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定策
接下來的兩天，四合院裡的空氣仿佛都帶著鉤子。
易中海的走動更加頻繁，不僅限於街道辦，也開始在院裡幾位有分量的老工人家裡「閒話家常」。
言語間不離「穩定」與「經驗」。
閻埠貴的算盤聲幾乎成了院裡的背景音，他甚至開始主動幫幾戶人家「核算」日常開銷，意圖不言自明。
劉海中的行為則愈發滑稽，見人就強調「組織領導的重要性」，那股子生硬的官腔，連他家二小子劉光天都忍不住躲著他走。
各種小道消息通過許大茂的嘴，源源不斷地匯入何雨柱的耳朵。
「柱哥，易師傅昨晚又去找後院老太太了，關起門來說了半個鐘頭！」
「閻老西今天想幫吳家算買菜錢，讓人給撅回來了，笑死！」
「劉海中逼著他們家光齊、光天表忠心，必須選他，家裡都快打起來了！」
何雨柱只是聽著，偶爾點點頭，並不發表評論。
他照常上班下班，關起門來和妹妹吃飯、檢查功課，仿佛院裡的風波與他毫無干係。
偶爾把小胖子拿過來玩，小胖子很配合被玩弄。
不配合也行，大哥大姐的鐵拳了解一下？
再說，好吃好喝好玩的，被玩弄一下咋了嘛？
他知道，火候快到了。
這種低級的、赤裸的爭奪，已經引起了相當一部分住戶的反感。
他是真沒想到啊，現在的人對權力這麼渴求。
只是礙於情面，或者懾於三位大爺平日積攢的那點威勢，沒人敢當面說出來。
這天晚上，何雨柱剛把雨水哄去睡覺，許大茂就鬼頭鬼腦地敲響了東跨院的門。
「進。」何雨柱正在泡腳，頭也沒抬。
許大茂閃身進來，臉上沒了平日的嬉笑，帶著點煩躁：
「柱哥，不能再等了！我剛聽說，易師傅和閻老師好像私下裡通過氣了，打算在選舉會上互相捧臭腳，先把位置占住！劉海中就是個棒槌，根本玩不過他倆！真要讓他倆得逞，以後這院裡，還有咱哥們好果子吃？」
何雨柱把腳從盆里抬起來，慢條斯理地擦著，語氣平靜：
「你急什麼？他們聯手是必然的，利益使然而已。」
「我能不急嗎？」許大茂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
「易中海管大局，閻老西管帳，這院裡放個屁都得經過他倆同意！你受得了？」
「受不了。」何雨柱穿上拖鞋，把洗腳水倒了。
轉過身，目光沉靜地看著許大茂，「所以，得讓他們這個聯盟搞不成。」
「怎麼搞？」許大茂立刻來了精神，往前湊了湊，「你有辦法了？」
何雨柱沒直接回答，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呷了一口，才緩緩說道：「大茂，你說，為什麼現在院裡沒人敢公開反對他們？」
「還能為啥？怕得罪人唄！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沒錯。」何雨柱點頭，「當面舉手，公開表態，誰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怕被記恨。易中海和閻埠貴，玩的就是這個人情和面子。」
許大茂眨眨眼，似乎摸到了一點邊：「你的意思是……」
「如果，有一種辦法，能讓大伙兒不用當面得罪人，就能把心裡真正屬意的人選出來呢？」
何雨柱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入許大茂的心湖。
許大茂眼睛猛地亮了：「匿名？！」
「噓——」何雨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心裡明白就行。」
「高啊！柱哥！實在是高！」
許大茂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壓低聲音。
「匿名投票！誰也不知道誰投了誰！易中海和閻埠貴那套人情綁架就全廢了！到時候，院裡那些早就煩了他們指手畫腳的人，肯定……」
「肯定會在紙上寫出自己真正想選的人。」
何雨柱接上他的話，語氣篤定。
「可能是老實巴交、不管閒事的，也可能是平時人緣好、不得罪人的。總之，絕不會是現在跳得最歡的這幾個。」
「對對對！太對了！」許大茂激動地搓著手。
「可是……這話由誰去提？咱們提出來，會不會太扎眼了？」
何雨柱讚許地看了許大茂一眼，這小子關鍵時刻腦子轉得不慢。
「我們不能提。」何雨柱斬釘截鐵。
「我們一提，意圖就太明顯了，容易成為靶子。而且，我們年輕，人微言輕，提出來分量不夠，容易被他們用『不懂規矩』、『胡鬧』給壓下去。」
