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問罪哪都通!這就是你們哪都通,交出來的答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或是一種更為冰冷的死寂。

  怒火已經燃燒殆盡,餘下的,是堪比宇宙深空般絕對零度的漠然。

  他要親自清點自己的遺產,親自看看,這兩千年的時光,究竟將他嘔心瀝血布下的棋局,糟蹋成了何等模樣。

  神念如無形的潮汐,不再是漫無目的地席捲,而是化作億萬縷精細入微的絲線,帶著明確的指向,精準地刺向神州大地的龍脈節點。

  第一縷神念,抵達了蜀中,青城山。

  「三十六洞天」之「寶仙九室洞天」。

  他記得,當年他在此地布下「九天都篆萬靈朝元大陣」,引動地心離火與九天罡風,淬鍊山體,使其內外自成一界。陣眼處,他更埋下三枚「離火寶珠」,足以讓此地在千年之後,化為一片火行靈氣的洞天福地,最宜修煉火屬功法。

  然而,神念所觸,大陣的根基早已被蠻橫地截斷。

  那條被他梳理馴服的地心火脈,不知在哪個年代,被人為引爆,狂暴的能量宣洩一空,只留下乾涸枯竭的痕跡。

  「九天都篆萬靈朝元大陣」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架子,殘存的陣紋被歲月侵蝕得斑駁不堪。

  他甚至能「看」到,凡人們修建的索道纜車,那粗大的鋼鐵支架,如同一根根醜陋的釘子,死死地釘穿了他當年布下的聚靈法陣。

  遊客們的喧譁、嬉笑聲,通過神念的感知,化作最尖銳的噪音,刺入他的意識深處。

  「寶仙九室洞天」……死了。

  死得徹徹底底,連一絲回光的可能都不復存在。

  劉安的意識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平靜地收回了這縷神念,只是確認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

  第二縷神念,投向了江南,茅山。

  「七十二福地」之「金壇華陽之天」。

  此地,他曾設下「上清三景御風陣」,引八方風靈,聚天地清氣。他曾在此地講道三日,留下三篇道訣刻於山腹石壁,以待有緣。

  神念穿透山體。

  山腹……空了。

  被人用某種巨力,硬生生掏空,改建成了一座……地下防禦工事?

  冰冷的鋼鐵與混凝土,替代了原本應該氤氳著靈氣的岩壁。他留下的三篇道訣,連同那整片石壁,都已不見蹤影,或許早已化為齏粉。

  那座匯聚風靈的大陣,陣眼被一座巨大的通風系統所取代,日夜不休地向地下輸送著污濁的空氣。

  又一處福地,淪為了凡人的巢穴。

  劉安的意識繼續平靜地轉向下一個目標。

  羅浮山……毀了。

  委羽山……廢了。

  西玄山……被夷為平地,建起了一座座鋼鐵巨塔,無數電蛇在其中狂舞,散發著讓他厭惡的、狂躁的能量。

  一座,又一座。

  一個,又一個。

  他精心挑選、親手改造的洞天福地,如同一張清單上的名字,被他用冰冷的意識,一個個劃掉。

  絕大多數,都已面目全非。

  有些是在千年前被毀。

  有些是在百年前被毀。

  有些是在百年被毀滅。

  地脈被毀,靈樞被污。

  這些本該是修行者搖籃的聖地,如今,卻連半點靈氣都凝聚不起來。

  難怪!

  難怪兩千年過去,這方天地間,連一個像樣的金丹修士都沒有!

  根基已斷,傳承已絕!

  何談修行?何談盛世?

  就在這清點死亡名單的過程中,劉安的神念終於觸碰到了一絲異樣。

  在西北的某個荒無人煙的戈壁深處,一縷微弱但純淨的靈機,如同黑暗中的螢火,倔強地閃爍著。

  神念瞬間集中於此。

  那是一座被黃沙半掩的山脈,地表看去平平無奇。

  但地下三百丈處,一座被完整封印的法陣,正靜靜沉睡。

  「太玄總真大陣」。

  這是他當年為防止意外,特意留下的一個「火種」。此陣並未直接引動地脈,而是設下了一個極為苛刻的開啟條件,需要身具「太乙金華」之氣的人,以自身精血為引,方能激活。


  他本以為,這是多此一舉。

  沒想到,這無心之舉,竟成了這片廢墟中,唯一倖存的淨土。

  神念繼續掃過。

  他又陸續發現了三、四處類似被封印、未曾啟動的福地。它們大多位於人跡罕至的絕域,或深海,或高原,或沙漠。

  正是因為它們的偏僻和未被激活,才僥倖逃過了這兩千年的浩劫。

  然而,這幾點微不足道的「倖存」,非但沒能讓劉安感到絲毫欣慰,反而讓他意識深處那片死寂的冰原,裂開了一道更加深邃、更加寒冷的縫隙。

  就像一個富可敵國的巨賈,一覺醒來,發現萬貫家財被焚燒殆盡,只在灰燼里找到了幾個未曾花掉的銅板。

  這,不是希望。

  這是極致的諷刺。

  「嗬……」

  一聲極輕、極淡的冷笑,在劉安的意識中迴蕩。

  他的神念不再去探查那些殘骸,而是猛然擴張,如同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籠罩了整個星球!

