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念化嬰,俯瞰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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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戛然而止。

  死寂。

  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了整片天地。

  張楚嵐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了,他大口喘息,金光咒的光芒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旁邊的馮寶寶,眼神依舊沒什麼波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口懸浮在半空的血色玉棺。

  然後,天,亮了。

  不,不是亮了。

  是被「點亮」了。

  一縷光,並非來自太陽,而是從那玉棺的開口處,緩緩流淌出來。

  那光芒並非刺目的白,而是溫潤的,有生命質感的輝光。

  它像一滴落入平靜湖面的墨水,迅速地,無聲地,向整個世界渲染開來。

  首先是一座山的輪廓。

  它從玉棺中「長」了出來,懸浮在空中,山勢雄奇,卻完全無視重力,山巔朝下,山根指天。

  瀑布從那倒懸的山巔上逆流而下,化作一條條璀璨的光帶,升騰,盤旋,最終匯入一片看不見頂的雲海。

  緊接著,是第二座山,第三座……

  無數座顛倒的仙山,從那小小的棺材口中湧出,它們彼此相連,構成了一片懸浮在天空的大陸。

  青銅鑄就的古老宮殿群在山脈間若隱若現,有身披羽衣的仙人虛影在殿宇間穿行,有巨大的仙鶴拖拽著流光的車輦,飛越九天。

  一條完全由光芒匯聚而成的天河,貫穿了這片大陸,河水裡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無數細碎的、閃爍的符文,它們像星辰一樣,明滅不定。

  張楚嵐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著那匪夷所思的景象,嘴巴無意識地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是什麼?

  海市蜃樓?

  幻術?

  不。

  那片世界帶著無可匹敵的「真實感」,它的每一寸細節,都散發著古老、宏大、且完美自洽的「道韻」。

  它就像一塊精美絕倫的拼圖,硬生生擠進了現實世界這幅畫裡,覆蓋了原本的天空,覆蓋了原本的山川。

  淮南王的光影殘響,那巨大的身軀已經變得無比稀薄,它望著那片從棺材裡展開的世界,那宏大的意念中,只剩下最後兩個字。

  「我的……」

  「道……」

  然後,它便如青煙一般,徹底消散了。

  它用最後的力量,為張楚嵐他們擋住了那致命的吞噬,也親眼見證了自己追求了一生的「道」,以他自己都未曾料想的方式,降臨人間。

  「這……這是……」

  王也臉色慘白,扶著身邊的岩石,才勉強站穩。

  他身為術士,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那片「世界」中所蘊含的恐怖法則,「一個……一個完整的……領域?不,不對……這是一個……世界……」

  一個以一人之力,煉假成真,創造出來的……

  世界!

  淮南王劉安,他根本不是要煉什麼丹,求什麼飛升。

  他瘋了。

  他要把自己,連同自己所理解的「道」,一起變成一個全新的世界!

  而這口玉棺,就是承載他那個瘋狂世界的……

  種子!

