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置換丹爐
煉丹大殿坐落於妄塵宗火脈匯聚的赤霞峰上，整座山峰遠觀如同燃燒的火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氣味與各種仙株寶藥混合的奇異藥香。
此刻，一位面容嚴肅、身著褐色丹師袍的中年修士吳教習，正站在大殿前方的高台上聲音洪亮地講授著。
「煉丹一道，在於精氣神三者的掌控，精指藥材精華的提煉，氣指地火靈力的引導，神便是爾等的心神意念，需要時刻感知爐內藥力變化.....」
「煉丹，亦是對道的解析參悟。」
吳教習目光掃過，繼續道。
「今日我們繼續講解聚氣丹的煉製，此丹雖常見，卻是衡量一名丹師基礎是否紮實的關鍵。其難點，在於西陵花與白蛤草藥性的融合時機。」
「西陵花性溫，需文火慢煨，逼出其中的醇和木氣，白蛤草性寒，需武火急萃，方能鎖住其陰柔水韻......」
「此二者，須在藥力巔峰時刻，以『灌流』之法引導相遇，再投入白華根調和，方能凝液成丹，火候若早一息則藥力未純，晚一息則精華散逸……」
趙元正盤坐著，認真聆聽。
吳教習的講解深入淺出，將複雜的藥性相生相剋剖析得明明白白。
這些知識他雖早已了解，但溫故知新，反而能讓自己有更深的體會。
仙府空間能提供無限的藥材，但修仙百藝的經驗和技藝，卻是需要實打實的經驗和領悟，無法一蹴而就。
「接下來自行練習，藥材自備。」
「若有疑問，可來問我。」
吳教習說完，
便負手走下高台，開始巡視。
大殿內的弟子們紛紛行動起來，熟練地取出各自的煉丹爐，安置在石台上，引動地火，準備開始預熱。
趙元正坐在原地，面露尷尬。
他的青木鼎早已化為碎片，此刻儲物袋中空空如也哪還有丹爐可用？
「罷了，將就頂頂吧。」
他想了想，掏出個樣式素淨的白瓷丹爐，這是他買來熬煮藥膳的鍋。
沒辦法，希望能矇混過關吧。
「趙元正，你這什麼爐子？！」
但他的運氣似乎很不好。
吳教習眉頭皺起，聲音帶著一絲不悅，煉丹師視丹爐如手足，上課不帶丹爐，就如同士兵上陣不帶兵器。
頓時，周圍不少目光都聚集過來，帶著好奇和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趙元正渾身一個激靈，硬著頭皮腦中急轉，試圖找出個合理的藉口。
「回稟吳師，弟子近日深感於藥性理解淺薄，盲目開爐恐怕事倍功半。」
他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
「故而此次，是想更專注於對藥性的解析，體悟藥性在爐火中的真實變化，是以才用這凡俗界的普通丹爐.....」
「哼，巧舌如簧！」
吳教習聞言，毫不留情地戳穿。
「了解藥性？體悟變化？」
「煉丹本就是實踐之藝，光看不練，紙上談兵，你一輩子也成不了！」
「你看你這擺弄的煉丹爐，能夠承受咱煉丹殿內的地火嗎！怎麼，你是看哪位師兄弟不順眼嗎？想炸誰呀！」
「元正師弟，我錯了，我承認咱九歲那年，別院食堂內的瀉藥都是我一個人放的，我怕死千萬不要炸我呀！」
「元正師兄，對不起，上次你在我這買的藥材我承認我吃了點回扣，我現在馬上還給你，也千萬別炸我呀.....」
周圍立刻響起壓抑的低笑，更有相熟的師兄弟肆無忌憚地說起玩笑。
趙元正臉上火辣辣的。
饒是他兩世為人，臉皮不算薄，此刻也被他們調侃得有些無地自容。
當他仍在思考怎麼化解尷尬的時候，旁邊響起一道溫柔清寧的聲音。
「我這有多的丹爐，先借你吧。」
方知檸將鬢角的髮絲梳在耳朵後，露出那側旁白皙的脖頸和臉龐。
她黑髮如瀑，容貌清麗卻不失明媚，身姿窈窕，清甜如初熟的柑橘。
對方的臉上雖然同樣掛著笑容，但卻毫無一絲對別人窘迫的取笑，反而給人一種溫柔且善解人意的感覺。
「多謝方師姐！」
趙元正愣了一下，躬身謝過。
說來慚愧，方師姐與自己年齡相仿，卻先突破後期成為了內門弟子。
