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2章 朕有愧
下朝後，大臣們對於林逍的奏摺，多少都有些疑惑。
雖說林逍這個級別的將領，的確有從地方直接上表天聽的權力。
可問題是，你這時間卡得也太好了！
連一般的官員都感覺有些蹊蹺，更別說內閣的幾個老狐狸。
「楊相，這忠勇侯的奏摺，未免來得太是時候了吧？您不覺得奇怪嗎？」
去內閣的路上，王啟瑞湊到楊耿忠身邊，意味深長地問道。
楊耿忠斜了他一眼，「王大人覺得，那奏摺並非林逍所寫？」
「下官倒也不是這麼說，就覺得奇怪，蒼州離京城如此遙遠，這奏摺來得也太準時了……」
楊耿忠卻打斷道：「老夫也覺得，大概率不是林逍所為。」
「哦？」
王啟瑞一臉意外，一旁默默聽著的謝仝也皺眉。
楊耿忠道：「以林逍的性子，斷不可能說出那麼一番話來，此奏摺，大概率是趙雲霆等人所為。」
「趙雲霆心思縝密，又有多年輔佐燕王的經驗，深知如何未雨綢繆。」
「如今他女兒還是林逍的妾室，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多半是趙雲霆這個老丈人，假借林逍的名義，給他這個女婿找補一番。」
王啟瑞眼前一亮，「對啊！這就說得通了！雍州那邊將奏摺遞上來，可就簡單了！」
「若這麼說，豈不是有『欺君』之嫌？」韋名莊皺眉道。
楊耿忠呵呵笑道：「這就不好說了，是不是『欺君』，還是要看陛下怎麼想。」
「楊相的意思是……陛下早就知道這奏摺有問題？」王啟瑞愕然。
楊耿忠緘口不再言語。
與此同時。
御書房中。
洪帝將那份林逍的奏摺，重重摔在了地上。
「豈有此理！查出是誰在偽造這份奏摺了沒！？」
鄭仰維在旁面色惶恐道：「老奴無能，這奏摺查到雍州那邊的驛站，就斷了線索。」
「呵……不是你無能，是有一幫老傢伙，幫著林逍在糊弄朕！」
洪帝咬牙切齒道：「他們就是賭，賭朕不敢拿林逍怎麼樣，有了這份奏摺，就會對林逍擅自出兵，不再追究。」
鄭仰維擔憂道：「林逍如此膽大妄為，蒼州之行，要不先別去了？」
「怎麼，你覺得林逍真敢造反？」
洪帝寒聲道：「還是說，你覺得朕怕他，要一輩子躲著他？」
「老奴不敢！是老奴多嘴！」鄭仰維忙跪下，抽自己耳光。
洪帝冷哼了聲，「雖說這奏摺，肯定不是出自林逍那小子，可既然送上來了，就說明他那邊的人，並不敢跟朕撕破臉。」
「而且，林逍雖說有罪，可他帶兵打北蠻，若能為大乾開疆拓土，也算有功。」
「朕沒有見到他本人前，也不能一棍子將他打成亂臣賊子，那樣和無道昏君有何分別？」
鄭仰維忙一臉崇敬道：「陛下聖明，林逍能遇到您這樣的明君，當是他的福分……」
「說起來，是朕有愧啊，當初邊關被李嗣白斷了糧草，也不能為他們做什麼。」
「林逍出身邊軍，對朕，對朝廷有怨氣，有誤會，也是人之常情。」
洪帝感慨了兩句，轉而道：「你替朕準備一番，明日，朕要去皇陵祭拜。」
「請皇室列祖列宗保佑，這一次我大乾將士們，定然要重挫北蠻，開疆拓土！」
皇陵？
鄭仰維心裡暗忖，真是為了祭拜祈福？怕是未必喲……
說到底，陛下心裡，能容下一個鎮北將軍，卻容不下「鎮北王」啊。
若真能請動那位出山，那林逍……怕是要走穆鐵心的老路了。
鄭仰維轉了一百個心眼子，臉上沒有絲毫表露，恭敬地喚了聲「遵旨」。
遠在北方的草原。
戰馬踏雪飛奔，林逍率領的五千鐵騎，已經進入北蠻境內數日。
靠著一人二馬，輪替使用，馬不停蹄，每天大軍都能行進數百里。
越深入，越能看到和中原迥異的風光。
飲馬冰山下，天高任鳥飛。
雖然還未開春，天寒地凍，可壯闊的草原，還是讓將士們感到心也跟著變寬了。
如此壯美的景色，怎麼能讓蠻子獨享？
將士們胸中都升起萬丈豪情，把這片草原給打下來，讓後世子孫也能在此縱橫馳騁！
到那時，他們的名字也將萬古流芳！
有了更明確的目標，大家更是戰意高昂。
可想像中的大戰，並沒有發生。
