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是祂們,還是我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8章 是祂們,還是我們

  當閃屏的雪花充斥了視野,弗里德里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脫離了夢境,他仿佛墜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在下落的過程中丟失了自我的認知。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忘記了自我的存在。

  觸底的暗礁將墜落的靈魂托起時,他看見了一隻漂浮在深海的水母。

  弗里德里希猛然站了起來,他猶如做了一個不願回想的噩夢,當認知和意識重歸軀殼時,他才發覺那不知何時出現在這房間中的人影。

  諾恩望著窗外的都蘭河,這裡的風景還算不錯,若是沒有這些詭異之物,倒也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弗里德里希先生,我想我們還沒有像現在這樣交流過。」

  弗里德里希大口喘著粗氣,忘記呼吸的本能讓他感到了一陣的窒息,他看了一眼還在躺在床上裝死的里昂,心裡不自覺的回味起剛才失卻時間和意識的認知,那一瞬的永恆令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畏懼。

  眼前的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即便是里昂,也不可能如此輕易的扭曲他的認知,這感覺不像是學術秘儀,更像是來自腐潰的污染。

  群星,黃昏,污染,腐潰..

  若是將一切的線索都聯繫起來,那麼結果似乎也是顯而易見了。

  靈視讓他窺探到了真賣的世界,以往汲取的知識拓寬了他的視野,然而知識本身就是污染,痴愚是一種幸福,當思考的本能無法被恐懼抑制,腦海中回憶的細節便可將真相拼湊出來。

  他知曉了殘酷的事實,也將被這事實所污染。

  「諾恩·莫斯里亞,藏在人皮之下的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弗里德里希咧嘴乾笑道。

  「這很重要嗎?」諾恩反問了一句。

  諾恩回身看向了這具軀殼中的靈魂,然而卻是在下一刻繞過了弗里德里希,注視起了病床上依舊在昏睡中的里昂。

  由黃昏中的神骸帶來的污染將他的意識囚禁在了軀殼之中,但自己已經為他隔絕了這份污染,既然如此,里昂現在依舊昏睡的樣子,便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沉溺在夢境之中是想做什麼?

  「重要,也不重要。」弗里德里希忍受著大腦皮層上傳來的痛楚,一位神明帶來的污染正在他體內四處流竄。

  若不是對方有意保留了他的理智,只怕此刻自己已經徹底昏厥過去。

  「至少,能讓我明白自己在與怎樣的存在打交道。」

  「以防以後再做出之前那般的蠢事。」

  聽上去弗里德里希已經為自己試探的舉動感到後悔了,強烈的求生欲使他此刻的姿態放的很低,但諾恩對這些追逐真理的瘋子卻沒有半點信任可言。

  「你會認為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不過是因為對風險評估的失敗而已。」

  「若是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只會做的更加隱蔽,而不至於被我察覺。」

  見諾恩的表情依舊平淡,弗里德里希卻沒有僥倖的心思,他知道試探一個神是需要付出慘痛的代價的,畢竟自己會在深海中迷失兩百年,本就是試探半神所付出的代價。

  可諾恩此刻的樣子卻令他感到怪異。

  「你不生氣?」

  「沒那麼生氣,畢竟我早就知道你們是什麼得性,既然從一開始便對你沒有信任,那麼試探本身也不值得我去計較什麼。」諾恩緩緩轉身向著弗里德里希說道。

  「不過這也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為。」

  弗里德里希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位未知的神明似乎沒有印象中那般可怕,他的聲音聽上去很淡然,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安。

  違背常理,無法理解,本身就是一種對於未知的恐懼。

  他不理解諾恩的行為,亦是無法知曉這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怎樣的黑暗。

  「把《夏爾波波癲語集》的褻瀆原典交出來吧,這東西留在你手上是一種禍害。」諾恩並不在意弗里德里希此刻腦內在想些什麼。

  畢竟這對他而言都無關痛癢,收取褻瀆原典才是諾恩此行的目的。

  可褻瀆原典對弗里德里希來說卻是窺探半神靈質的鑰匙,他此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達成這個自的,此刻交出褻瀆原典,等於親手斷送自己的理想。


