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一切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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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一切的開端

  於黃昏中滋長的惡意毫無掩飾,從天空墜落的神骸摧毀了文明的奇蹟,那被肢解的殘軀攜帶著腐潰的污染,袖的頭顱懸吊在高天,凝視著下方的群星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拉尼婭!那個頭顱我見到過,祂不是好東西!」莉莉薇婭在她身後大喊道。

  不過,即便沒有莉莉薇婭提醒,此刻的拉尼婭也早已反應過來,這神骸之上散發的腐潰氣息堪比神只,那是在黃昏中被孕育而出的胎兒,屬於腐潰的胎兒。

  這被諾恩呼喚而來的黃昏中為什麼會藏著這種東西?

  群星狩殺腐潰的諸神,星體結晶的力量在這一刻顯露出來,凝固的光子化作利刃刺入了神骸的體內,而後光子在揮發中爆發出了巨大的能量。

  「該死!」拉尼婭小臉一冷,這具神骸尚未完成蛻變,袖還不是完整的腐潰神祇,狩殺的力量不能完全作用在祂的身上。

  祂還只是一個該死的胎兒!

  殘肢在污染文明的奇蹟,在將另一個世界的造物污染成袖所能理解的樣子,相互衝突的概念形成了無法被理解的污染,錯誤和矛盾化作具象的扭曲,不斷形成向外的輻射。

  褻瀆之語在耳邊被低聲念誦,不可被吸入人體的氣體在此刻噴涌而出,視野中的光影變得扭曲了起來,不可視的波與磁將人在無意識間侵蝕。

  莉莉薇婭的七竅溢出了黑色的鮮血,她距離這腐潰的污染源如此之近,被其污染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群星的力量為她分擔了一份壓力,魔女的權能讓她在此刻還能消化部分的污染,她尚且可以保持清醒的姿態,可眼下依舊顯得如此的無力。

  莉莉薇婭強忍著被污染的痛苦創載出相對認知的學術秘儀,她一邊為自己屏蔽著腐潰的污染,一邊還想要用自己的秘儀去污染這腐潰的胎兒。

  「拉尼婭...不要管我,快點,先殺了祂!」莉莉薇婭咬牙道。

  「撐住。」拉尼婭沒有回頭,星體的結晶不斷被凝固出來,而她則是將這份狩殺的力量不斷刺入進這腐潰的胎兒體內。

  狩殺的力量面對尚未蛻變的腐潰胎兒無法發揮全部的效果,但既然效率不行那就加大計量,直到將這已死的神骸徹底殺死!

  然而,當她的腦海中閃過這樣的想法時,將星體結晶刺入這神骸體內的動作卻忽然慢了下來,因為拉尼婭忽然意識到,她無法殺死一個早已死去的神明。

  她又要怎麼做才能殺死一具屍體呢?

  此刻她又該如何阻止對方?

  就在拉尼婭束手無策之時,靈質的日珥化作弧光覆蓋在了這具神骸之上,被解譯的污染重新變成可以理解的樣子。

  諾恩此時終於是來到了兩人的身前,他身上湧現的日珥宛若太陽一般耀眼,這烈焰仿佛象徵著一種希望。

  「抱歉,來遲了。」諾恩充滿歉意地說道。

  拉尼婭咧嘴看著這個背影道:「你要是再來晚一點,就可以給我倆收屍了。」

  莉莉薇婭只感覺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渾身一輕的她直接向前栽倒在了覆蓋著星體結晶的大地上。

  此刻她也顧不上臉疼,含糊不清地說道:「教授,這次的實習我要A+。」

  諾恩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己躺屍的學徒,隨後重新將注意投向了這從黃昏的天幕上墜落下來的神骸。

  從結果而言,這玩意終止了種群的奇蹟,但誰也不知道這麼做的自的是什麼。

  諾恩不相信他是出於一份好意,因為他從未掩飾那份惡意。

  靈質的日珥壓制了神骸帶來的污染,在諾恩來到這裡之後,似乎沒辦法再做出其他動作了。

  黃昏的景象只是末日的背景,僅憑一個投影在諾恩面前毫無意義,即便是懸吊於高天的顱骨,此刻也只是用著慘白的眼珠,沉默地注視著下方。

  這黃昏開始消退了。

  無名的神骸開始變作虛幻的泡影,倒懸的顱骨於天空中消弭。

  一切在這一刻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結束了。

  看著天空重新被星象取代,璀璨的銀河再度出現在頭頂,拉尼婭緩緩將目光投向了諾恩說道:「在你的黃昏之中,那倒懸於天的頭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面對著拉尼婭的疑問,諾恩也回答不上來,他對自己的身份一無所知,更別提那片黃昏中的顱骨了。