  這一次,他不再收斂自己的力量。

  那沉睡了兩千年的、屬於淮南王劉安的、已經半隻腳踏入化神門檻的恐怖神威,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嗡——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

  湘西深山,正在外圍待命的張楚嵐、王也等人,陡然渾身一僵。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壓力,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作用於生命本源的碾壓感。

  有一隻無形的神明之眼,在九天之上漠然睜開,俯瞰著腳下的螻蟻。

  「我靠!」王也那張一向慵懶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他想抬手掐個訣,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僵硬得如同冰雕,連動一下都無比艱難。

  他體內的炁,被凍結的河流,凝滯不動,甚至有潰散的跡象!

  張楚嵐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體內的金光咒自主激發,但在那浩瀚如星海的威壓面前,他引以為傲的陽五雷,就狂風中的一粒火星,明滅不定,隨時都會熄滅。

  馮寶寶那雙總是清澈又茫然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神色,她默默地將手按在了自己腰間的刀鞘上,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不僅僅是他們。

  在這一刻,從紐約的華爾街,到倫敦的泰晤士河畔,從東京的鬧市,到亞馬遜的雨林深處……

  所有生命,都感受到了這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飛鳥從空中墜落,走獸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普通人只覺得心頭一慌,大禍臨頭,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而全世界所有的異人、巫師、超能力者……無論他們自稱什麼,在這一刻,都體驗到了相同的絕望。

  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股神威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

  哪都通總部,最高級別的戰略會議室。

  氣氛,早已凝固到了冰點。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一邊是趙方旭等公司高層,他們個個面色凝重,沉默不語。

  而另一邊,則坐著七八位肩扛將星的軍方大佬。

  他們穿著筆挺的軍裝,胸前的勳章熠熠生光,但臉上的表情,卻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冰冷。

  就在剛才,那股橫掃全球的恐怖威壓降臨的瞬間,會議室里所有的電子設備,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屏幕上雪花亂閃,隨即全部黑屏。

  連帶著整個總部的電力系統,都癱瘓了數秒。

  一名滿頭銀髮,眼神銳利如鷹的老將軍,緩緩站起身,將一份印著「絕密」字樣的文件,重重地摔在會議桌中央。

  文件滑過拋光的桌面,停在了趙方旭的面前。

  封面上,「長生計劃」四個字,刺眼無比。

  「趙方旭。」老將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戈鐵馬的鏗鏘之意,每一個字都錘子,砸在眾人的心頭,「這就是你們哪都通,交出來的答卷?」

  趙方旭沒有去看文件,只是抬起頭,平靜地迎向老將軍的目光。


  「陳將軍,事發突然,我們……」

  「突然?」另一個脾氣更為火爆的獨臂將軍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

  「狗屁的突然!從你們提交『長生計劃』申請的那一天起,我們就反覆強調,要謹慎!要敬畏!要以最高規格的禮遇去接觸!」

  他獨臂指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方臉上:「可你們呢?你們這幫自以為是的傢伙,是怎麼做的?用什麼『神機壹號』去鑽人家的棺材板?啊?!」

  「你們把老祖宗當成什麼了?古墓里的粽子?還是實驗室里的小白鼠?!」

  「現在好了!」獨臂將軍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人家老祖宗醒了!醒了!剛才那一下,你們都感覺到了吧?全球異能者監測網,所有S級以上的個體,生命特徵信號,瞬間跌落到瀕死線!連哼都沒哼一聲!」

  「這是什麼?這就是神!是仙!」

  「我們本來有機會,跟在一位真正的神仙身後,讓他帶領我們整個種族,走向全新的紀元!長生不死,或許不再是夢!」

  老將軍陳將軍抬手,制止了獨臂將軍的咆哮,但他眼中的怒火,卻燒得更旺。

  他環視一圈哪都通的高層,聲音里充滿了失望與痛心。

  「各位,我們不是在指責誰。我們是在問一個問題。」

  「我們華夏,自古以來,最講究的是什麼?是傳承!是香火!是尊師重道,是敬拜祖先!」

  「現在,一位活生生的老祖宗,就在我們面前。他不是神話,不是傳說,他是真實存在的!他開創了一個時代,他留下的智慧,至今還在庇佑著我們!」

  「可我們,卻用最愚蠢、最傲慢的方式,與他老人家站在了對立面!」

  陳將軍的拳頭,重重地捶在自己的胸口。

  「我問你們,趙方旭!你們如何對得起這份天大的機緣?如何對得起億萬百姓對你們,對這個國家的信賴!」

  「一旦……一旦這位老祖宗動了真怒,要降下雷霆之罰,誰來承擔這個後果?你們哪都通嗎?還是我們這些扛槍的?!」

  「不!都不是!」

  老將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悲愴。

  「到時候,是這神州陸沉,是這萬民遭殃!」

  「到那個時候,你們,就是寫在史書上的千古罪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