「那誰提？」
「讓規則本身去提。」
何雨柱眼神深邃，「或者說，讓一個『更懂規則』，且『置身事外』的人，不經意地提醒大家。」
許大茂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指著何雨柱，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哦——我明白了！王主任！選舉的時候，王主任肯定在場！只要有人……稍微那麼一提，或者，現場出現點小狀況，讓王主任覺得公開舉手不合適……」
「辦法總比困難多。」何雨柱打斷了他的臆想，語氣重新變得平淡。
「大茂，這事兒，關鍵在於『順勢而為』。火候到了，鍋蓋自然會被頂開。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確保到時候，有人能記得給這鍋蓋加把力，別讓它又被按回去了。」
他這話說得含糊，但許大茂已經完全領會了精神。
何雨柱不會親自下場，他許大茂就是那把關鍵時刻推一把的「力」。
「柱哥，你放心！」許大茂拍著胸脯，臉上閃爍著搞事前的興奮光芒。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保證辦得妥妥帖帖，誰也挑不出毛病！」
「嗯。」何雨柱點點頭。
「不早了，回去歇著吧。記住，看破不說破。」
「明白！」許大茂心領神會，像只偷到油的耗子，躡手躡腳地溜了出去。
兩個臭裨將，頂個諸葛亮。
何雨柱跟許大茂，快成四合院兩大害蟲了。
東跨院裡暫時恢復了寧靜。
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匿名投票，這把軟刀子，已經磨得差不多了。它不直接攻擊任何人，只是提供了一個更「公平」的程序。
而公平，恰恰是打破人情藩籬最有效的武器。
這把刀揮出去，斬斷的是易中海和閻埠貴的算計，保全的是他何雨柱的清靜。
他甚至能預料到結果：一個或許能力平庸，但至少不會整天想著算計鄰居的人被選上來。
那樣，對他最有利。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棋局已經布好，只等明天，看棋子們如何落定了。
易中海的走動更加頻繁，不僅限於街道辦，也開始在院裡幾位有分量的老工人家裡「閒話家常」。
言語間不離「穩定」與「經驗」。
閻埠貴的算盤聲幾乎成了院裡的背景音，他甚至開始主動幫幾戶人家「核算」日常開銷，意圖不言自明。
劉海中的行為則愈發滑稽，見人就強調「組織領導的重要性」，那股子生硬的官腔，連他家二小子劉光天都忍不住躲著他走。
各種小道消息通過許大茂的嘴，源源不斷地匯入何雨柱的耳朵。
「柱哥，易師傅昨晚又去找後院老太太了，關起門來說了半個鐘頭！」
「閻老西今天想幫吳家算買菜錢，讓人給撅回來了，笑死！」
「劉海中逼著他們家光齊、光天表忠心，必須選他，家裡都快打起來了！」
何雨柱只是聽著，偶爾點點頭，並不發表評論。
他照常上班下班，關起門來和妹妹吃飯、檢查功課，仿佛院裡的風波與他毫無干係。
偶爾把小胖子拿過來玩，小胖子很配合被玩弄。
不配合也行，大哥大姐的鐵拳了解一下？
再說，好吃好喝好玩的，被玩弄一下咋了嘛？
他知道，火候快到了。
這種低級的、赤裸的爭奪，已經引起了相當一部分住戶的反感。
他是真沒想到啊，現在的人對權力這麼渴求。
只是礙於情面，或者懾於三位大爺平日積攢的那點威勢，沒人敢當面說出來。
這天晚上，何雨柱剛把雨水哄去睡覺，許大茂就鬼頭鬼腦地敲響了東跨院的門。
「進。」何雨柱正在泡腳，頭也沒抬。
許大茂閃身進來，臉上沒了平日的嬉笑，帶著點煩躁：
「柱哥，不能再等了！我剛聽說，易師傅和閻老師好像私下裡通過氣了，打算在選舉會上互相捧臭腳，先把位置占住！劉海中就是個棒槌，根本玩不過他倆！真要讓他倆得逞，以後這院裡，還有咱哥們好果子吃？」
何雨柱把腳從盆里抬起來，慢條斯理地擦著，語氣平靜：
「你急什麼？他們聯手是必然的，利益使然而已。」
「我能不急嗎？」許大茂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
「易中海管大局，閻老西管帳，這院裡放個屁都得經過他倆同意！你受得了？」
「受不了。」何雨柱穿上拖鞋，把洗腳水倒了。
轉過身，目光沉靜地看著許大茂，「所以，得讓他們這個聯盟搞不成。」
「怎麼搞？」許大茂立刻來了精神，往前湊了湊，「你有辦法了？」
