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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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多噸黃金,猴子那裡拿的,怎麼處理你們不罵我?

  五八年六月的四九城,初夏的風帶著紫藤花的淡香。

  何雨柱蹲在東跨院的牆角下,正給幾株新栽的月季培土。

  旁邊的石桌上攤著一本逼人張恨水的《啼笑因緣》,書頁被風吹得輕輕翻動。

  腳步聲在院門外響起,沉穩而有節奏。

  何雨柱放下花鏟,陳永貴已經走了進來。

  「陳叔。」何雨柱直起身,在褲腿上擦了擦手上的泥。

  陳永貴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灰布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

  昨天的事情,他當作沒有發生,一句話都沒有提。

  何雨柱也不提,兩人多年合作,默契非常。

  他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掠過那本《啼笑因緣》,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部里最近在整理一批舊檔,」

  陳永貴接過何雨柱遞來的大瓷缸,裡面是剛沏的茉莉花茶,「都是些陳年舊紙,年輕人倒整理得挺快。」

  何雨柱在他對面坐下,拎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靜姨前天碰見我,」陳永貴吹開茶沫,「說起你都二十三了。」

  何雨柱端起茶杯,沒接話。

  陳永貴從內袋取出個牛皮紙信封,輕輕放在石桌上:「林家姑娘的調令,去首都圖書館。政審通過了。」

  這裡的政審,針對女方,只因為何雨柱的身份,婚姻甚至都是個非常冷峻的流程!

  一般來說,組織會發媳婦,但自己談戀愛,那麼就比較麻煩了。

  政審在去年就開始進行了,流程非常長!

  何雨柱拿起信封,指腹擦過右下角那個鮮紅的「准」字。

  信封很厚,除了調令,應該還有政審材料的摘要。

  「她愛看書,去圖書館合適。」

  「下個月一號報到。」陳永貴喝完茶,起身整了整衣襟,「這幾天部里沒什麼急事,你多陪陪家裡人。」

  送走陳永貴,何雨柱回到院裡。

  中院傳來嬰兒啼哭聲,賈東旭正手忙腳亂地晾曬一竹竿的尿布。

  「柱子回來了?」賈東旭抹了把額頭的汗,「前天你嫂子生了,是個丫頭,叫賈當」

  何雨柱沒有對此名字表示什麼看法,雖然這名字有點怪怪的。

  他從褲兜里摸出個準備好的紅封遞過去:「添個喜氣。」

  「這怎麼好意思……」

  賈東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柱子這趟出差可有些日子了。」

  「部里任務重。」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從後院出來,車把上掛著個電影膠片盒,叮噹作響。

  「喲,柱哥!這小半年沒見,上哪兒發財去了?」

  「出差。」

  許大茂湊近了壓低聲音:「聽說南邊……」

  「就你耳朵長。」何雨柱打斷他,「軋鋼廠這麼清閒?」

  「忙,忙得很。」許大茂訕訕地推車往外走,「新片子要送審,還得去跟科里開會。」

  閻埠貴從前院拐過來,看見何雨柱,身子猛地一僵,低著頭貼牆根快步走過,連個正眼都沒敢給。

  賈東旭搖頭嘆氣:「這老閻,自打病了這一場,人就有點不對勁了。」

  何雨柱沒搭話,轉身回了東跨院。

  繼續整理他的那些花花草草,還有果樹群。

  心裡想著去趟黑市,收幾把書友要的顧景舟,七老的精工壺,雖不怎麼值錢,但都答應人家了,不買不好。

  傍晚時分,何雨柱換了件白襯衫出門。

  林雪音在北海公園的五龍亭等著,穿了件月白色連衣裙,膝上攤著本《金粉世家》。

  嗯,還是那個逼人的書。

  「等久了?」何雨柱走到她身邊。

  「才到。」林雪音合上書,眼角彎起淺淺的弧度。

  兩人沿著湖岸慢走。

  時間雖然已經過去半年,但兩人再次見面,卻無任何生疏感。


  夕陽把水面染成金紅色,白塔的倒影在波光里輕輕蕩漾。

  幾個半大孩子在水邊放紙船,歡聲笑語隨風飄來。

  「聽說你要去首都圖書館了?」何雨柱明知故問。

  林雪音點點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書脊:「學校的安排,圖書館也挺適合我。」

  他們在水榭的長廊坐下。何雨柱從挎包里取出兩個還溫熱的艾窩窩,用油紙仔細包著。

  「你這陣子很忙?」林雪音小口咬著艾窩窩,芝麻餡兒沾在唇角。

  「出了趟遠門。」

  晚風拂過湖面,帶來陣陣荷香。

  林雪音低頭整理著裙擺,聲音輕輕的:

  「我爹說……你要是得空,周末來家吃個便飯。」

  話未說完,一抹淺紅便從姑娘的耳邊蔓延開來,頭也稍稍低了點。

  徐志摩這個逼人曾經說過: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也有個逼人說法是:女子低頭不見腳尖,便已是人間絕色!(這句不太對,應該是形容胸的,但無所謂,就想罵那個逼人)

  何雨柱看著遠處歸巢的燕子掠過水麵,點了點頭。

  這已經是明示了,雖然按照我的想法,結婚可以再等幾年。

  送林雪音上了公交車,何雨柱慢慢踱回四合院。

  何雨水正在院裡洗菜,看見他回來,悄聲說:

  「哥,靜姨蒸了豌豆黃,給你留了兩塊在廚房。」

  廚房的紗罩底下,果然放著兩方金黃的豌豆黃,旁邊還有一小碟桂花糖。

  何雨柱端著盤子回到屋裡,在書桌前坐下。

  暮色漸濃,院裡傳來各家準備晚飯的聲響。

  他吃完豌豆黃,翻開那本《啼笑因緣》。

  書頁間夾著一片乾枯的香山紅葉,是前年帶著弟弟妹妹爬山時拾的。

  晚飯時分,何家五口圍坐在堂屋的方桌前。

  靜姝剛把最後一盤醋溜白菜端上桌,五歲的何雨梁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盤子裡的雞腿。

  「哎喲我的小祖宗!」靜姝輕輕拍開他的小手,「不准這樣沒規矩。」

  何雨梁鼓著腮幫子,眼巴巴地瞅著那隻油光發亮的雞腿。

  何大清清了清嗓子,剛要說話,何雨梁突然指著窗外喊:「鴿子!有鴿子飛過去了!」

  趁眾人轉頭之際,小傢伙迅速抓過雞腿就往嘴裡塞。

  何雨水叫道:「靜姨!弟弟偷吃!」

  何雨梁嘴裡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是鴿子...鴿子叼走的...」

  何雨柱夾了塊雞肉放到妹妹碗裡,淡淡道:「咱家鴿子成精了,專挑雞腿叼。」

  何大清終於憋不住笑,揉了揉小兒子的腦袋:「這小子,比他哥小時候還機靈。」

  確實,傻柱嘛!

  靜姝又好氣又好笑,又夾了個雞腿放到何雨柱碗裡:

  「你們哥倆啊,一個悶聲不響,一個鬼主意多。」

  小胖子眨巴著眼睛,把啃了一半的雞腿舉到何雨柱面前:

  「哥,分你一半?」

  全家人都笑了起來。

  夜色漸深,四合院漸漸安靜下來。

  何雨柱按滅檯燈,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明天該去部里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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