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冰上登陸，熊廷弼觀演
沿海結冰確實會影響船隻航行，後世也有些港口在冬季是禁航或限航。
「以平底小船低速沖冰，凍住也不要緊；再以小船連接，形成作業平台；」
「從作業平台在海冰上鋪設加工好的木製平板，步步延伸，直到陸地。」
在後世，朱由校是看過現代軍隊中那種舟橋部隊的操作的。
再結合古代攻城所用的渡濠器械—濠橋，蹈冰登陸好像也有了可能。
所謂的濠橋，就是木橋下面裝有輪子，前有大輪，後有小輪。
推進入濠，輪陷則橋平可渡。
如果濠闊，則用折迭橋。
就是把兩個濠橋接起來，中間有轉軸，用法也相同。
這與後世的舟橋，已經有了相似的影子。
「如果不行，可能還有一個辦法。」
朱由校走到地圖前，目光在遼南仔細觀察。
…………
恩赦旨意是明發的，熊廷弼和王化貞都得以出獄。
而魏忠賢作為皇帝的家奴，又是關押在詔獄，放出來卻沒有多少人知道。
同樣是赦免，更是有差別。
王化貞保住一條命，卻是除籍還鄉；
熊廷弼雖暫時未委官職，卻被派去與孫傳庭共同整編訓練京營。
這讓孫傳庭和熊廷弼見面時，都有些尷尬。
孫傳庭不知怎麼稱呼，熊廷弼卻早已經想通，拱手笑道：「孫大使，熊某奉旨前來協助操練，並在武學觀政，便叫某觀政吧！」
皇帝雖是赦免，但在他的辯冤上疏中，卻給予了嚴厲斥責。
什麼重拾三方布置，什麼遼西糜爛不可守。
在朝廷未有明令的情況，擅自棄地，撤回關內，那就是大罪難逃。
朱由校對此自然也有自己的分析和結論。
「若將領無旨無令而擅行，遺害至深，禍及全軍，殃及國本……汝尚稱冤，實是冥頑不靈……」
皇帝的連番嚴斥，終於讓熊廷弼醒悟過來。
他以為王化貞丟失廣寧，敗局已定，護軍民入關，是審時度勢的明智之舉。
但若是其他官員將領也「審時度勢」，擅自行動，會造成什麼樣的嚴重後果？
本該堅守城池的，覺得敵人兵多勢大，城池多半守不住，便棄城而逃。
本該與友軍通力作戰，卻自行其事，或擅自出擊，或率部敗逃。
而這種事情，在歷史上的明末，發生過無數次。
很多關鍵性的戰役，都因此而落敗。
比如松錦大戰，洪承疇本來是布置各部統一行動，死戰突圍。
可大同總兵王朴未到時間便率先突圍逃跑，導致各處兵馬陷入大混亂。
黑夜中，騎兵和步兵相互踐踏，死傷無數，更不能分辨是哪路兵馬。
如果是按布置的計劃有序突圍，即便不成，也不會敗得那麼慘。
而皇帝要的是令行禁止，這在改革中至為關鍵。
不管你是否理解改革政策，也不管是你是贊成還是反對。
身為大明官員，朝廷既推出新政，便要不折不扣地執行，不可懈怠，更不能阻撓。
用皇帝的話說，就是「理解贊同支持更好，反對也得捏著鼻子好好干」。
否則，趁早麻溜地滾回家吃老米去。
被皇帝罵醒，已經悟了，自覺有罪，又知道皇帝有重新啟用之意，熊廷弼也收斂起了臭脾氣。
孫傳庭作為小輩，對這位曾經的封疆大吏哪敢托大，趕忙拱手還禮，「熊觀政治軍經驗豐富，整頓京營，還請多多請教。」
熊廷弼呵呵笑著，說道：「某家談不上經驗豐富，治軍只一個『嚴』字，亦有所偏頗。」
「治軍必嚴，方得練出強軍，孫某受教。」孫傳庭客氣地說著，伸手相請。
兩人一邊觀看京營訓練，一邊在談論著。
熊廷弼和孫傳庭倒是有共同點，在歷史上都是治軍嚴格而聞名。
孫傳庭在陝西練兵時，三千撫標最是精銳，也因為嚴格，甚至有人受不了而逃跑的。
另外一個共同點，便是二人文武兼備，既有文人的氣質，又有武將的性情。
所以，兩人交流溝通，相談甚歡。