何雨柱沒直接回答，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呷了一口，才緩緩說道：「大茂，你說，為什麼現在院裡沒人敢公開反對他們？」
「還能為啥？怕得罪人唄！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沒錯。」何雨柱點頭，「當面舉手，公開表態，誰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怕被記恨。易中海和閻埠貴，玩的就是這個人情和面子。」
許大茂眨眨眼，似乎摸到了一點邊：「你的意思是……」
「如果，有一種辦法，能讓大伙兒不用當面得罪人，就能把心裡真正屬意的人選出來呢？」
何雨柱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入許大茂的心湖。
許大茂眼睛猛地亮了：「匿名？！」
「噓——」何雨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心裡明白就行。」
「高啊！柱哥！實在是高！」
許大茂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壓低聲音。
「匿名投票！誰也不知道誰投了誰！易中海和閻埠貴那套人情綁架就全廢了！到時候，院裡那些早就煩了他們指手畫腳的人，肯定……」
「肯定會在紙上寫出自己真正想選的人。」
何雨柱接上他的話，語氣篤定。
「可能是老實巴交、不管閒事的，也可能是平時人緣好、不得罪人的。總之，絕不會是現在跳得最歡的這幾個。」
「對對對！太對了！」許大茂激動地搓著手。
「可是……這話由誰去提？咱們提出來，會不會太扎眼了？」
何雨柱讚許地看了許大茂一眼，這小子關鍵時刻腦子轉得不慢。
「我們不能提。」何雨柱斬釘截鐵。
「我們一提，意圖就太明顯了，容易成為靶子。而且，我們年輕，人微言輕，提出來分量不夠，容易被他們用『不懂規矩』、『胡鬧』給壓下去。」
「那誰提？」
「讓規則本身去提。」
何雨柱眼神深邃，「或者說，讓一個『更懂規則』，且『置身事外』的人，不經意地提醒大家。」
許大茂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指著何雨柱，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哦——我明白了！王主任！選舉的時候，王主任肯定在場！只要有人……稍微那麼一提，或者，現場出現點小狀況，讓王主任覺得公開舉手不合適……」
「辦法總比困難多。」何雨柱打斷了他的臆想，語氣重新變得平淡。
「大茂，這事兒，關鍵在於『順勢而為』。火候到了，鍋蓋自然會被頂開。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確保到時候，有人能記得給這鍋蓋加把力，別讓它又被按回去了。」
他這話說得含糊，但許大茂已經完全領會了精神。
何雨柱不會親自下場，他許大茂就是那把關鍵時刻推一把的「力」。
「柱哥，你放心！」許大茂拍著胸脯，臉上閃爍著搞事前的興奮光芒。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保證辦得妥妥帖帖，誰也挑不出毛病！」
「嗯。」何雨柱點點頭。
「不早了，回去歇著吧。記住，看破不說破。」
「明白！」許大茂心領神會，像只偷到油的耗子，躡手躡腳地溜了出去。
兩個臭裨將，頂個諸葛亮。
何雨柱跟許大茂，快成四合院兩大害蟲了。
東跨院裡暫時恢復了寧靜。
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匿名投票，這把軟刀子，已經磨得差不多了。它不直接攻擊任何人，只是提供了一個更「公平」的程序。
而公平，恰恰是打破人情藩籬最有效的武器。
這把刀揮出去，斬斷的是易中海和閻埠貴的算計，保全的是他何雨柱的清靜。
他甚至能預料到結果：一個或許能力平庸，但至少不會整天想著算計鄰居的人被選上來。
那樣，對他最有利。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棋局已經布好，只等明天，看棋子們如何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