想當初，對方身為家族弟子剛入門的時候，還是自己去接引招待的。
再回首，差別竟這般大了。
吳教習見對方出面，臉色稍霽，對她點了點頭，又瞪了趙元正一眼。
「既然有了丹爐，還愣著做什麼？抓緊時間練習！莫要辜負他人好意。」
「是，吳師！」
趙元正不敢怠慢，立刻將丹爐安置好，引動地火，按流程處理藥材。
他沉下心來，回憶著吳教習的講解和自己之前的經驗，小心地操作。
吳教習駐足觀看片刻，倒是沒有再斥責，反而指出了幾個細節問題。
「地火再穩三分，對，就是這樣。」
「鞣製草藥的手法太僵，靈力要柔，包裹著送入…嗯，這次灌流的時機把握得尚可，但下次要再快些……」
趙元正虛心受教。
這位宗門的吳教習雖然嚴厲，但在煉丹技藝的指導上確實毫不藏私。
公對公，私對私，絕不含糊。
課程結束時，趙元正也是成功地煉出了上品聚氣丹，感覺收穫頗豐。
他仔細清洗好赤銅爐，走到正在收拾東西的方知檸面前將丹爐奉還。
「多謝方師姐相助，否則今日師弟怕是難以收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趙元正笑著，誠懇地道謝。
「無事。」
「沒有丹爐他也不會太為難你的。」
方知檸隨意地將丹爐收起，接著，她打量了趙元正上下，談笑道。
「不過，你倒是有些不同了。」
「哦？什麼不同？」
趙元正好奇，頗有些意外。
「嗯.....像個少年了。」
方知檸雙手抱胸，沉吟片刻。
「以前元正師弟總給人一種灑脫隨性的感覺，有些凡俗界那些紈絝二代無所事事，毫無進取之心的頹廢感。」
「但現在，卻完全不同了。」
趙元正聞言，頗有些驚訝。
鍊氣後期的修士對於旁人心態氣勢的變化能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嗎？
他心思一轉，抖了個玩笑話。
「呵，方師姐真是冰雪聰明，實不相瞞，師弟我啊，從宗門那預支了一門高階功法，都是被貢獻點給逼的.....」
「哼哼，叫你以前懶惰吧～」
方知檸嘟起鼻頭，取笑道。
「不過這對你來說也是好事，你資質平平，無甚背景，也不愛爭奪機緣，說好聽叫心性淡薄，若是說得不好聽，這放在修行界就叫混吃等死！」
「現在逼你一把，說不定不一樣。」
「我修行還是滿勤奮的。」
趙元正心虛地反駁。
「呵！你這傢伙！」
方知檸伸手比個手槍的姿勢，指尖朝著他胸口肩膀處用力地戳了戳。
「希望你是真在勤奮修行......」
話語中，多是對他的鼓勵。
「保證，我會的。」
趙元正微微退後半步，保證道。
「誒，對了，你丹爐呢？」
突然，方知檸突然想起了什麼。
「呵，那什麼來著，我煉丹的時候炸爐了，又匆匆忙忙地趕來這大殿。」
「所以才......」
趙元正猶豫了一下，實誠說道。
「哦。」
方知檸恍然大悟，點點頭。
「那這煉丹爐我先借給你吧，對我而言這煉丹爐已經幫不上什麼忙了。」
她怕對方誤解，又忙補充道。
「這是我入門時家族獎勵的精品丹爐，承載一階中品的丹藥已經是它的極限，對我煉製上品丹藥毫無幫助。」
「不知師姐這丹爐作價幾何？」
趙元正聞言，頗有些心動。
這煉丹爐質地精良，明顯是件佳品，外加上反覆煉製丹藥，其中蘊含了不少的靈韻，這對煉丹小有助力。
此類煉丹爐若是放在那些商鋪中，三百塊下品靈石以下都算撿漏。
方知檸看了他一眼，略作思索。
「一百七十塊靈石，可以嗎.....」
「可以，自是可以。」
「這個價格，算是在施捨我了。」
趙元正笑罷，正欲往外掏靈石，臨到半途動作一滯，發現自己沒錢。
他想了想，壓低聲音道。
「師姐，靈石師弟一時湊不齊。」
「不過我前些時日在外偶然得了株近兩百年份的紫須參，藥性保存完好，不知可否以此作價，抵償丹爐？」
「近兩百年份的紫須參？」
方知檸美眸中閃過一絲訝色。
「足夠了，甚至還有些溢價。」
她眼眸一亮，露出可愛的虎牙。
倒是顯露出幾分貪財的小本性。
「這番算下來，我還賺了些。」
「嘻嘻，那我就謝謝師弟了.....」
「走了！」
隨後，方知檸將靈株收起，腦袋一揚，告辭後，便頗為瀟灑地離開。