  這對一個被好奇心裹挾的學者而言,無疑是一種折磨。

  但此刻卻容不得他拒絕。

  片刻的猶豫和權衡是對自己的交代,交出的褻瀆原典則是對現實的妥協。

  他尚且還留有幾分理智,不至於因為念想而去做出找死的行為。

  諾恩接過了弗里德里希遞來的黑皮書,這本褻瀆原典之中攜帶的污染,讓他感受到了一絲異樣。

  在他觸碰到這本書之前,有什麼東西流失了。

  諾恩皺起了眉頭,打量著手中的褻瀆原典,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麼。

  「所以,這本書上真的有弒神的辦法?」弗里德里希念念不舍的看著諾恩手中的褻瀆原典問道。

  諾恩的身份決定了他行為的目的,既然一位神明會如此關切這本褻瀆原典中記載的禁忌,那便是證明這裡面藏著的知識是真的。

  至少,弗里德里希不必再去懷疑,他是否真能藉助這個鑰匙去窺探半神了。

  諾恩看了他一眼,倒也沒有否認,「大學內的拓本沒有將原典中的內容完全摘錄,解譯出的結果也是前言不搭後語的。」

  「你想從這本書里找到窺探豐殖半神的方法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里昂現在幫不了你,你也只能求助於我了。」

  弗里德里希苦笑一聲道:「看起來我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那我便當你還是諾恩教授,解譯褻瀆原典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有時候學會自我欺騙,也是保證自己無憂的秘訣。

  「不錯,這樣對大家都好。」諾恩將褻瀆原典收了起來道。

  「所以,你們先前從這本褻瀆原典上得知了什麼信息,將我的視線引去夏蘭又是打算做什麼?」諾恩很是直接的問道。

  陰謀和詭計毫無意義,貴族為了謀得權利,爭奪地位,卻不敢將半神牽扯進其中,君主的存在不是這種簡單的算計便可動搖的。

  正如此刻,當諾恩出現在弗里德里希的面前時,他此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這是一種面對末日時的無力感,對此弗里德里希也只得苦笑地回答道:「嘟姆和殘渣。」

  「這是里昂解譯出來的內容,兩者之間存在聯繫,而殘渣則是嘟姆的污染,它的源頭來自夏蘭。」

  「一位大公的領地,一位君主的領域,卻誕生了腐潰的污染,並且開始向著全國各地散播,帝國想要徹查此事,但豐殖教會的反應卻很平淡。」

  「帝國的守靈人不敢去驚擾一位半神,豐殖的教會在從中作梗,而我則是與選帝公理察做了一個交易。」

  「他想要登上皇位就必須掃清半神的阻礙,這與我的目的不謀而合。」

  「所以我打算趁著這淌渾水,進入夏蘭等待時機,為此我需要幫手。」

  諾恩聽著對方的話語思索起來。

  「這麼說來,我就是你找來的幫手了?」

  「在你突然出現將我污染之前,是這樣的。」弗里德里希謹慎地回答道。

  「不用那麼緊張,弗里德里希先生,我並非是不講道理的人。

  「」

  「但你可以是不講道理的神。」

  「6

  「」

  「我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咳咳。」弗里德里希端正了一下態度。

  「所以這夏蘭是非去不可了?」

  面對諾恩的提問,弗里德里希想了想說道:「如果想要弄清楚嘟姆和殘渣,恐怕是這樣的。」

  「殘渣的現象會導致人陷入認知的障礙,嘟姆則是引起殘渣的原因。」

  諾恩對這份說辭倒也認同,他見到過被污染的人。

  「弗里德里希,你想利用褻瀆原典中記載的禁忌窺探豐殖的半神,本質上來說或許就是在利用嘟姆和殘渣。」

  「但你把握的住嗎?」

  聽到這句話,弗里德里希也不由沉默起來,想要利用腐潰的污染來達成某種目的,聽上去就和那些陷入癲狂之中的異教徒沒什麼區別,但如果不是沒有其他辦法,他又怎麼可能把希望寄托在這上面。


  只是,弗里德里希忽然反應過來,若是要窺探半神的靈質需要腐潰的污染,那他眼前不就存在一個世上最為恐怖的污染源嗎?

