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酒桌下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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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瀋陽的早晨來得比北京早,天剛蒙蒙亮,窗外已經傳來有軌電車的鐺鐺聲。

  何雨柱在招待所簡單洗漱,換上那身最挺括的中山裝,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

  鏡子裡的人看著還算精神,就是眼底有些發青,昨晚火車哐當了一夜,實在沒睡好。

  第一工具機廠離招待所不遠,步行二十分鐘。

  廠門口掛著中俄雙語的牌子,門衛檢查了他的介紹信,指著裡面一棟紅磚樓:

  「技術科在二樓,周總工辦公室就在樓梯口。」

  辦公樓里飄著淡淡的機油味,混合著老式暖氣管的鐵鏽氣息。

  何雨柱剛上二樓,就看見個五十來歲、戴著深度眼鏡的男人迎上來。

  「是何雨柱同志吧?我是周為民。」

  男人握手的力道很重,手掌粗糙,「部里發電報說你要來,可算等著了。」

  周總工的辦公室不大,牆上掛滿了各種工具機結構圖。

  他給何雨柱倒了杯茶,茶葉在搪瓷缸里打著轉。

  「情況不太樂觀啊。」周總工開門見山。

  純技術人員是這樣的,沒那麼多彎彎繞,直來直去的,何雨柱也適合跟這樣的人溝通。

  「卡在主軸箱的裝配精度上,老是差那麼一點點。伊萬諾夫同志,就是專家組組長說是我們的工人操作不熟練。」

  何雨柱接過周總工遞來的圖紙,是主軸箱的裝配圖。

  他注意到幾個關鍵尺寸旁邊都用紅筆畫了問號。

  「這些公差要求確實比較苛刻。」

  何雨柱指著圖紙說,「但理論上應該能達到。」

  周總工苦笑:「問題就在這兒,每次問到具體工藝,伊萬諾夫同志就說要慢慢摸索。可這都摸索三個月了。」

  有人可能會說工業母床的事,這裡還是簡單說說。

  其實沒那麼快應用到普通領域的,起碼還要兩三年,一個是需要消化資料,一個是應用範圍的擴展。

  有了就好弄,但也需要搞懂原理,需要費點功夫。

  正說著,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身材高大的蘇聯人推門進來,花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藍色工裝熨得筆挺。

  「周,聽說部里來了位專家?」他的中文帶著濃重的捲舌音,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是的,有些蘇聯專家是懂中國話的,雖然大部分不會寫,但交流沒問題,大部分是不懂的。

  「這位是何雨柱同志,部里派來的技術顧問。」

  周總工連忙介紹,「何工,這位是伊萬諾夫同志,專家組組長。」

  伊萬諾夫伸出手,握手時特意加了力道。

  何雨柱面不改色地回握,兩人較勁似的握了三秒鐘,何雨柱沒下死手,不然這個屌毛手就不能要了。

  「這麼年輕的專家?」伊萬諾夫挑眉,「何同志在哪所大學深造?」

  「北大,語言系。」何雨柱平靜地說,「後來自學了機械工程,考了工程師證。」

  伊萬諾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很快又恢復如常:

  「很好,年輕人多學點東西是好事。要不要去看看車間?」

  車間裡機器轟鳴,工人們正在組裝新型工具機。

  伊萬諾夫邊走邊介紹,語速很快,遇到關鍵工序就含糊帶過。

  何雨柱看得很仔細,時不時問幾個專業問題。

  伊萬諾夫回答得滴水不漏,但何雨柱注意到,每當問到熱處理工藝時,蘇聯技術員都會先看伊萬諾夫的眼色。

  傍晚,廠方在食堂擺了接風宴。長長的桌子上擺滿了菜,中間醒目地放著幾瓶伏特加。

  伊萬諾夫親自開瓶,給何雨柱倒了滿滿一杯:「何同志,按照我們的傳統,新朋友要先喝三杯。」

  食堂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何雨柱身上。

  周總工在一旁使眼色,示意他量力而行。

  何雨柱端起酒杯,透明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動。他微微一笑:「入鄉隨俗。」

  第一口下肚,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燒到胃裡。


  何雨柱面不改色,悄悄活動了下手指,杯中的酒已經少了一大半,剩下的順著指尖流進空間裡的水缸。

  真正入口的,就那麼一口,這生命之水可不是那麼好喝的。

  伊萬諾夫眼睛一亮,又滿上第二杯:「好酒量!」

  三杯過後,伊萬諾夫臉色已經泛紅,何雨柱卻依然端坐如常。

  蘇聯專家們竊竊私語,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多了幾分驚訝。

  「何同志真是深藏不露啊。」伊萬諾夫拍著他的肩膀,語氣親熱了不少,「來,為我們中蘇友誼,再喝一杯!」

  酒過三巡,蘇聯專家們明顯放鬆了許多。

  有個年輕的技術員摟著何雨柱的肩膀,大著舌頭說:「何,你們中國人太心急了……好的工藝,需要時間……」

  伊萬諾夫立刻瞪了他一眼,技術員趕緊閉嘴。

  何雨柱假裝沒聽見,轉而問起列寧格勒的冬天。

  伊萬諾夫來了興致,滔滔不絕地講起故鄉。

  趁著酒酣耳熱,何雨柱狀似無意地問:「我在北京看過類似的設計,好像熱處理溫度要再高五十度?」

  伊萬諾夫舉到嘴邊的酒杯頓了一下,隨即大笑:「每個工廠的條件不同嘛!」

  宴會持續到晚上九點。送走搖搖晃晃的蘇聯專家,周總工扶著何雨柱往回走,擔心地問:「何工,沒事吧?」

  「還好。」何雨柱神志清醒的很,除了吃菜,酒就喝了一口,水缸現在變成酒缸了。

  這生命之水酒精度太高了,實在是搞不來,搞不懂那些蘇聯人為什麼把這個當命看。

  回到招待所,他泡了杯濃茶,坐在窗前整理今天的收穫。

  伊萬諾夫確實在關鍵工藝上有所保留,而且很警惕。

  不過酒後那個技術員說漏嘴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不是工人操作問題,而是工藝參數有問題。

  窗外,瀋陽的夜空被工廠的燈火映成暗紅色。

  何雨柱輕輕敲著桌面,思索下一步該怎麼走。硬逼肯定不行,得讓伊萬諾夫自己鬆口。

  他拿起床頭那本俄文技術手冊,就著檯燈翻看起來。

  明天還要去車間,得再做些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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