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肉山
第173章 肉山
普萊爾點了點頭，目光卻投向那被炸開大半的岔路深處。
「清理進度如何？」
「主結構還算穩定，但裡面————一片狼藉。節點核心碎裂了，那些囊體也大多被震破或燒毀。我們找到了一些未完全成型的工兵殘骸，還有————」
赫德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一些更大的————組織碎片。」
「組織碎片？」
「不像工兵那種相對規整的結構，大人。
赫德的聲音帶著困惑，「更像是一大團————肉。蒼白，冰冷，但確實是血肉組織，非常龐大，而且————似乎一直向岩層深處延伸，我們清理了十幾米，還沒看到盡頭，方向大致是朝北。」
肉塊。
向北延伸。
普萊爾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這絕非偶然。
這龐大的肉塊網絡，很可能就是那個所謂的「地脈母體」的延伸部分，是它深入寒鴉領地下的觸鬚，也是它「孵化」工兵的溫床。
它指向北方，意味著問題的源頭，或許並不在寒鴉領腳下，而在更寒冷的北方腹地。
「繼續清理，但要格外小心。」
普萊爾下令，「測繪這條————肉塊通道」的走向和規模。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他轉身，對阿爾文吩咐：「去請奧利弗·溫莎爵士。就說————我有關於北境未來」的重要事情與他商議。」
奧利弗來得比預想中更快。他似乎一直就在等待這樣一個契機。
再次踏入寒鴉領的議事廳，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熱情洋溢的笑容，但步伐比以往更顯急促。
他脫下華麗的皮毛斗篷，甚至沒像往常一樣遞給侍從，而是隨手搭在椅背上。
「親愛的普萊爾子爵！」奧利弗的聲音裡帶著期待，「您緊急傳喚，想必是有足以改變局勢的發現？」
普萊爾沒有寒暄，直接指向鋪在桌面上的新標註地圖。那條用紅色炭筆粗略畫出的向北延伸的虛線。
「溫莎爵士，」普萊爾開門見山，「我記得你上次提到，王都需要實物」來證明北征的價值。」
奧利弗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幾乎是撲到地圖前，目光死死鎖住那條紅線：
J
這是————？」
「我們在地底，挖到了一點東西」。」
普萊爾措辭謹慎，卻刻意引導著對方的想像，「一種前所未見的————生物結構，或者說是前文明的某種造物？它極其龐大，深埋於凍土之下，並且明確無誤地————指向北方。」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奧利弗驟然變得粗重的呼吸，繼續投下更具體的誘餌：「它非常————特殊」。能在極寒中保持活性，結構堅韌遠超鐵木，甚至能自我修復，並能孵化」出某種適應嚴寒的守護性生物。」
他刻意模糊了「工兵」的威脅性，將其描述為「守護性生物」。
「我們初步判斷，這很可能是一個龐大的、跨越北境的地下網絡的一部分，或許是前文明用於維繫地熱或進行某種環境改造的遺澤。其核心，必然蘊藏著遠超我們想像的對抗嚴冬的知識或力量————」
普萊爾接著補充解釋，最後，普萊爾抬起眼，目光看向奧利弗：「這不正是王都，或者說女王陛下，所需要的北征價值」最有力的證明嗎？一種可能遍布北境地下、蘊含著抵禦乃至征服凜冬秘密的————活著的」前文明遺產。」
奧利弗的臉上，最初的震驚迅速被一種極致的興奮所取代。
他顯然意識到普萊爾是不會在這種情況開玩笑的。
奧利弗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因激動而微微前傾。
「證據————實物的證據！而且是「活」的證據！」
他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沒錯！就是這個！足以堵上所有反對派嘴巴的、無可辯駁的證據！不僅能證明北境凍土之下蘊藏著無價之寶，更能直接將北征」與解決王國心腹大患「凜冬」聯繫起來！」