  諾恩·莫斯里亞,祂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腐潰神只!

  「諾恩教授,你這是同意幫助我了?」弗里德里希詫異地說道。

  「你在懷疑豐殖教會正做著褻瀆的實驗,而我也挺好奇他們的打算。」

  「或許你還不知道,在上一次來到紐曼帝萊的路途中,我見到了死眠教會的試驗田。

  「」

  「你聽說過褻靈與饗屍之母這個神名的存在嗎?」

  費里德里希一愣,他的確是第一次聽聞這個神名,但從指向和神名結構而言,權柄或許與死眠女神存在一定的重疊。

  死眠女神會允許其他的神只與自己分享權柄嗎?

  怎麼可能。

  「從古蘇挪特語的發音來推測,這個神明應該與死眠女神來自同一個時代。」

  「在巴別塔的奇蹟被人血構築的癲狂年代裡;是記載於《魯恩史詩》中諸神最為瘋狂的時候;也是《夏爾波波癲語集》被撰寫的時代。」

  「無法被考證的歷史,讓一位神只從歷史中悄然歸來。」

  「聽上去是那些異教徒會做的事情,諾恩教授,你確定自己所見到的那片試驗田是死眠教會的手筆嗎?」

  也不怪弗里德里希會不相信這些說辭,畢竟這也太過駭人聽聞了。

  「試驗田的情報來自死眠教會,而褻靈與饗屍之母則於死眠教堂中依憑降生。」

  「你殺死了祂?」

  「不,我只焚燒了一個影子。」

  「也就是說,這位從歷史中爬出來的神明還活著。」

  「是的,不過我想這與現在的污染沒有什麼聯繫。」諾恩如此說道。

  至少在嘟姆和殘渣的污染中,他沒有察覺到有死眠教會的影子。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諾恩教授,你說的這些問題也側面引證了我的靈性預警是正確的。」

  「教會方面世疑是並謀劃些什麼,並且情況不容樂觀。」

  「你知道褻瀆原典記載的污染為何會從夏蘭誕生嗎?」

  諾恩沒有說話,只是聽著弗里德里希繼續說下去。

  這位聒噪的百歲老人也不賣關子,他直言道:「若是從結果倒推污染產生的過程,那麼污染源會從一仞區域爆乙的原因,便是因為腐潰找到最為合適的溫床。」

  「也就是說,夏蘭斥經並不知不覺間,成為了嘟姆和潤渣的溫床。」

  「諾恩教授,你說會導致熔鑄公和半神君主統治的區域成為滋生腐潰的溫床,會是因為什麼呢?」

  「如果說之前我還找不到理由,那麼並聽聞了你所說的死眠試驗田誓,我想答案也是顯而易見了。」

  弗里德里希走到了窗邊,他伸出雙手扶住了窗沿,半撐著身子笑道:「夏蘭,成為了豐殖的牧場。」

  「亶瀆的試驗斥經帶來了腐潰的污染,但他們不打算就鎖收手,而是選擇一意孤行。」

  「我好奇豐殖教會的陰謀,畢竟從兩百年前開始他們便並策劃這場試驗,不過是現並終乃打算乏諸行動了。」

  「三大教會不得信任,信仰入腦的庸人不會獨立思考,他們將一切希望都寄託並了神明的饋贈中,就像是一仞孤注一擲的賭徒。」

  「若這世上沒有黃昏的末日,那倒也罷了,只可惜我們生活並一仞逐漸墜向末日的世界,當末日鐘的指針不斷被挑撥時,留給人類的機會也越來越少。」

  「一仞錯誤的決策,一仞卑劣的念想,便有可能讓人類喪失存續的機會。」

  「所以,諾恩·莫斯里亞教授,當你身為腐潰神只的身份暴露之誓,你又會選擇站亞哪一邊呢?」弗里德里希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神明,這種猶如並鋼絲上跳舞的刺激感,令他鎖刻的心情顯得世比激動。

  「是祂們,還是我們?」

  對乃弗里德里希的詢問,諾恩不屑乃回答,他的心中早斥做過決定,既然如鎖,又何必再去重複一遍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