僅有的兩支北蠻騎兵，甚至不足千人，林逍都沒出手，就被趙採薇和穆婉瑩帶人擊潰了。
大軍一邊打，一邊搜刮糧草，根本沒遇到什麼阻力。
「還有兩天，就能進入騰格里草原了。」
孟溪作為帶路人，看著遠處的雪山，就基本知道了位置。
「趕緊到吧，這路上遇到的都什麼啊，一見我們就跑，根本都不像蠻子。」
穆婉瑩有些失望，打一群只會逃跑的傢伙，搞得自己像是土匪一樣。
「很正常，往年去侵擾大乾邊境的蠻軍，都是精挑細選，各部落的勇士。」
「而這些軍隊，要麼跟著蘇赫去了我們西羌，要麼就駐守騰格里，根本不會在外面遊蕩。」
孟溪嘆息道：「其實我們草原上的民族，也不想打仗，大多是愛好和平的，只是……為了活下去，必須有犧牲。」
「不夠吃，不夠穿，就該學習技術，發展生產力，而不是想著掠奪。」
林逍笑道：「放心吧，等以後我們鎮北軍常駐草原，你們的日子會好過起來的。」
孟溪勉強笑了笑，就是因為你要來駐軍，我才更不放心啊！
這幾日想起那些條款，睡覺都做噩夢，對於未來會發生什麼，她根本心裡沒底。
可她已經作為嚮導，帶著鎮北軍來到了這裡，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正說著，前面斥候跑了回來，一臉興奮。
「林將軍！前面有至少五千蠻軍，正朝我們這邊殺來！」
鎮北軍眾人為之精神一振，終於要來大魚了？
「兄弟們！該吃頓好的了！！都給我精神點！！」
林逍大聲道：「準備好的傢伙事，都給我端出來！！」
一番傳令下去，將士們進入戰備狀態，陣形迅速調動。
孟溪疑惑，林逍口中的「傢伙事」是什麼，可也容不得她多想。
因為很快的，就聽得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
「擺開陣型！弓弩準備！」
穆婉瑩和趙採薇各自策馬奔向兩側，帶上千騎兵展開兩翼。
而吳金哲、李絮等人則帶著剩下的騎兵，在林逍身邊，擺開了弓弩大陣。
雖說林逍這個級別的將領，的確有從地方直接上表天聽的權力。
可問題是，你這時間卡得也太好了！
連一般的官員都感覺有些蹊蹺，更別說內閣的幾個老狐狸。
「楊相，這忠勇侯的奏摺，未免來得太是時候了吧？您不覺得奇怪嗎？」
去內閣的路上，王啟瑞湊到楊耿忠身邊，意味深長地問道。
楊耿忠斜了他一眼，「王大人覺得，那奏摺並非林逍所寫？」
「下官倒也不是這麼說，就覺得奇怪，蒼州離京城如此遙遠，這奏摺來得也太準時了……」
楊耿忠卻打斷道：「老夫也覺得，大概率不是林逍所為。」
「哦？」
王啟瑞一臉意外，一旁默默聽著的謝仝也皺眉。
楊耿忠道：「以林逍的性子，斷不可能說出那麼一番話來，此奏摺，大概率是趙雲霆等人所為。」
「趙雲霆心思縝密，又有多年輔佐燕王的經驗，深知如何未雨綢繆。」
「如今他女兒還是林逍的妾室，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多半是趙雲霆這個老丈人，假借林逍的名義，給他這個女婿找補一番。」
王啟瑞眼前一亮，「對啊！這就說得通了！雍州那邊將奏摺遞上來，可就簡單了！」
「若這麼說，豈不是有『欺君』之嫌？」韋名莊皺眉道。
楊耿忠呵呵笑道：「這就不好說了，是不是『欺君』，還是要看陛下怎麼想。」
「楊相的意思是……陛下早就知道這奏摺有問題？」王啟瑞愕然。
楊耿忠緘口不再言語。
與此同時。
御書房中。
洪帝將那份林逍的奏摺，重重摔在了地上。
「豈有此理！查出是誰在偽造這份奏摺了沒！？」
鄭仰維在旁面色惶恐道：「老奴無能，這奏摺查到雍州那邊的驛站，就斷了線索。」
「呵……不是你無能，是有一幫老傢伙，幫著林逍在糊弄朕！」
洪帝咬牙切齒道：「他們就是賭，賭朕不敢拿林逍怎麼樣，有了這份奏摺，就會對林逍擅自出兵，不再追究。」
鄭仰維擔憂道：「林逍如此膽大妄為，蒼州之行，要不先別去了？」