「哦，西夷火銃竟如此犀利？」熊廷弼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可透重甲，正可對付韃虜死兵。」
孫傳庭微笑道：「熊觀政一語中的，陛下引進仿造西夷火銃，確實專為對付韃虜。」
「除了笨重些，威力令人驚嘆。百步之內，亦可破甲傷敵。」
「野戰時，以重甲長矛兵掩護；守城時，若是棱堡，更能形成交叉火力。」
熊廷弼認真聽著，捋著鬍鬚，並不做肯定或否定的表示。
明軍雖然裝備了相當數量的火器，比如鳥銃、三眼銃。
但在實際的野戰中，表現得卻並不理想。
其中，鳥銃質量低劣，供應前線士兵的最多只有兩成合格；
明軍火銃手也缺乏訓練，熟練度不夠。
戚繼光就曾尖銳指出明軍在使用火器時出現的種種問題：
如射擊時不是打偏，就是因躲避煙火而轉頭，裝填彈藥時更是錯誤連連。
到了戰場上，火銃兵往往不等敵人進入有效射程就急於開火。
當敵軍逼近時，又因未能及時裝填而陷入混亂，最終只能四散逃竄。
如果有了戰車或長矛兵的掩護，火銃兵就能夠比較從容地裝填瞄準射擊。
所以，熊廷弼認為這些兵種和戰法的改變，確實很有針對性。
「某在獄中便看過武學之教材，及學員們討論匯總。又在武學觀摩學習兩天，感觸頗深啊！」
熊廷弼緩緩說道：「韃虜猖獗，非不能敵，而是我軍積弊已深，從將至兵，素質堪憂。」
在大明與韃虜的對抗中，不僅是士兵，將領的素質，整體上也落於下風。
特別是在野戰中，明軍更難找到能與韃虜一較高下的統帥人才。
熊廷弼和孫承宗雖擅長於組織、協調和防禦工作。
但在實際的作戰指揮上，卻未能展現出足夠的優秀。
盧象升、洪承疇、孫傳庭等人，也只是在平定內亂中嶄露頭角，戰績不俗。
但在對抗韃虜的戰鬥中，同樣也未能取得亮眼的戰績。
「陛下英明，重興武學，練兵先從練將開始，正對癥結啊！表現優良者，方有領兵上陣，建功立業之機會。」
熊廷弼在皇帝屢番嚴斥中，確實有了很大的心理變化。
「以平底小船低速沖冰，凍住也不要緊；再以小船連接，形成作業平台；」
「從作業平台在海冰上鋪設加工好的木製平板，步步延伸，直到陸地。」
在後世，朱由校是看過現代軍隊中那種舟橋部隊的操作的。
再結合古代攻城所用的渡濠器械—濠橋，蹈冰登陸好像也有了可能。
所謂的濠橋，就是木橋下面裝有輪子，前有大輪，後有小輪。
推進入濠，輪陷則橋平可渡。
如果濠闊，則用折迭橋。
就是把兩個濠橋接起來，中間有轉軸，用法也相同。
這與後世的舟橋，已經有了相似的影子。
「如果不行，可能還有一個辦法。」
朱由校走到地圖前，目光在遼南仔細觀察。
…………
恩赦旨意是明發的，熊廷弼和王化貞都得以出獄。
而魏忠賢作為皇帝的家奴，又是關押在詔獄，放出來卻沒有多少人知道。
同樣是赦免，更是有差別。
王化貞保住一條命，卻是除籍還鄉；
熊廷弼雖暫時未委官職，卻被派去與孫傳庭共同整編訓練京營。
這讓孫傳庭和熊廷弼見面時，都有些尷尬。
孫傳庭不知怎麼稱呼，熊廷弼卻早已經想通，拱手笑道：「孫大使，熊某奉旨前來協助操練，並在武學觀政，便叫某觀政吧！」
皇帝雖是赦免，但在他的辯冤上疏中，卻給予了嚴厲斥責。
什麼重拾三方布置，什麼遼西糜爛不可守。
在朝廷未有明令的情況，擅自棄地，撤回關內，那就是大罪難逃。
朱由校對此自然也有自己的分析和結論。
「若將領無旨無令而擅行，遺害至深，禍及全軍，殃及國本……汝尚稱冤，實是冥頑不靈……」
皇帝的連番嚴斥，終於讓熊廷弼醒悟過來。
他以為王化貞丟失廣寧，敗局已定，護軍民入關，是審時度勢的明智之舉。
但若是其他官員將領也「審時度勢」，擅自行動，會造成什麼樣的嚴重後果？
本該堅守城池的，覺得敵人兵多勢大，城池多半守不住，便棄城而逃。