  距離墓穴幾十公里外的湘西某著名景區。

  旅遊主播小馬正舉著自拍杆,對著手機屏幕擠出一個職業假笑。

  「家人們,看到沒,這就是湘西的山,就是這個味兒!跟網上那些P出來的圖一模一樣!哎,就是信號不太好,有點卡,大家火箭刷起來,讓我換個好點的流量包啊!」

  他一邊說著騷話,一邊心裡罵罵咧咧。

  今天真是倒了血霉,先是景區莫名其妙搞什麼軍事演習,封了一大片區域,害他只能在外圍打轉。

  然後手機信號也跟死了一樣,直播間人氣掉得厲害。

  就在他準備再說兩個段子,糊弄一下今天KPI的時候,天,黑了。

  不是烏雲蔽日那種黑,是非常突兀的,有人按下了電燈開關一樣的「斷電黑」。


  「臥槽?」

  小馬驚了一下,直播間的彈幕也瞬間爆炸。

  【主播把鏡頭蓋捂住了?】

  【停電了?景區停電了?】

  【什麼情況?我屏幕也黑了!不是吧,我剛刷的禮物!】

  小馬趕緊把手機對準天空,結結巴巴地解釋:「沒……沒捂鏡頭啊家人們,真黑了,邪門了……」

  話音未落,一縷光,從他鏡頭無法捕捉的極遠處,亮了起來。

  然後,整個天空,就像一塊被點亮的巨大屏幕,開始播放一幕足以讓任何特效公司破產的史詩級CG。

  倒懸的仙山,逆流的瀑布,橫貫天際的星河,古老的青銅宮殿……

  小馬的嘴巴,和他直播間裡成千上萬的觀眾一樣,慢慢張大,再也合不攏。

  靜。

  死一寂靜。

  彈幕都停了。

  所有人都被這超出人類想像極限的奇景,給震得魂飛魄散。

  過了足足十幾秒,彈幕才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瘋狂湧出。

  【臥槽!!!!!!!!】

  【這TM是什麼?????】

  【新的全息投影技術?也太逼真了吧!】

  【電影宣傳?哪家公司的手筆?太牛逼了!】

  【不對!你們看那些雲!雲被那個『天河』給沖開了!這不是投影!這是真的!】

  小馬渾身一個激靈,他終於反應了過來,狂喜混雜著恐懼的電流從他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要火了!

  不,他要見證歷史了!

  他雙手顫抖著,把鏡頭死死對準天空那片神跡,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老鐵們!家人們!看到了嗎!看到了嗎!神仙!這是神仙下凡了!我操!我他媽在湘西拍到神仙了!」

  他的直播間人數,以恐怖的速度開始飆升。

  一萬,五萬,十萬,五十萬……

  無數的錄屏,截圖,像病毒一樣,在微信群、朋友圈、微博、抖音……

  所有的社交媒體上瘋狂擴散。

  #湘西驚現天宮##震驚!

  我國最新全息投影技術竟如此逼真##是神跡還是外星人?

  #一個個誇張的標題,配上那段晃動卻無比真實的視頻,在短短几分鐘內,引爆了整個中文網際網路。

  哪都通臨時指揮中心。

  趙方旭面前的屏幕,終於恢復了幾個。

  那不是戰場的實時監控,而是從更高軌道的軍用衛星,以及民用氣象衛星傳回的畫面。

  畫面上,以湘西某地為中心,一個巨大到覆蓋了數個省份邊界的異常能量場,正在穩定地展開。

  而能量場的中心,那片用任何科學儀器都無法解析的「世界」,正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柔和而詭異的光。

  它就像一幅潑墨山水,被強行裱在了現代文明的畫框裡,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又那麼……

  理所當然。

  一名技術人員顫抖著聲音匯報:「董……董事長……全網……已經……已經傳瘋了……我們……我們根本刪不過來……」

  「所有的……信息壓制手段……都失效了……」

  「而且……根據能量模型初步推算……這個……這個『現象』,還在……還在緩慢擴張……」

  趙方旭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屏幕上那個不斷被放大的「世界」虛影,看著那些倒懸的山,流光溢彩的河。

  他想起了公司內部那些被列為最高機密的卷宗,那些關於古代「大能」移山填海、畫地為牢的傳說。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古人的誇張描述。

  直到今天。

  他才明白,古人已經很謙虛了。

  他們不是移山填海。

  他們是……

  創造世界!

  完了。

  趙方旭緩緩閉上眼睛。


  他畢生為之奮鬥的,那個將異人世界隱藏在普通人社會之下的「秩序」,在這一刻,被那口小小的玉棺,徹底擊得粉碎。

  時代,變了。

  晚上七點整。

  全國無數家庭的電視機,準時亮起了《新聞聯播》的片頭曲。

  一身正裝的男主持人,面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身後的背景板,不是熟悉的演播廳,而是一張高清的衛星雲圖。

