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爺制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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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五三年的寒氣比往年來得更頑固些。

  院子裡那幾棵老槐樹的枝椏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生長著,像是凍僵的骨頭。

  何雨柱推開95號院門,帶進一股凜冽的風。

  他腳步很快,目光平直地掠過主院,對正在水龍頭旁一邊跺腳一邊洗菜的鄰居視若無睹。

  他的目的地明確通往東跨院的門。

  因為,天賊雞兒冷!

  拉開棉布簾,鑽入。爽。

  溫暖而乾燥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與外界的陰冷截然不同。

  「哥,你回來啦。」何雨水從裡屋探出頭,手裡還握著鉛筆。

  「嗯。」何雨柱應了一聲,脫下厚重的外套掛在門後。

  開始萬年不變的問話:「作業寫完了?」

  「快了。」小姑娘翻了翻白眼,又縮回頭去。

  何雨柱走到小廚房,視線掃過米缸和面袋,意念微動,空間裡收穫的些許米麵便無聲地補充了進去,將容器維持在約八分滿的水平。

  幾乎就在他回到家的同時,主院正房裡,易中海、劉海忠、閻埠貴三人正圍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放著一紙街道辦剛送來的通知。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易中海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慣有的沉穩,「街道撥下來一批糧食,高粱米和玉米面,數量有限,讓各院自己摸排,上報真正困難的住戶。」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接口道:「我已經初步核算過院裡各戶明面上的收支。按街道給出的標準,後院蘇奶奶家,男人走得早,沒兒沒女,完全沒進項,是最符合條件的。」

  劉海忠點了點頭,雙手按在膝蓋上:「蘇奶奶沒話說。就是賈家那邊,張嫂子前兩天就在嘀咕,怕是會鬧意見。」

  易中海表情沒什麼變化:「鬧意見也不能壞了規矩。她家東旭有工作,她自己也能做鞋賣,日子緊巴點,但遠沒到需要吃救濟的地步。這事我們三個意見必須一致。」

  正說著,門外就傳來了賈張氏那特有的、帶著點刻意拔高的聲音:「易師傅,劉師傅,閻師傅,你們都在啊,正好有事找你們說道說道!」

  棉門帘一掀,賈張氏帶著一股冷風走了進來,臉上堆著笑,眼裡卻閃著精明的光。

  「三位管事的師傅,」她不等坐下就開了口,「聽說街道發救濟糧了?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你們是不知道,我們家眼看就要揭不開鍋了,東旭那點工資,要養活我們一大家子,棒梗還小,正是費糧食的時候……」

  易中海抬手,止住了她滔滔不絕的訴苦:「張嫂子,你的情況我們剛才正在商議。街道這次給的糧食,是救急不救窮。按照標準,你們家的情況,確實不符合。」

  賈張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不符合?怎麼就不符合了?我們家四五張嘴吃飯,怎麼就不困難了?」

  閻埠貴不緊不慢地掏出他隨身帶的小本子,翻到一頁:「張嫂子,帳不是這麼算的。街道看的是人均。你們家,賈東旭月入算三十萬,你做鞋補貼,往少了說也有七八萬,平均下來,離街道劃的困難線還差一截。後院蘇奶奶是完全沒有收入,這才符合條件。」

  「她一個孤老婆子能吃多少?」賈張氏聲音尖了起來。

  「這不是吃多吃少的問題。」易中海語氣加重了些,「這是規矩。街道把這事交給我們,是信重我們,我們不能把名額給不符合標準的人家。」

  賈張氏還要爭辯,劉海忠霍地站起身,他身材高大,帶著一股壓迫感:「張嫂子,這事是我們三個共同議定的!院裡眼睛都看著呢,要是給你家報了,其他類似情況的家怎麼辦?都來鬧,這院子還安生不安生了?街道信任我們,我們得對得起這份信任!」

  他話語硬邦邦的,像石頭一樣砸下來。賈張氏看看面色沉靜的易中海,又看看一臉「公事公辦」的閻埠貴,再瞅瞅堵在面前的劉海忠,知道這三人已經鐵了心。她臉色變了幾變,嘴唇哆嗦著,最終狠狠一跺腳,掀開門帘沖了出去,留下一句帶著哭腔的咒罵:「……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屋內三人沉默了片刻。易中海緩緩道:「明天,老閻把名單和情況說明寫好,我送到街道去。」

  事情並未結束。幾天後,街道核准的糧食送到了,不多,幾袋高粱米和玉米面。由易中海三人親自提著,送到了後院蘇奶奶那低矮昏暗的小屋裡。

  老人看著那幾袋實實在在的糧食,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難以置信,隨即湧上水光,乾瘦的手緊緊抓住袋口,嘴唇翕動著,半天才哽咽著擠出幾個字:「謝謝……謝謝三位師傅……」


  這一幕,被院裡不少悄悄關注著這事的人看在了眼裡。

  糧食風波剛平息沒兩天,一場夜雨過後,蘇奶奶那本就年久失修的屋頂,有一處漏得更厲害了,雨水浸濕了坑頭的一角。

  這次,沒等老人求助,易中海三人在次日清晨便出現在了後院。

  易中海仰頭看了看破損的屋頂,又看了看街道勉強撥來的、有限的修補材料——一些舊油氈和泥漿。

  「料不太夠,得省著點用。」閻埠貴蹲在地上,用手指丈量著油氈,心裡飛快計算著如何裁剪最省料。

  「我去找兩根結實點的木頭來搭個腳架。」劉海忠說著,便轉身去院裡尋摸。

  很快,一個簡單的腳架搭好了。劉海忠主動爬了上去,易中海在下面遞調和好的泥漿和裁剪好的油氈,閻埠貴則負責指揮和查漏補缺。三個平時在院裡頗有身份的人,此刻捲起袖子,沾著泥水,專注地修補著那小小的破洞。

  何雨柱中午回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他的目光在主院和後院方向掃過,意念掃描瞬間勾勒出三人忙碌的輪廓,以及蘇奶奶屋內那處剛剛補好、尚顯潮濕的屋頂。他沒有停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看見空氣流動一般平常,徑直走向東跨院,開門,進入。

  修補工作在天黑前完成了。蘇奶奶看著不再漏雨的屋頂,激動得又要落淚,反覆念叨著:「這可怎麼謝你們才好……怎麼謝才好……」

  易中海只是擺了擺手:「您老安心住著就行。」

  經過這兩件事,院裡人再看向易中海、劉海忠、閻埠貴三人時,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背後議論時,稱呼也開始悄然變化。

  「易師傅他們辦事,還是公道的。」有人這麼說。

  「是公道,而且真能給咱們解決實在事。」有人附和。

  「劉師傅幹活也實在,不怕髒累。」

  「閻師傅算得精,但該用的地方也沒小氣。」

  一種無聲的信服,開始在這個寒冷的院落里慢慢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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