他來回踱了兩步，猛地轉身面對普萊爾，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急切：「子爵閣下，您立了大功！不，是寒鴉領為王國立下了首功！只要將這個發現，以及部分樣本呈送王都，北征的動力將不再是問題！它將從一項爭議國策，變成一場承載著王國未來希望的————聖戰！」
「屆時，」
奧利弗的聲音充滿了誘惑，「作為發現者和證據提供者，寒鴉領將不再是偏遠的流放之地，而是王國的先鋒與希望之地！您之前擔心的所有問題：賦稅、人口、乃至來自某些鄰居的壓力，在如此巨大的功績和女王陛下的關注下，都很可能將迎刃而解！」
普萊爾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將地底威脅巧妙包裝成了王國機遇，把寒鴉領從被動防禦的位置，推到了主動引領北征的舞台前沿。
這不僅能藉助王國力量轉移黑冰伯爵的注意力，更能為寒鴉領爭取到前所未有的合法性與資源。
「樣本可以提供，報告也可以由你轉呈。」普萊爾保持著冷靜，開始為寒鴉領爭取實際利益，「但有幾個條件。」
「您說！」奧利弗此刻顯得無比慷慨。
「第一，寒鴉領必須是此發現的第一且唯一的官方確認地點，我的名字必須出現在給女王的報告中最顯眼的位置。」
「第二，基於此發現，寒鴉領需要被正式確立為北征前哨基地」，並獲得相應的物資、技術和人員優先配給權。」
「第三，在我的領地內，如何研究、利用此發現，必須由我全權主導。」
奧利弗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應承下來：「當然！這一切都是您應得的！我將親自撰寫報告，動用最快的渠道直送王都！子爵閣下，我們的合作，必將改變北境的命運！」
他興奮地搓著手，已經開始構思如何向姑父斯塔克公爵匯報這個天大的好消息，以及如何利用此事在王都的政治棋局中爭取最大利益。
送走因狂喜而腳步都有些輕浮的奧利弗，普萊爾臉上的平靜依舊。
他再次看向地圖上那條紅線。
地底的威脅依舊存在，但如今，它被套上了一個名為「北征希望」的華麗外殼。
普萊爾點了點頭，目光卻投向那被炸開大半的岔路深處。
「清理進度如何？」
「主結構還算穩定，但裡面————一片狼藉。節點核心碎裂了，那些囊體也大多被震破或燒毀。我們找到了一些未完全成型的工兵殘骸，還有————」
赫德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一些更大的————組織碎片。」
「組織碎片？」
「不像工兵那種相對規整的結構，大人。
赫德的聲音帶著困惑，「更像是一大團————肉。蒼白，冰冷，但確實是血肉組織，非常龐大，而且————似乎一直向岩層深處延伸，我們清理了十幾米，還沒看到盡頭，方向大致是朝北。」
肉塊。
向北延伸。
普萊爾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這絕非偶然。
這龐大的肉塊網絡，很可能就是那個所謂的「地脈母體」的延伸部分，是它深入寒鴉領地下的觸鬚，也是它「孵化」工兵的溫床。
它指向北方，意味著問題的源頭，或許並不在寒鴉領腳下，而在更寒冷的北方腹地。
「繼續清理，但要格外小心。」
普萊爾下令，「測繪這條————肉塊通道」的走向和規模。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他轉身，對阿爾文吩咐：「去請奧利弗·溫莎爵士。就說————我有關於北境未來」的重要事情與他商議。」
奧利弗來得比預想中更快。他似乎一直就在等待這樣一個契機。
再次踏入寒鴉領的議事廳，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熱情洋溢的笑容，但步伐比以往更顯急促。
他脫下華麗的皮毛斗篷，甚至沒像往常一樣遞給侍從，而是隨手搭在椅背上。
「親愛的普萊爾子爵！」奧利弗的聲音裡帶著期待，「您緊急傳喚，想必是有足以改變局勢的發現？」
普萊爾沒有寒暄，直接指向鋪在桌面上的新標註地圖。那條用紅色炭筆粗略畫出的向北延伸的虛線。
「溫莎爵士，」普萊爾開門見山，「我記得你上次提到，王都需要實物」來證明北征的價值。」