  雲圖上,華中地區那片巨大的、散發著輝光的異常區域,清晰可見。

  提詞器上的內容,在開播前最後一秒,被緊急替換了。

  男主持人看了一眼導播瘋狂打來的手勢,最終,他放棄了那些粉飾太平的稿子,用沉重而清晰的聲音,念出了那段註定要載入史冊的開場白。

  「觀眾朋友們,晚上好。今天,我們臨時插播一條緊急新聞。」

  「今日下午15時許,我國湘西地區上空,出現大範圍、原因不明的『超常物理現象』。目前,該現象仍在持續,相關部門已啟動最高級別應急預案……」

  電視機前,剛剛結束了一天工作的父親,端著飯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正在刷手機短視頻的女兒,猛地抬起頭,她手機上播放的,正是小馬那段已經火爆全網的視頻。

  畫面里,是天空中的神國。

  電視裡,是國家最權威的聲音。

  兩個畫面,在這一刻,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張楚嵐,正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那片從玉棺中誕生的新世界。

  金色的光芒,開始從那片世界的中心灑落。

  一道模糊的人影,正踏著那條由符文組成的天河,一步一步,緩緩地,從棺材裡,從那個新世界裡……

  走了出來。

  棺開之際,無聲。

  沒有雷霆萬鈞,沒有風起雲湧。

  只有讓所有生靈都為之顫慄的」寂靜」,從玉棺深處,緩緩溢出。

  那種寂靜,吞噬了一切聲音。

  坦克的轟鳴,戰機的呼嘯,甚至連風聲都停止了。

  整個湘西,被按下了靜音鍵。

  玉棺內,先是一縷白氣飄出。

  那白氣觸及空中,瞬間化作漫天霜華。

  半空中的無人機群,機身結冰,控制系統被凍結,紛紛墜落。

  緊接著,是光。

  不是刺目的金光,而是溫潤的,乳白色的輝芒。

  它從棺中溢出,像水銀瀉地,鋪滿大地。

  被那光觸及的枯木,抽出新芽。

  焦黑的土地,長出青草。

  戰爭留下的狼藉,在眨眼間,被抹去。

  萬物,在復甦。

  哪都通指揮中心。

  所有監控屏幕上的數據,全部爆表。

  能量檢測儀錶盤的指針瘋狂旋轉,最終」咔」的一聲,直接斷裂。

  」這……這不可能……」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教授,顫抖著推開椅子,死死盯著主屏幕,」生命力讀數……已經超過地球生物圈總和的……三千倍?!儀器壞了,一定是儀器壞了!」

  沒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看著屏幕上那個,正從玉棺中,緩緩坐起的」人」。

  不。

  那不能被稱作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隻手。

  蒼白,修長,骨節分明。

  那隻手搭在棺沿,輕輕一按。

  整個懸浮在空中的墓葬群,便停止了震顫,穩穩地,靜止在雲端。

  然後,是身形。

  他穿著樸素的麻衣,黑色長髮隨意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

  面容清瘦,看上去不過三十來歲。

  眉眼間,沒有神話中仙人應有的威嚴,只有……

  疲憊。


  就像剛睡醒,還沒緩過神來的普通人。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人,在他睜開眼的瞬間——轟!

  哪都通總部,所有的監控設備,同時爆炸。

  不是被攻擊,是自毀。

  那些精密的儀器,在接收到某種超出其承載極限的信息後,選擇了最徹底的自我保護措施——徹底報廢。

  趙方旭的眼前,只剩下漫天雪花。

  」報告!報告!所有監控失效!衛星信號中斷!無人機群全部墜毀!我們……我們看不到了!」

  看不到?

  不,是不敢看。

  那雙眼睛,在睜開的瞬間,掃過了整個戰場。

  被那目光觸及的生靈,無論是鋼鐵戰車,還是血肉之軀,都在剎那間,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

  臣服欲。

  就像田鼠遇見了猛虎,飛蛾見到了烈焰。

  那是生命層級的絕對壓制。

  墓穴內,張楚嵐終於能夠呼吸了。

  他大口喘著氣,背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停跳了。

  」這……這就是……淮南王?」

  諸葛青的聲音發顫,奇門局在他身前明滅不定,完全失控。

  王也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穹頂裂縫外的天空。

  作為術士,他能」看」到更多。

  那個人,不,那個存在,坐在玉棺中,周圍的天地之炁,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湧入他的身體。

