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魔道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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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賣場內,氣氛如火如荼。

  璀璨的靈光照亮了一張張或狂熱、或貪婪、或緊張的面孔,競價聲此起彼伏,靈石的數目在報數中不斷攀升,仿佛只是毫無意義的數字。

  拍賣場上層,某間被強大禁制隔絕的隱秘廂房內,氣氛卻與外面的熱烈截然不同,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數名衣著各異的修士聚集於此。

  為首的正是面色沉凝的賈張。

  「賈老哥,幾位真人情況如何?」

  「這都第三日了!」

  方承平按捺不住內心的焦躁。

  他奉自家老祖之命前來,原以為只是走個過場,靜待佳音便可配合行動,豈料左等右等,訊號遲遲未至。

  自家老祖臨行前交代得清楚,一旦他們幾位金丹真人成功襲殺妄塵真人,便會通過賈張手中的秘寶傳訊。

  屆時,他們這批潛伏在此的白杖盟精銳,便可雷霆出手,配合外界力量,裡應外合,將參與此次海天盛會的所有南鶴仙盟的精英全一網打盡!

  「是呀,是呀!」

  青袍老怪藍伯兮亦是憂心忡忡,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發顫。

  「按常理推算,四位真人齊出,對付風燭殘年的妄塵真人,縱使他有些壓箱底的手段,也早該分出勝負了。」

  「難不成……是那妄塵真人當真戰力卓絕,支撐到了現在?才會如此....」

  這海天拍賣會的場地,由多位金丹修士聯手布下了強大的隔絕禁制,旨在防止參會者在拍賣期間與外界溝通,引來劫修暗算拍得寶物者。

  此禁制非同小可,絕非他們幾個築基修士能夠突破,這也意味著,他們此刻如同被困籠中,對外界驚天動地的金丹之戰,竟是完全一無所知。

  而此次白杖盟密謀,為了徹底打垮南鶴仙盟,可謂是下足了血本。

  三家核心宗門暗中抽調,湊足了足足五十位築基後期修士混入其中。

  只待妄塵真人隕落的訊號傳來,便可趁南鶴仙盟群龍無首、人心惶惶之際,暴起發難,以絕對優勢剿滅對方在此的三十位築基後期精銳。

  這樣一來,便能為後續全面吞併嘉元海域的東南區域打下堅實基礎。

  五十對三十,優勢在我!

  這本是板上釘釘的勝局。

  可前提是,

  頂端的戰力對決必須獲勝。

  妄塵真人一日不隕落,

  他們就一日不敢妄動。

  不僅是因為忌憚一位金丹真人的臨死反撲足以拉他們所有人陪葬,更因為此刻拍賣場內,還坐著不少來自其他勢力、背景深厚的「重量嘉賓」。

  若是場面做得太難堪,惹怒了這些勢力,即便贏了也絕不會好過。

  「誒……再等等!稍安勿躁!」

  賈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同樣翻湧的不安,目光緊盯著下方拍賣台,聲音低沉,試圖穩定軍心。

  「四位真人聯手,雷霆萬鈞,妄塵縱然有通天之能,也絕無幸理。」

  「或許幾位老祖另有謀劃,或是正在清理首尾,我們耐心等著便是。」

  他這番話讓雅室內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絲,但那份無形的壓力依舊縈繞在每個人心頭。

  「哼,都怪群仙會那群縮頭烏龜!」

  方承平似乎想借抱怨轉移焦慮。

  一拍大腿,滿臉不屑。

  「明明妄塵老兒壽元將近,瓜分妄塵宗地盤是天賜良機,他們卻畏首畏尾,怕這怕那,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還有那些半妖,就跟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永遠上不了台面,只配躲在那些臭水窪里苟延殘喘!」

  他將怒火轉向了其他勢力。

  藍伯兮聞言,也露出譏諷之色。

  「方老哥所言極是,倒是高看他們了,那群半妖能獲准上岸,與我等人族共居這片海域,還不是多虧了魔道六宗那些狼子野心的傢伙?」

  「若不是他們一直對嘉元海域虎視眈眈,給了正道那些偽君子們壓力,那些道貌岸然的純血傢伙,又怎會捏著鼻子容忍這些血脈不純的雜種……」


  「夠了!」

  賈張低喝一聲,打斷了抱怨。

  他不耐煩地再次拿起手中那枚形似羅盤、卻毫無動靜的秘寶看了一眼,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再聽這些聒噪,只覺心煩意亂。

