色閃電，百道鏈刃瞬間合攏，如同凶鯊巨口，將那女修連同她周身方寸之地，都徹底吞沒、絞殺！
鏈刃收回，
原地只剩一團模糊血肉。
「……不愛救人。」
趙元正這才面無表情地吐出最後三個字，仿佛那雷霆一擊與他無關。
他始終堅信，在自身實力不足，仍是「小人物」時，最明智的選擇便是遠離那些「大人物」之間的恩怨情仇。
更何談救命之恩這種沉重因果。
貿然捲入，
非但未必能得到預期回報，反而極可能引火燒身，甚至被奪走氣運。
確認那女修已然徹底死透，趙元正並未放鬆警惕，操控著法器對著所有屍體，無論鍊氣築基，都老老實實地挨個給補上一刀，確保絕無後患。
做完這一切，
他才開始搜索戰場。
顯然，
那幫魔道修士行事乾脆利落，殺人之後早已將值錢的儲物袋等物搜刮一空，連鍊氣修士的零碎都沒放過。
「殺人卻不毀屍滅跡……」
「行事如此張揚毫不掩飾，看來這幫魔修的背後勢力極大，無懼報復。」
趙元正心中暗忖，
魔修與嘉元海域本土修士動手後往往儘量抹除痕跡的習慣大相逕庭。
「百鬼攝靈，萬鬼召來！」
既然沒有現成的寶物，
趙元正自然不會空手而歸。
他祭出攝神鈴，口中念念有詞。
鈴身發出清脆讓人心神不寧的響聲，周遭空氣溫度驟降，陰風陣陣。
一道道淡薄扭曲，還保持著臨死前慘狀的灰白色魂影，掙扎著從那些屍體中被強行抽出，它們面容模糊，魂體殘缺，發出無聲的哀嚎，最終都被攝神鈴發出的無形波紋所捕獲。
收完魂魄，趙元正又將那兩具相對完好的築基屍身給收入儲物袋中。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迅速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轉身化為一道遁光，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