她也不知道在高興個什麼勁。
「這丹爐，賺大了。」
趙元正望著丹爐，同樣高興。
他也覺得自己小賺了一波。
此刻，一位面容嚴肅、身著褐色丹師袍的中年修士吳教習，正站在大殿前方的高台上聲音洪亮地講授著。
「煉丹一道，在於精氣神三者的掌控，精指藥材精華的提煉，氣指地火靈力的引導，神便是爾等的心神意念，需要時刻感知爐內藥力變化.....」
「煉丹，亦是對道的解析參悟。」
吳教習目光掃過，繼續道。
「今日我們繼續講解聚氣丹的煉製，此丹雖常見，卻是衡量一名丹師基礎是否紮實的關鍵。其難點，在於西陵花與白蛤草藥性的融合時機。」
「西陵花性溫，需文火慢煨，逼出其中的醇和木氣，白蛤草性寒，需武火急萃，方能鎖住其陰柔水韻......」
「此二者，須在藥力巔峰時刻，以『灌流』之法引導相遇，再投入白華根調和，方能凝液成丹，火候若早一息則藥力未純，晚一息則精華散逸……」
趙元正盤坐著，認真聆聽。
吳教習的講解深入淺出，將複雜的藥性相生相剋剖析得明明白白。
這些知識他雖早已了解，但溫故知新，反而能讓自己有更深的體會。
仙府空間能提供無限的藥材，但修仙百藝的經驗和技藝，卻是需要實打實的經驗和領悟，無法一蹴而就。
「接下來自行練習，藥材自備。」
「若有疑問，可來問我。」
吳教習說完，
便負手走下高台，開始巡視。
大殿內的弟子們紛紛行動起來，熟練地取出各自的煉丹爐，安置在石台上，引動地火，準備開始預熱。
趙元正坐在原地，面露尷尬。
他的青木鼎早已化為碎片，此刻儲物袋中空空如也哪還有丹爐可用？
「罷了，將就頂頂吧。」
他想了想，掏出個樣式素淨的白瓷丹爐，這是他買來熬煮藥膳的鍋。
沒辦法，希望能矇混過關吧。
「趙元正，你這什麼爐子？！」
但他的運氣似乎很不好。
吳教習眉頭皺起，聲音帶著一絲不悅，煉丹師視丹爐如手足，上課不帶丹爐，就如同士兵上陣不帶兵器。
頓時，周圍不少目光都聚集過來，帶著好奇和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趙元正渾身一個激靈，硬著頭皮腦中急轉，試圖找出個合理的藉口。
「回稟吳師，弟子近日深感於藥性理解淺薄，盲目開爐恐怕事倍功半。」
他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
「故而此次，是想更專注於對藥性的解析，體悟藥性在爐火中的真實變化，是以才用這凡俗界的普通丹爐.....」
「哼，巧舌如簧！」
吳教習聞言，毫不留情地戳穿。
「了解藥性？體悟變化？」
「煉丹本就是實踐之藝，光看不練，紙上談兵，你一輩子也成不了！」
「你看你這擺弄的煉丹爐，能夠承受咱煉丹殿內的地火嗎！怎麼，你是看哪位師兄弟不順眼嗎？想炸誰呀！」
「元正師弟，我錯了，我承認咱九歲那年，別院食堂內的瀉藥都是我一個人放的，我怕死千萬不要炸我呀！」
「元正師兄，對不起，上次你在我這買的藥材我承認我吃了點回扣，我現在馬上還給你，也千萬別炸我呀.....」
周圍立刻響起壓抑的低笑，更有相熟的師兄弟肆無忌憚地說起玩笑。
趙元正臉上火辣辣的。
饒是他兩世為人，臉皮不算薄，此刻也被他們調侃得有些無地自容。
當他仍在思考怎麼化解尷尬的時候，旁邊響起一道溫柔清寧的聲音。
「我這有多的丹爐，先借你吧。」
方知檸將鬢角的髮絲梳在耳朵後，露出那側旁白皙的脖頸和臉龐。
她黑髮如瀑，容貌清麗卻不失明媚，身姿窈窕，清甜如初熟的柑橘。
對方的臉上雖然同樣掛著笑容，但卻毫無一絲對別人窘迫的取笑，反而給人一種溫柔且善解人意的感覺。
「多謝方師姐！」
趙元正愣了一下，躬身謝過。
說來慚愧，方師姐與自己年齡相仿，卻先突破後期成為了內門弟子。
想當初，對方身為家族弟子剛入門的時候，還是自己去接引招待的。
再回首，差別竟這般大了。
吳教習見對方出面，臉色稍霽，對她點了點頭，又瞪了趙元正一眼。
「既然有了丹爐，還愣著做什麼？抓緊時間練習！莫要辜負他人好意。」
「是，吳師！」