  「我不知道。」

  拉尼婭繼續說道:「我曾說過,唯一留下來的腐潰神只最為可怕,因為在黃昏的末日之下,只會有一具神骸能夠孕育出腐潰的胎兒。」

  「我一直以為,你是你的世界在黃昏中孕育出的腐潰神只,可為什麼我現在卻在那黃昏之中,看到了另一個胎兒?」

  「如果,如果祂才是真正的腐潰神祇,那你又是什麼?」

  從諾恩·莫斯里亞的軀殼中甦醒的靈魂,到底意味著什麼?

  此刻拉尼婭心中有太多的疑問了,她迫切的想要探尋真相,因為她隱約感覺到,藏在諾恩身上的真相很可能會改變她對黃昏的理解。

  變數和未知帶來的機會,拉尼婭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戰勝腐潰諸神的可能性。

  「我也想知道這個問題。」諾恩回應著說道。

  「不過現在,你們應該休息一下,我也得從眼前的屍骸中,把里昂找出來。」諾恩看著面前那屍骸拼湊的,已經徹底損毀的船隻說道。

  在神骸墜入大地的那一刻,織骸之舟反而成了保護他的外殼,不得不說里昂很幸運,經受了神骸的衝擊還能活下來。

  靈質的日珥將這方舟的屍骸焚燒,在一片扭曲的木板下,諾恩找到了用秘儀將自己包裹成一個龜殼的里昂。

  此刻,對方已經昏迷了過去,即便他全力創載了秘儀來保護自己,可在神骸的污染下也不可避免的遭受了腐潰的侵蝕,諾恩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半數的器官被污染扭曲了,他現在還活著就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好在,學術院和教會都有手段讓他保住這條命,看上去他的命運還沒有到終結的時候。

  「回去吧,結束了。」諾恩回頭看向兩人說道。

  星空重新取代了黃昏的景象,在都蘭島上抬頭看著天空的兩人收回了視線。

  卡爾卡隱約察覺到,這次的危機已經結束了。

  此刻,弗里德里希的眼中卻充滿了疑惑,不論是這突然出現的永夜,還是那片代表腐潰的黃昏,都令他感到不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才能將這天象也給一同變化。

  怕不是又有神只降臨大地了吧。

  「我想應該已經結束了。」卡爾卡說道。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弗里德里希對她問道。

  只見卡爾卡指向了實驗秘儀中那具樹種的靈質,此刻對方的樣子看上去萎靡不振,像是在一瞬間被抽取了存活的意義。

  種群的夙願已經被終結了,覓死而生的靈骸失去了生長的養料,它在信念的崩塌下開始枯萎,失鄉的痛苦和種群的消亡讓它再也無法於痛苦中維持自身的存在。

  靈質在崩潰,它是被剝離了種群深海的意識,在孤寂和絕望之下重新化作了殘破的靈骸。

  「真是有意思,靈質竟然能夠有意識的將自身轉變成靈骸,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想必即便是靈骸重構學派也做不到這種事情吧。」弗里德里希將驚訝的目光投向了卡爾卡說道。