奧利弗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幾乎是撲到地圖前，目光死死鎖住那條紅線：
J
這是————？」
「我們在地底，挖到了一點東西」。」
普萊爾措辭謹慎，卻刻意引導著對方的想像，「一種前所未見的————生物結構，或者說是前文明的某種造物？它極其龐大，深埋於凍土之下，並且明確無誤地————指向北方。」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奧利弗驟然變得粗重的呼吸，繼續投下更具體的誘餌：「它非常————特殊」。能在極寒中保持活性，結構堅韌遠超鐵木，甚至能自我修復，並能孵化」出某種適應嚴寒的守護性生物。」
他刻意模糊了「工兵」的威脅性，將其描述為「守護性生物」。
「我們初步判斷，這很可能是一個龐大的、跨越北境的地下網絡的一部分，或許是前文明用於維繫地熱或進行某種環境改造的遺澤。其核心，必然蘊藏著遠超我們想像的對抗嚴冬的知識或力量————」
普萊爾接著補充解釋，最後，普萊爾抬起眼，目光看向奧利弗：「這不正是王都，或者說女王陛下，所需要的北征價值」最有力的證明嗎？一種可能遍布北境地下、蘊含著抵禦乃至征服凜冬秘密的————活著的」前文明遺產。」
奧利弗的臉上，最初的震驚迅速被一種極致的興奮所取代。
他顯然意識到普萊爾是不會在這種情況開玩笑的。
奧利弗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因激動而微微前傾。
「證據————實物的證據！而且是「活」的證據！」
他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沒錯！就是這個！足以堵上所有反對派嘴巴的、無可辯駁的證據！不僅能證明北境凍土之下蘊藏著無價之寶，更能直接將北征」與解決王國心腹大患「凜冬」聯繫起來！」
他來回踱了兩步，猛地轉身面對普萊爾，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急切：「子爵閣下，您立了大功！不，是寒鴉領為王國立下了首功！只要將這個發現，以及部分樣本呈送王都，北征的動力將不再是問題！它將從一項爭議國策，變成一場承載著王國未來希望的————聖戰！」
「屆時，」
奧利弗的聲音充滿了誘惑，「作為發現者和證據提供者，寒鴉領將不再是偏遠的流放之地，而是王國的先鋒與希望之地！您之前擔心的所有問題：賦稅、人口、乃至來自某些鄰居的壓力，在如此巨大的功績和女王陛下的關注下，都很可能將迎刃而解！」
普萊爾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將地底威脅巧妙包裝成了王國機遇，把寒鴉領從被動防禦的位置，推到了主動引領北征的舞台前沿。
這不僅能藉助王國力量轉移黑冰伯爵的注意力，更能為寒鴉領爭取到前所未有的合法性與資源。
「樣本可以提供，報告也可以由你轉呈。」普萊爾保持著冷靜，開始為寒鴉領爭取實際利益，「但有幾個條件。」
「您說！」奧利弗此刻顯得無比慷慨。
「第一，寒鴉領必須是此發現的第一且唯一的官方確認地點，我的名字必須出現在給女王的報告中最顯眼的位置。」
「第二，基於此發現，寒鴉領需要被正式確立為北征前哨基地」，並獲得相應的物資、技術和人員優先配給權。」
「第三，在我的領地內，如何研究、利用此發現，必須由我全權主導。」
奧利弗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應承下來：「當然！這一切都是您應得的！我將親自撰寫報告，動用最快的渠道直送王都！子爵閣下，我們的合作，必將改變北境的命運！」
他興奮地搓著手，已經開始構思如何向姑父斯塔克公爵匯報這個天大的好消息，以及如何利用此事在王都的政治棋局中爭取最大利益。
送走因狂喜而腳步都有些輕浮的奧利弗，普萊爾臉上的平靜依舊。
他再次看向地圖上那條紅線。
地底的威脅依舊存在，但如今，它被套上了一個名為「北征希望」的華麗外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