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備考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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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中的天,暖意更濃了些,連廊下那幾盆花草的葉子也舒展開不少。

  何雨柱拎著水壺出來時,西廂房何雨水的早讀聲已經帶上了點有氣無力。

  他瞥了一眼,沒做聲,繼續伺候他的花草。

  這安靜沒持續多久,就被前院傳來的動靜打破了。

  不是昨日的喧譁,而是幾種腳步聲和壓低了的交談聲,夾雜著一種無形的焦躁,隔著院子飄過來。

  「東旭,你那新師傅昨晚又給你開小灶了?瞧你這眼圈黑的。」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嘛。劉師傅,您是老將出馬,一個頂倆,這次肯定穩了!」

  「哼,考核這東西,靠的是平日積累,臨時抱佛腳有什麼用。」

  何雨柱聽出是賈東旭、以及劉海忠的聲音。

  他手下動作沒停,心裡卻轉了個念頭:這劉海忠,當了小組長,說話的腔調倒是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

  官里官氣的。

  何雨水頂著一頭亂毛,迷迷瞪瞪地又從窗戶探出頭:「哥,外面又吵啥?天天這樣,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工級考核,就這兩天的事。」何雨柱言簡意賅,「心靜自然涼,時間不早了,也該起床了。」

  中院裡,人比昨天還齊些。

  賈東旭雖然掛著兩個黑眼圈,但精神頭很足,正對著幾個年輕工友比劃著名什麼。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背對著這邊,像是在整理工具包,但動作比平時慢了不少。

  何雨柱目光掃過他垂在身側的右手,那隻手看著與常人無異,但細微處總透著點不協調的僵硬。

  這傷這輩子他都好不了,而且非常難查,即使是21世界,治好,估計也難。

  早飯依舊是在東跨院吃的。何大清今天吃得快,放下碗筷就對靜姝說:

  「今天廠里沒什麼大事,我請了半天假,下午去北京飯店那邊再練練手。」

  靜姝溫順地點點頭:「好,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隨便弄點就成,別麻煩。」何大清擺擺手,起身去拿外套。

  何雨水咬著饅頭,眼睛滴溜溜轉,看看爹,又看看哥,最終沒敢多問考核的事,生怕她哥再來一句「先把功課學好」。

  雨水也學乖了,知道他哥的保留曲目,她也不想多事,她想好好活著。

  何雨柱推車出門時,易中海還站在那兒,望著院裡的老槐樹發呆。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到自行車響動,他猛地回過神。

  「柱子,上班去?」易中海的聲音有些乾澀,兩人沒什麼話講,這好像是昨天的台詞。

  「嗯,易大爺」何雨柱應了一聲,腳下腳步不停,朝院外走去。

  他能「看」到背後那道目光,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一直到他拐出胡同口才消失。

  民政局辦公室今天的話題依舊圍繞著工級考核。

  老張湊過來,神秘兮兮地:「何科長,最新消息,軋鋼廠里傳開了,說今年六級工的名額卡得緊,除了技術,還得看平時表現,劉海忠這回懸嘍。」

  何雨柱翻開一份文件,頭也沒抬:「你表哥不是鉗工班的麼?怎麼對鍛工車間的事也這麼清楚?」

  老張再次語塞,嘿嘿乾笑兩聲,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何雨柱對廠里的風言風語沒興趣,他只是在想,何大清這次考三級廚師,難度應該不大,解放前何大清在豐澤園幹過,魯菜還是比較牛的。

  下午處理完手頭的工作,何雨柱提前了一會兒下班。

  他要給何雨水找本書,需要到各個書店裡轉轉,理由自然是沒有的。

  這書比較難找,找了幾個書店都沒有找到。

  直到西單那邊的書店,何雨柱才找到這本《古代詩歌選講》。

  回到四合院,天色尚早。

  前院閻埠貴正拿著把剪刀修剪他那幾盆寶貝似的月季,見到何雨柱手裡拿著本書進來,小眼睛一亮,湊了過來:「柱子,借書去了?什麼好書啊?」

  「給雨水找的學習資料。」何雨柱腳步沒停,語氣平淡,持續性打斷施法。


  「哦,雨水學習是真用功啊。」

  閻埠貴跟著走了兩步,話鋒一轉,

  「聽說你爹今天又去北京飯店練習了?這次考核,把握大吧?三級廚師,了不得啊,這工資……」

  何雨柱在東跨院門口停下,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

  「閻老師,考核的事,廠里和飯店都有政策規定,我們按規矩來就好。」

  閻埠貴被他這不軟不硬的話頂了回來,臉上有些掛不住,乾笑兩聲:「那是,那是,按規定來好……」

  眼看著何雨柱推開東跨院的門進去了,他才悻悻地嘟囔了一句,「這柱子,現在是越來越有官派頭了……」

  何雨柱心想,這閻老摳,老喜歡打聽,這麼沒邊界感,真討厭。

  東跨院裡,何雨水還沒放學。

  何雨柱把書放在她書桌上,自己倒了杯水喝。

  院牆外,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中院賈東旭大聲背誦操作規範的聲音,透著股臨考前的亢奮。

  晚飯時分,何大清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清亮。

  靜姝接過他的外套,輕聲問:「順利嗎?」

  「還行,幾個老夥計給了些指點。」何大清洗著手,語氣還算輕鬆。

  飯桌上,何雨水看到那本《古代詩歌選講》,歡呼一聲,總算暫時把她爹考核的事拋到了腦後。

  夜幕降臨,四合院漸漸安靜下來。

  但這份安靜底下,似乎涌動著比往日更複雜的情緒。

  有期待,有焦慮,有算計。

  也有像何家這樣,按部就班的平淡。

  何雨柱臨睡前檢查門窗,聽到隔壁易中海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像是茶碗擱在桌上力度沒掌握好的脆響,隨即又陷入一片沉寂。

  他面無表情地關好窗,將四月夜裡微涼的風和院子裡所有無聲的暗流,都擋在了窗外。

  這些紛紛擾擾,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驚不起半點漣漪。

  他更關心的,是夏天快到了,怎麼才能「合理」地讓家裡先用上電風扇。

  此時的陳永貴,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一樣,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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