「怎麼，你覺得林逍真敢造反？」
洪帝寒聲道：「還是說，你覺得朕怕他，要一輩子躲著他？」
「老奴不敢！是老奴多嘴！」鄭仰維忙跪下，抽自己耳光。
洪帝冷哼了聲，「雖說這奏摺，肯定不是出自林逍那小子，可既然送上來了，就說明他那邊的人，並不敢跟朕撕破臉。」
「而且，林逍雖說有罪，可他帶兵打北蠻，若能為大乾開疆拓土，也算有功。」
「朕沒有見到他本人前，也不能一棍子將他打成亂臣賊子，那樣和無道昏君有何分別？」
鄭仰維忙一臉崇敬道：「陛下聖明，林逍能遇到您這樣的明君，當是他的福分……」
「說起來，是朕有愧啊，當初邊關被李嗣白斷了糧草，也不能為他們做什麼。」
「林逍出身邊軍，對朕，對朝廷有怨氣，有誤會，也是人之常情。」
洪帝感慨了兩句，轉而道：「你替朕準備一番，明日，朕要去皇陵祭拜。」
「請皇室列祖列宗保佑，這一次我大乾將士們，定然要重挫北蠻，開疆拓土！」
皇陵？
鄭仰維心裡暗忖，真是為了祭拜祈福？怕是未必喲……
說到底，陛下心裡，能容下一個鎮北將軍，卻容不下「鎮北王」啊。
若真能請動那位出山，那林逍……怕是要走穆鐵心的老路了。
鄭仰維轉了一百個心眼子，臉上沒有絲毫表露，恭敬地喚了聲「遵旨」。
遠在北方的草原。
戰馬踏雪飛奔，林逍率領的五千鐵騎，已經進入北蠻境內數日。
靠著一人二馬，輪替使用，馬不停蹄，每天大軍都能行進數百里。
越深入，越能看到和中原迥異的風光。
飲馬冰山下，天高任鳥飛。
雖然還未開春，天寒地凍，可壯闊的草原，還是讓將士們感到心也跟著變寬了。
如此壯美的景色，怎麼能讓蠻子獨享？
將士們胸中都升起萬丈豪情，把這片草原給打下來，讓後世子孫也能在此縱橫馳騁！
到那時，他們的名字也將萬古流芳！
有了更明確的目標，大家更是戰意高昂。
可想像中的大戰，並沒有發生。
僅有的兩支北蠻騎兵，甚至不足千人，林逍都沒出手，就被趙採薇和穆婉瑩帶人擊潰了。
大軍一邊打，一邊搜刮糧草，根本沒遇到什麼阻力。
「還有兩天，就能進入騰格里草原了。」
孟溪作為帶路人，看著遠處的雪山，就基本知道了位置。
「趕緊到吧，這路上遇到的都什麼啊，一見我們就跑，根本都不像蠻子。」
穆婉瑩有些失望，打一群只會逃跑的傢伙，搞得自己像是土匪一樣。
「很正常，往年去侵擾大乾邊境的蠻軍，都是精挑細選，各部落的勇士。」
「而這些軍隊，要麼跟著蘇赫去了我們西羌，要麼就駐守騰格里，根本不會在外面遊蕩。」
孟溪嘆息道：「其實我們草原上的民族，也不想打仗，大多是愛好和平的，只是……為了活下去，必須有犧牲。」
「不夠吃，不夠穿，就該學習技術，發展生產力，而不是想著掠奪。」
林逍笑道：「放心吧，等以後我們鎮北軍常駐草原，你們的日子會好過起來的。」
孟溪勉強笑了笑，就是因為你要來駐軍，我才更不放心啊！
這幾日想起那些條款，睡覺都做噩夢，對於未來會發生什麼，她根本心裡沒底。
可她已經作為嚮導，帶著鎮北軍來到了這裡，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正說著，前面斥候跑了回來，一臉興奮。
「林將軍！前面有至少五千蠻軍，正朝我們這邊殺來！」
鎮北軍眾人為之精神一振，終於要來大魚了？
「兄弟們！該吃頓好的了！！都給我精神點！！」
林逍大聲道：「準備好的傢伙事，都給我端出來！！」
一番傳令下去，將士們進入戰備狀態，陣形迅速調動。
孟溪疑惑，林逍口中的「傢伙事」是什麼，可也容不得她多想。
因為很快的，就聽得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
「擺開陣型！弓弩準備！」
穆婉瑩和趙採薇各自策馬奔向兩側，帶上千騎兵展開兩翼。
而吳金哲、李絮等人則帶著剩下的騎兵，在林逍身邊，擺開了弓弩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