  不是吸收,是」認主」。

  就像流浪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

  天地間游離的炁,在瘋狂地、主動地,向他聚攏。

  」元嬰……」

  王也喃喃自語,」這就是傳說中的元嬰境界……」

  張靈玉的金光咒,已經完全收不回體內。

  他渾身都在發光,不是他想釋放,是他體內的炁,在本能地模仿那個人的氣息。

  玉棺之上。

  劉安終於完全坐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向天空。

  湘西的天空,烏雲密布,那是剛才哪都通轟炸留下的硝煙。

  他皺了皺眉。

  僅僅是皺了皺眉。

  烏雲,散了。

  不是被吹散,是自行退去。

  就像臣子見到君王,不敢造次,恭敬地讓出一條路。

  陽光,灑落人間。

  整個湘西,從白天到黑夜,再從黑夜回到白天,只用了不到一分鐘。

  而劉安的身後,一道虛影,正緩緩凝實。

  那是一尊巨大的,通體晶瑩剔透的」嬰兒」形象。

  它盤坐在劉安身後,雙目緊閉,周身環繞著無數繁複的符文。

  每一個符文,都是一道天地規則的具現。

  元嬰。

  修仙者的第四大境界。

  鍊氣,築基,金丹,元嬰。

  元嬰一成,便可稱一聲」真君」。

  移山填海,摘星拿月,不過等閒。

  而此時此刻,劉安身後的元嬰,正緩緩張開雙眼。

  那雙眼,看向了大地。

  湘西群山,萬物生長。

  枯死百年的古樹,重新抽芽。

  乾涸的河流,泉水涌動。

  那些被戰火波及,奄奄一息的野獸,傷口癒合,重新站起。

  一人得道。

  不僅是雞犬升天。

  方圓百里,草木有靈,萬物復甦。

  這便是元嬰大修士的恐怖——他們的存在本身,就能改變一方天地的規則。

  某個遊客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麼?!」

  」那個人……他背後那個巨嬰是什麼鬼?!」

  」媽媽!神仙!真的有神仙!」

  」錄屏了錄屏了!這要是被刪我跟你們拼了!」

  」樓上的別傻了,現在全網都在直播,刪得過來嗎?!」

  新聞聯播的演播廳。

  主持人已經放棄了念稿子。

  他呆呆地看著導播台傳來的實時畫面,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導播瘋狂地給他打手勢,讓他繼續念,念準備好的說辭,什麼海市蜃樓,什麼自然現象。

  但他念不下去。

  因為畫面里,那個盤坐在玉棺中的人,正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鏡頭,看向了——首都。

  哪都通總部。

  趙方旭猛地從座位上站起,渾身僵硬。

  他感覺到了。

  那道目光,跨越千山萬水,精準地,落在了他身上。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

  淡漠。

  就像人類俯視螞蟻。

  」董事!」

  助理衝進來,臉色慘白,」所有部隊……都失聯了!西南大區,華中大區,所有的外勤人員,全部……」

  」全部怎麼了?」

  趙方旭的聲音嘶啞。

  」全部……跪下了。」

  助理咽了口唾沫,」他們說……他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就像……就像被什麼東西,強行按著,跪下了。」

  啪嗒。

  趙方旭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顫抖著,看向窗外。

  首都的天空,一如既往的平靜。

  但他知道,某種更恐怖的東西,正在降臨。

  湘西,玉棺之上。

  劉安終於開口了。

  不是說話,是一個字,輕輕吐出。

  」誅。」

  哪都通在湘西部署的所有武器,坦克、飛彈、電磁炮……

  在這一個字之下,全部,化作齏粉,隨風而散。

  不是爆炸,是消解。

  從分子層面,被抹去了存在。

  那些躲在掩體後的士兵,驚恐地發現,自己手裡的槍,在眼前,一點點變得透明,然後,消失。

  劉安的元嬰,緩緩站起,那巨大的身形,開始向外延伸。

  十米,百米,千米,萬米……

  最終,化作一尊覆蓋整個湘西群山的巨大虛影。

  它盤坐雲端,俯瞰眾生。

  萬物,在它面前,皆為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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