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師父未婚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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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這裡,葉青嵐竟忽然覺得自己先前受的那些疼仿佛也不是全然沒有意義。

  若沒有那一遭,她或許永遠都等不到師父這樣對她。

  外頭日光漸漸高起來,已經快臨近午時。按往日這個時辰,早該有人送飯過來了。

  葉青嵐從前慣吃熱食,聶長澤雖不怎麼親自過問這些小事,可萬劍峰里的人都知道她的習慣,從不會怠慢。

  可今日卻遲遲沒人過來。

  聶長澤往外面看了看,眉頭皺起。

  葉青嵐察覺到他的動作,抬頭問道:「師父,你在看什麼?」

  聶長澤收回目光,道:「無咎怎麼還沒來給你送飯?」

  聞言,葉青嵐抿了抿唇,低聲道:「師兄派人給我送來了辟穀丹,想來應該是不會過來了。」

  話說到這裡,葉青嵐心裡生出一點委屈。

  她原先還覺得大師兄待她總歸是不一樣的。就算宗門裡旁的人會因她失了靈根而看輕她,會在背後悄悄議論她,可越無咎不會。

  他是師兄,是這些年裡在她被師父責罰後淡聲安慰的人。

  可如今經此一遭,許青嵐卻忽然覺得自己終於看清了什麼。

  她雖也在宗門中修行多年,可終究不愛像旁的修士一般只以辟穀丹果腹,平日裡仍偏愛熱氣騰騰的飯菜。

  若是換作從前,越無咎絕不會送這種東西來敷衍她。

  辟穀丹?那不過是隨便哪個弟子都能吃的東西,扔來幾瓶便算照拂了嗎?

  聶長澤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辟穀丹?」他聲音都冷了幾分,「我讓他好生照顧你,他就是這麼照顧的?」

  葉青嵐見他動怒,心裡先是一驚,隨後又生出一點隱秘的歡喜。

  她知道師父這是在替她生氣。

  「師父,你別怪師兄。那時候你那樣對我,師兄想必也是以為……以為我真的被師父厭棄了,才會如此。」

  「更何況……」葉青嵐垂著眼睫,聲音越發低下去,「我如今沒了靈根,師兄大概也覺得我同從前不一樣了。」

  聶長澤聽在耳中,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如今他既已認清自己的心意,自然越發見不得葉青嵐受一點委屈。無論是他親手加諸在她身上的,還是旁人給她的,都不行。

  「誤會?」聶長澤冷笑了一聲,「他身為你師兄,平日裡最知道你的習慣,便是真誤會了也不該這樣輕慢你。」

  葉青嵐原本只是想順勢說幾句,讓師父對越無咎生出些不滿,倒沒想到聶長澤竟真這樣在意。

  果然,如今的她在師父心裡已經不一樣了。

  「師父,或許師兄只是忙著別的事,並非有意怠慢我。」

  聶長澤垂眸看著她,見她到了此刻還在替越無咎說話,心中卻只覺得她太過懂事。

  懂事得叫人心疼。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語氣緩了些:「你不必替他說話。這件事,我會罰他。」

  說完這句,聶長澤便抬手掐訣,放出一隻紙鶴。

  那紙鶴在半空中悠悠打了個轉,便朝越無咎住處的方向飛去了。

  聶長澤神色淡漠:「我讓他現在過來。」

  葉青嵐一聽,心裡頓時有些慌。

  她雖想叫師父知道越無咎對她不上心,卻也沒想真讓兩人因此生出什麼衝突。她忙伸手去拉聶長澤的袖子,輕聲道:「師父,真的只是小事,不必……」

  「不是小事。」

  聶長澤打斷她,眉頭微皺,「如今你身子尚未恢復,他既答應照顧你,便該上心。若連這點事都做不好,又談何為人師兄。」

  葉青嵐見他態度堅決,便也只得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可沒過多久,那隻紙鶴便又飛回來了。

  聶長澤抬手接住,神色立刻冷了幾分。

  紙鶴回來了,說明越無咎根本不在萬劍峰,甚至不在宗門弟子能輕易接到傳訊的地方。

  聶長澤眉頭皺得更深了些。

  不在宗門?難不成是接任務離開宗門了?

  念頭一起,聶長澤面色愈發不好看。


  葉青嵐如今正是最脆弱的時候,他這個做師兄的非但沒有盡心照看,反倒留下一堆辟穀丹便人影全無。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葉青嵐善解人意地開口:「師父,真的只是小事。既然師兄有事情要忙,便先算了吧。」

  她越是這樣說,聶長澤心裡便越覺得愧疚。

  前世的這段時間,他並未真正將心思放在葉青嵐身上,對她的許多處境也不曾留意。

  如今再回頭想,若連越無咎都能因為這件事便這樣輕慢她,那從前在他還未曾真正關心她的時候,她是不是也受過不少委屈,卻因為無人撐腰,只能自己把那點苦意生生咽回去?

  想到這裡,聶長澤沉聲道:「算不了,此事便等你師兄回來了再議。」

  ……

  雲微自從在那住下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越無咎了。

  最初兩日,她還只當他是有什麼事情要忙。

  可一連數日過去,除了每日源源不斷被送到她面前的衣裳首飾、胭脂香粉之外,她幾乎連越無咎的半點影子都沒見著。

  那些送來的衣裳一件比一件精緻華美,首飾也都是極好的,無一不漂亮,也無一不貴重。

  若換了旁人,只怕早已愛不釋手,可雲微看著這些卻只覺得無趣。

  雲微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支剛送來的金釵,懶懶看了一眼,便隨手丟回了匣子裡。

  這些東西再好看也不過是死物,她真正想見的那個人卻始終不肯出現在她眼前。

  偏偏雲微又能感覺到越無咎明明就在她身邊。

  暗處似乎有人一直在看著她。那視線不算冒犯,可無論她如何裝作不經意地回頭去看,卻總是什麼都看不見。

  雲微不知道他究竟在躲什麼。

  也不知道他明明將她帶來了這裡,為什麼卻又不肯見她。

  她原本還想再給越無咎一點時間,反正他總不至於一直這樣躲下去。

  可是一連過了幾日,越無咎那邊卻遲遲沒有任何動靜。

  雲微有點等不住了。

  這日午後,日光正盛,院中花木被照得明艷欲滴,連空氣里都浮著淺淺花香。

  雲微坐在窗邊,忽然轉頭問身邊的人:「越無咎在哪兒?」

  她身側站著個丫環。

  說是丫環,其實也不過是個紙人。那紙人穿著侍女衣裳,眉眼被描摹得還算細緻,可終究透著一股難言的僵硬。

  它不會說話,平日裡一直安安靜靜守在雲微身邊,走到哪裡便跟到哪裡。

  聽到雲微問話,那紙人停頓了一下,隨即緩緩抬起手,指了指一個方向。

  雲微順著它所指之處看去,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那紙人也邁開步子,想要跟上來。

  雲微回頭看了它一眼,道:「我自己去,你不用跟著。」

  丫環僵立在原地,木木地望著雲微離去的背影,半晌都沒有動靜。

  直到一陣風掠過廊下,紙人的影子忽然動了動。很快,一縷暗色便從那影子裡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順著地面一路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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