  卡爾卡只是淡淡搖了搖頭,這的確超出了他們人類對靈質的理解,靈骸重構學派從靈質中提取靈骸的手段,在這些樹種的能力下顯得如此粗糙。

  如果可以話,她還想與這樹種交流一下學術。

  可惜,在種群的奇蹟消亡之後,獨留於此的樹種靈質恐怕已經成為了它們這個族群中的最後一位成員,絕望和痛苦讓它將自己化作了一粒永不生長的種子。

  好似這枚種子就是它們文明曾存在過的證明。

  可到底這樣的行為也不過是一次自我寬慰,沒人會去同情在歷史中消亡的文明,他們只會好奇這樣的文明擁有著怎樣的歷史,出於一種學術目的。

  「我會收容樹種的靈骸,它還有研究價值,重構或許能讓它短暫的恢復意識。」卡爾卡使用著秘儀將這具靈骸封存了起來。

  「你又要如何保證,下一次見到的從靈質上誕生的意識,還是剛剛與你對話的那個傢伙呢?」

  「如果這個種群的文明已經滅絕,如果它只是一個已死的種子,那麼即便你能運用重構喚醒它,也不過是一具沒有任何價值的靈質罷了。」弗里德里希說道。

  面對這位深海漫遊學派主的疑問,卡爾卡只是隨口說道:「你已經找回了自己第一實體的概念了吧。」

  「是的,這與我們現在談論的話題有關係嗎?」


  「或許有關係,不過也可能只是我單純的好奇罷了。」卡爾卡說道。

  「只要你的連續性還沒有被中斷,那麼便可以判斷你還是你,只要它還記得自己的文明,那麼它的文明便沒有消亡。」

  聽著卡爾卡說的這些話語,弗里德里希的臉上難得失去了笑容,他面容冷淡的看著這位天才的學者說道:「它們的文明已經走到了盡頭,至少在這個世界人類不會允許第二個擁有知性的文明存在。」

  「文明的體量不允許它被一個靈骸記錄,即便這個種群掌握著我們匪夷所思靈質信息壓縮技術,可你我都知道,這具靈骸中留存下來的信息,也不足以描述它的文明。」

  「這樣浪漫的說法,也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罷了。」

  卡爾卡低頭看著秘儀球中的靈骸,她此刻的心情同樣複雜。

  是啊,這樣的說辭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即便用著浪漫的詞語去修飾文明的過往,可最終也無法改變它已然滅絕的事實。

  既然如此,她又為什麼要說出這番話呢?

  或許僅僅是因為想要留下一份期盼。

  或許,她只是單純的在安慰自己,若是有一天人類的文明也在黃昏的末日下走向終末,那麼只要還有人帶著他們文明的記憶,那麼他們的文明便沒有徹底消亡。

  真是懦弱的想法啊。

  身後的空間在這一刻產生了扭曲,逃進歷史中的學術院在一切結束之後重新回到了現在。

  這占據了整個都蘭島的巨大建築憑空出現,靈質的光輝在這一刻出現在兩人的視野之中。

  「呵呵,雖說學術院保管著對所有學派都無比重要的靈質理論,可是這種遇見危險就跑的行徑,實在令人感到不齒,即便是我多少也會有些怨言。」

  「不過,現在一切都已經結束了,說這些也沒有意義,還不如談談之後補充的事情。」

  「我可是作為從深海歸來的學派主,學術院多少得表示一下,作為管理機構,一碗水端平可算不上什麼聰明的做法。」此時,身為學派主的弗里德里希已經開始考慮如何向學術院討要這兩百年來,由於他不在學派而損失的利益了。

  「怎麼樣,卡爾卡,要不要站在我這邊,你作為新晉學派主,若是與十四個主流學派合作,必然有機會成為第十五個主流學派。」弗里德里希向著卡爾卡發出邀請道。

  「我沒心思和你們玩弄這些政治遊戲,只要每個季度的研究資源沒有問題,我才不在乎這所謂的主流學派名聲。」天才的傲慢讓她根本不屑於在這些事情上浪費時間。

  弗里德里希無奈的搖了搖頭,雖說他已經料到了卡爾卡會這樣回答自己,可實際聽到後仍然是想要感嘆一句對方的年輕氣盛。

  他可是清楚的記得自己年輕的時候,也同樣擁有著這份屬於天才的傲慢,所以才會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挑戰神明的扭曲造物,最終在那半神的靈質中被污染,讓他陷入了迷失。

  而他也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兩百年的代價。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沒有這份傲慢,她又怎麼當的上這個天才呢?

  見此,弗里德里希也不再多言,他只是由衷的希望,面前的這位天才少女,會擁有與他截然不同的經歷,希望她可以一直保持這份傲慢吧。

  他帶著這樣的想法,來到了學術院的門扉前。

  弗里德里希大笑的一把推開了學術院的大門,衝著裡面大喊道:「學會長,我來找你討要寄存了兩百年的研究資源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弗里德里希臉上的笑容卻瞬間收斂了下去,今天一天時間他竟然一連遇到了兩次讓他笑不出來的情況。

  此時,卡爾卡也來到了學術院的正門前,卻見到弗里德里希只是站在原地而沒有進去,於是心中不免意識到是出了問題。

  卡爾卡繞開了對方,將視線投向了學術院的內部。

  只見,偌大的學術廳堂內,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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