  「都給我安靜觀看拍賣!」

  「時機到了,自有分曉!」

  廂房內終於暫時沉寂下來,只餘下下方拍賣台上主持人沙啞的報價聲,以及偶爾響起的激烈競價聲。

  ……

  與此同時,茫茫海域之上。

  罡風漸息,波濤平復。

  原本靈氣狂暴、殺機四溢的海面,此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寧靜。

  七十二隻承載著陣法之力的木筏,此刻已殘破不堪,隨波逐流。

  其中較大的木筏上,分別癱坐著四名披頭散髮、袍服破碎的大修士。

  他們正是白杖盟此次斬首行動的核心人物,四位金丹初期的大修士。

  「幾位道友,還有底牌嗎?」

  海域之上,妄塵真人身環神劍,衣袍獵獵,目視前方,輕描淡寫,身影緩緩落下,腳尖點落於龍首之上。

  「幾位道友,還有底牌嗎?」

  妄塵真人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金丹修士的耳中。

  「妄塵!」

  「你,你的修為怎能更進一步?!」

  賈禕賈老怪掙扎著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污和無法置信的怨毒。

  他們四人聯手,本以為對付一個壽元無多,實力衰退的人十拿九穩。

  誰知對方不僅沒有衰敗之象,反而神通廣大,劍訣凌厲更勝往昔,竟在激戰三日後,反重創了他們四人!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妄塵真人輕輕搖頭,

  懶得回答這個毫無意義的問題。

  「想來是沒了。」

  「既然如此,那就……下去吧。」

  他並指如劍,朝前隨意一點。

  剎那間,以其指尖為中心,一個微小的透明罡罩瞬間生成,海天之間無窮的風流與雲氣仿佛受到了召喚,瘋狂匯聚而來,交織、壓縮、質變!

  頃刻間,

  化作了漫天無形有質的劍氣,如同席捲天地的狂風海嘯,帶著湮滅一切的肅殺之意,朝著四人奔涌而去!

  「嗡嗡嗡——咔嚓!」

  修士的護體靈罩如同紙糊一般,在接觸到劍氣的瞬間便紛紛破碎。

  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

  「妄塵你敢!」

  悽厲的慘叫聲與驚怒的吼聲幾乎同時響起,卻又被更加銳利的劍氣撕裂聲淹沒,只見紅塵血霧瞬間爆開,將這片海域染成了觸目驚心的顏色。

  首當其衝的賈禕賈老怪,甚至連最後的掙扎都未能做出,便在無盡劍氣絞殺下,肉身崩解,形神俱滅!

  「賈禕!!」

  紅臉膛的龐焌目眥欲裂。

  他與賈禕相交數百年,情同手足,眼見老友慘死,心中驚懼瞬間被滔天恨意取代:「你還我兄弟命來!!」

  他怒吼一聲,

  強行壓住體內沉重的傷勢,猛地拔出身側那柄比門板還寬的火闊刀。

  磅礴的法力不計後果地注入其中,刀身瞬間燃起熊熊烈火,帶著他決死的身軀,如同一顆流星,朝著龍首之上的妄塵真人猛撲過去!

  氣勢慘烈,

  竟有幾分同歸於盡的架勢。

  然而,面對這搏命一擊,妄塵真人眼神未有波動,只是屈指一彈。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快得超越神識捕捉的金色劍光自他袖中一閃而逝。

  「噗嗤!」

  輕微的入肉聲響起。

  龐焌前沖的勢態猛然一滯,額間赫然多了一個拇指大小的血洞。

  他眼中的怒火與恨意瞬間凝固,隨即迅速黯淡下去,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手中巨刀脫手,帶著不甘與茫然,「噗通」一聲栽入下方冰冷的海水之中,濺起一團浪花後,便再無聲息。


  轉瞬之間,兩位金丹真人隕落!

  剩下的兩位修士,本就傷勢不輕,此刻更是被妄塵嚇得魂飛魄散。

  「走!」

  兩人對視一眼,

  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沒有絲毫猶豫,他們同時燃燒本命精血,化作兩道血虹,不顧一切地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亡命遁去!