趙元正不敢怠慢，立刻將丹爐安置好，引動地火，按流程處理藥材。
他沉下心來，回憶著吳教習的講解和自己之前的經驗，小心地操作。
吳教習駐足觀看片刻，倒是沒有再斥責，反而指出了幾個細節問題。
「地火再穩三分，對，就是這樣。」
「鞣製草藥的手法太僵，靈力要柔，包裹著送入…嗯，這次灌流的時機把握得尚可，但下次要再快些……」
趙元正虛心受教。
這位宗門的吳教習雖然嚴厲，但在煉丹技藝的指導上確實毫不藏私。
公對公，私對私，絕不含糊。
課程結束時，趙元正也是成功地煉出了上品聚氣丹，感覺收穫頗豐。
他仔細清洗好赤銅爐，走到正在收拾東西的方知檸面前將丹爐奉還。
「多謝方師姐相助，否則今日師弟怕是難以收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趙元正笑著，誠懇地道謝。
「無事。」
「沒有丹爐他也不會太為難你的。」
方知檸隨意地將丹爐收起，接著，她打量了趙元正上下，談笑道。
「不過，你倒是有些不同了。」
「哦？什麼不同？」
趙元正好奇，頗有些意外。
「嗯.....像個少年了。」
方知檸雙手抱胸，沉吟片刻。
「以前元正師弟總給人一種灑脫隨性的感覺，有些凡俗界那些紈絝二代無所事事，毫無進取之心的頹廢感。」
「但現在，卻完全不同了。」
趙元正聞言，頗有些驚訝。
鍊氣後期的修士對於旁人心態氣勢的變化能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嗎？
他心思一轉，抖了個玩笑話。
「呵，方師姐真是冰雪聰明，實不相瞞，師弟我啊，從宗門那預支了一門高階功法，都是被貢獻點給逼的.....」
「哼哼，叫你以前懶惰吧～」
方知檸嘟起鼻頭，取笑道。
「不過這對你來說也是好事，你資質平平，無甚背景，也不愛爭奪機緣，說好聽叫心性淡薄，若是說得不好聽，這放在修行界就叫混吃等死！」
「現在逼你一把，說不定不一樣。」
「我修行還是滿勤奮的。」
趙元正心虛地反駁。
「呵！你這傢伙！」
方知檸伸手比個手槍的姿勢，指尖朝著他胸口肩膀處用力地戳了戳。
「希望你是真在勤奮修行......」
話語中，多是對他的鼓勵。
「保證，我會的。」
趙元正微微退後半步，保證道。
「誒，對了，你丹爐呢？」
突然，方知檸突然想起了什麼。
「呵，那什麼來著，我煉丹的時候炸爐了，又匆匆忙忙地趕來這大殿。」
「所以才......」
趙元正猶豫了一下，實誠說道。
「哦。」
方知檸恍然大悟，點點頭。
「那這煉丹爐我先借給你吧，對我而言這煉丹爐已經幫不上什麼忙了。」
她怕對方誤解，又忙補充道。
「這是我入門時家族獎勵的精品丹爐，承載一階中品的丹藥已經是它的極限，對我煉製上品丹藥毫無幫助。」
「不知師姐這丹爐作價幾何？」
趙元正聞言，頗有些心動。
這煉丹爐質地精良，明顯是件佳品，外加上反覆煉製丹藥，其中蘊含了不少的靈韻，這對煉丹小有助力。
此類煉丹爐若是放在那些商鋪中，三百塊下品靈石以下都算撿漏。
方知檸看了他一眼，略作思索。
「一百七十塊靈石，可以嗎.....」
「可以，自是可以。」
「這個價格，算是在施捨我了。」
趙元正笑罷，正欲往外掏靈石，臨到半途動作一滯，發現自己沒錢。
他想了想，壓低聲音道。
「師姐，靈石師弟一時湊不齊。」
「不過我前些時日在外偶然得了株近兩百年份的紫須參，藥性保存完好，不知可否以此作價，抵償丹爐？」
「近兩百年份的紫須參？」
方知檸美眸中閃過一絲訝色。
「足夠了，甚至還有些溢價。」
她眼眸一亮，露出可愛的虎牙。
倒是顯露出幾分貪財的小本性。
「這番算下來，我還賺了些。」
「嘻嘻，那我就謝謝師弟了.....」
「走了！」
隨後，方知檸將靈株收起，腦袋一揚，告辭後，便頗為瀟灑地離開。
她也不知道在高興個什麼勁。
「這丹爐，賺大了。」
趙元正望著丹爐，同樣高興。
他也覺得自己小賺了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