本該與友軍通力作戰，卻自行其事，或擅自出擊，或率部敗逃。
而這種事情，在歷史上的明末，發生過無數次。
很多關鍵性的戰役，都因此而落敗。
比如松錦大戰，洪承疇本來是布置各部統一行動，死戰突圍。
可大同總兵王朴未到時間便率先突圍逃跑，導致各處兵馬陷入大混亂。
黑夜中，騎兵和步兵相互踐踏，死傷無數，更不能分辨是哪路兵馬。
如果是按布置的計劃有序突圍，即便不成，也不會敗得那麼慘。
而皇帝要的是令行禁止，這在改革中至為關鍵。
不管你是否理解改革政策，也不管是你是贊成還是反對。
身為大明官員，朝廷既推出新政，便要不折不扣地執行，不可懈怠，更不能阻撓。
用皇帝的話說，就是「理解贊同支持更好，反對也得捏著鼻子好好干」。
否則，趁早麻溜地滾回家吃老米去。
被皇帝罵醒，已經悟了，自覺有罪，又知道皇帝有重新啟用之意，熊廷弼也收斂起了臭脾氣。
孫傳庭作為小輩，對這位曾經的封疆大吏哪敢托大，趕忙拱手還禮，「熊觀政治軍經驗豐富，整頓京營，還請多多請教。」
熊廷弼呵呵笑著，說道：「某家談不上經驗豐富，治軍只一個『嚴』字，亦有所偏頗。」
「治軍必嚴，方得練出強軍，孫某受教。」孫傳庭客氣地說著，伸手相請。
兩人一邊觀看京營訓練，一邊在談論著。
熊廷弼和孫傳庭倒是有共同點，在歷史上都是治軍嚴格而聞名。
孫傳庭在陝西練兵時，三千撫標最是精銳，也因為嚴格，甚至有人受不了而逃跑的。
另外一個共同點，便是二人文武兼備，既有文人的氣質，又有武將的性情。
所以，兩人交流溝通，相談甚歡。
「哦，西夷火銃竟如此犀利？」熊廷弼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可透重甲，正可對付韃虜死兵。」
孫傳庭微笑道：「熊觀政一語中的，陛下引進仿造西夷火銃，確實專為對付韃虜。」
「除了笨重些，威力令人驚嘆。百步之內，亦可破甲傷敵。」
「野戰時，以重甲長矛兵掩護；守城時，若是棱堡，更能形成交叉火力。」
熊廷弼認真聽著，捋著鬍鬚，並不做肯定或否定的表示。
明軍雖然裝備了相當數量的火器，比如鳥銃、三眼銃。
但在實際的野戰中，表現得卻並不理想。
其中，鳥銃質量低劣，供應前線士兵的最多只有兩成合格；
明軍火銃手也缺乏訓練，熟練度不夠。
戚繼光就曾尖銳指出明軍在使用火器時出現的種種問題：
如射擊時不是打偏，就是因躲避煙火而轉頭，裝填彈藥時更是錯誤連連。
到了戰場上，火銃兵往往不等敵人進入有效射程就急於開火。
當敵軍逼近時，又因未能及時裝填而陷入混亂，最終只能四散逃竄。
如果有了戰車或長矛兵的掩護，火銃兵就能夠比較從容地裝填瞄準射擊。
所以，熊廷弼認為這些兵種和戰法的改變，確實很有針對性。
「某在獄中便看過武學之教材，及學員們討論匯總。又在武學觀摩學習兩天，感觸頗深啊！」
熊廷弼緩緩說道：「韃虜猖獗，非不能敵，而是我軍積弊已深，從將至兵，素質堪憂。」
在大明與韃虜的對抗中，不僅是士兵，將領的素質，整體上也落於下風。
特別是在野戰中，明軍更難找到能與韃虜一較高下的統帥人才。
熊廷弼和孫承宗雖擅長於組織、協調和防禦工作。
但在實際的作戰指揮上，卻未能展現出足夠的優秀。
盧象升、洪承疇、孫傳庭等人，也只是在平定內亂中嶄露頭角，戰績不俗。
但在對抗韃虜的戰鬥中，同樣也未能取得亮眼的戰績。
「陛下英明，重興武學，練兵先從練將開始，正對癥結啊！表現優良者，方有領兵上陣，建功立業之機會。」
熊廷弼在皇帝屢番嚴斥中，確實有了很大的心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