  速度之快,遠超平時,

  顯然是動用了損傷根基的秘術。

  妄塵靜靜看著,並未追擊。

  那二人背後的家族與嘉元海域之外的兩個元嬰大宗門關係匪淺。

  妄塵宗還需要時間休養生息,不宜再節外生枝,招惹那更強的敵人。

  窮寇莫追,

  有時候是無奈,也是智慧。

  就在兩道血虹消失在天際之時,妄塵真人身旁的空間微微波動。

  一道穿著不起眼灰色道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浮現。

  南傑看著海面上漂浮的木筏殘骸,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

  「恭喜妄塵師兄,神通蓋世,一舉奠定勝局,經此一役,白杖盟頂端戰力已去,從此在這嘉元海域,妄塵宗的聲音將是舉足輕重,數一數二!」

  「師父他老人家若是得知,定然欣慰,他對你可是抱有極大信心的。」

  妄塵真人對此人的神出鬼沒似乎早已習慣,他冷冷地瞥了南傑一眼。

  「不必說這些虛言。」

  「你師父,到底想要什麼?」

  他可不相信,遠在仙葵宗的那位,會無緣無故地幫助自己,甚至還免費提供那枚助他延年增壽的靈藥。

  南傑打開摺扇,著調地笑道。

  「師兄何必如此戒備?」

  「家師也是個痴情人啊。」

  「想當年,他因緣際會,離開故土,輾轉拜入魔宗求道,歷經千辛萬苦,如今終成元嬰道果,自然是想回來看看,畢竟,這嘉元海域,有他念念不忘的家人,有他割捨不下的根。」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

  「而這妄塵宗,乃是由焰雲真人所創立,師父他老人家念及舊情。」

  「自然是要……大力扶持。」

  「說實際的。」

  妄塵真人抬手,不客氣地打斷。

  「呵呵,妄塵師兄這個急性子。」

  南傑也不惱,笑嘻嘻地合上摺扇,神色稍稍正經了幾分。

  「好,那師弟我就直說了。」

  「元群島之下,隱藏著一座讓周邊各大宗門都極為感興趣的洞天秘境。」

  他壓低了些聲音,繼續道。

  「根據天衍真君耗費百萬生靈進行的演算,秘境不用多少年就將現世。」

  「據傳聞,有通往化神的秘訣!」

  妄塵真人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你是說……寶裟聖僧的屍體?」

  寶裟聖僧之名,

  在這片海域堪稱如雷貫耳。

  那是萬年前化神境的佛門尊者,因與大惡尊者就某種修行理念產生爭執,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據說,

  寶裟聖僧在辯經之上其實並未輸陣,奈何大惡尊者脾氣暴躁,辯不過便抄起寶具棋盤,猛砸聖僧的頭顱。

  聖僧贏了道理,卻輸了性命。

  而聖僧坐化後,磅礴的靈力反哺天地,肉身與舍利演化萬物,這才形成了如今富庶繁華的嘉元海域。

  修行界人盡皆知,高階修士隕落後,其軀殼靈力會散逸天地,福澤一方,但其最核心的本源之「靈」與部分傳承記憶,往往會遵循某種天地法則,隱匿起來,形成獨特的洞天空間。

  這便是「秘境」的由來。

  化神尊者隕落萬載所演化出的秘境,其中蘊藏的寶物、傳承、機緣,足以讓任何修士都為之瘋狂心動!

  「沒錯,師父斷言,以目前的狀況,嘉元海域正魔兩道之間,絕不會發生徹徹底底地傾覆,是以他想早早入局,以妄塵宗為根據地牢牢地將嘉元海域東南側列入我仙葵宗的地盤。」


  「而接下來,我仙葵宗也將陸陸續續地調兵過來,扮作你妄塵宗的弟子,為仙葵宗在嘉元海域開疆裂土。」

  「魔踞東南,北指仙窟。」

  「這麼說,我妄塵宗也必須歸入你們仙葵宗的管轄,成為一個魔窟咯?」

  妄塵真人皺眉,心生不滿。

  「師父說了,妄塵宗明面上得聽魔宗的安排,服從魔宗的大戰略計劃,但你們宗門如何管理你自己說了算。」

  「另外,我還可以告訴一個消息。」

  「其實不知我們仙葵宗在布局此事,其他魔宗也在挑選代理人預備發動戰爭,不然你以為他們幾位結丹修士,是如何會迫不及待地想滅殺你。」

  「其背後,自然也有人指使。」

  南傑淡然一笑,又丟出句話。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

  「不過呢,我想,妄塵師兄,你也不想見得她建立的宗門灰飛煙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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