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首級賞功不公，朋黨論
如此廣闊無邊的肥沃土地，別說遼鎮官兵，就是再多數倍也足夠。
既是賞功和激勵，也是大規模的開發，可謂一舉兩得。
至於免賦稅，朱由校對此也相當有信心。
戰後重建，讓老百姓多些積蓄，也是藏富於民。
而且，在朱由校的計劃中，平遼之後的大明應該完成了社會轉型的最初階段。
在財政收入中，農業賦稅占比將大大下降，工商稅收則將大幅提高。
再加上海外擴張和掠奪，大明的農民階層，負擔將大大減輕。
朱由校逐漸地冷靜下來，微皺眉頭思索起來。
他並不是為平遼給出的獎賞和激勵而後悔。
能取得大捷，那是將士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
要斬殺一個韃虜，背後可能是兩三個，甚至五六個戰士付出慘痛的代價。
所以，千餘首級的背後，敵人的真實傷亡應該在數倍之多。
所以，五萬多賞功銀，對他來說也不肉痛。
只不過，以首級論獎賞，朱由校覺得既不公平，也有很多的弊端。
戰場上，就要專注廝殺，還惦記著砍人頭賺銀子，那不亂套了。
要說主要的殺敵兵種，應該是頂在前面的重甲長槍兵。
而且，他們也是最危險，傷亡最大的。
但砍人頭，很大的可能不會是他們。
在你死我活的戰場上，停下戰鬥，那和找死也沒什麼區別。
「況且，勝利是集體的力量，缺一不可。但現在的首級論功，顯然把某些兵種排除在外。」
「負責遠程打擊的炮兵、火槍兵，乃至弩弓手，起到的作用也是至關重要，賞功銀卻幾乎沒他們的份兒。」
朱由校輕輕搖頭，提筆寫下自己的思路，準備交由武學學員研究討論。
既然勝利是集體功勞，那賞功銀也應該是全員所有。
按照參戰兵種的危險程度和出力大小，把賞功銀按比例分配，應該是最佳的選擇。
比如遼南大捷，作戰主要靠長槍兵、弓弩手、炮兵，似乎就可以按四三三來分潤賞功銀。
總之，朱由校把基本原則確定下來，具體細則就交給將領們來考慮權衡。
……………
遼南大捷的消息剛剛傳到京師，便在皇帝的授意下大力宣傳。
但官員們有歡欣鼓舞者，也有憂心忡忡，只為一場政治風暴已經颳起。
皇帝在午朝的龍顏大怒，對請辭官員的迅速批准。
以及聖旨的連番詔示天下，邸報的連發等等。
預示著官場上的大蕩滌，官員們琢磨揣測，都心中惴惴。
等到皇帝為張居正徹底平反，並御筆楹聯，敲鑼打鼓地出京，送往張居正老家。
不少官員才有所悟，意識到皇帝要興新政、革積弊。
而歷史上的每一次改革，都是一場政壇的大震盪。
不管是王安石，還是張居正，反對者和支持者的爭鬥，都是你死我活。
現在，皇帝有親自下場的跡象。
或者說，皇帝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孤勇名臣」，能不計毀謗、衝鋒陷陣。
「是考驗和危機，也是機遇和飛黃騰達。」
「所謂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皇帝要做什麼，那便支持。皇帝厭惡什麼，那就反對。」
其實，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張居正能推行萬曆新政，是以考成法為綱，以皇權為後盾，罷免了多少官員？
這就是改革之路，血腥而坎坷，鋪滿了政敵的屍骸。
對於大明董事長皇帝來說，要想提升公司KPI，就得改制度、壓考核。
誰敢摸魚，就讓誰吃魚；
誰敢拿回扣貪公錢，就砸誰飯碗，送誰進局子。
毫無疑問，最不希望公司破產倒閉的，就是朱由校這個董事長。
大明亡了，他死無葬身之地。
而那些高管和員工，還能跳槽再去給新公司做牛馬。
風起於青萍之末，但很多官員都意識到這可能將是一場政治風暴。
京城郊外，給葉向高送行的官員有那麼二十幾位。
相對於首輔之尊，已經顯得甚是冷清。
「虞臣（韓爌），存之（高攀龍），文孺（楊漣），拱極（趙南星）昨日邸報明發《朋黨論》，似為不祥之兆。」
葉向高短短几日仿佛就蒼老了好幾歲。
「閹黨既除，便顯出我黨之強勢，陛下有所忌憚，又有小人進讒，恐怕——」
葉向高搖著頭，憂心忡忡。
韓爌緊皺眉頭，沉聲說道：「陛下召見魏廣微之後，似有密旨，魏廣微這幾日甚是忙碌。」
趙南星鄙夷又不屑地冷哼道：「魏廣微陰險小人，陛下被其蠱惑，本官當上疏諫言。」
沒有人敢說皇帝的不是，皇帝昏庸，也必是身旁有小人作祟。
之前是魏忠賢，現在好象是魏廣微。
高攀龍捋著鬍鬚，沉聲說道：「東林書院本是志同道合者，議論朝政、革除朝野積弊之所，如今被誣為朋黨。若陛下誤信讒言，恐大禍臨頭。」
歷史上，對於朋黨之禍，帝王都是嚴懲不貸。
所以，顧憲成、高攀龍等人，從來不說自己是什麼東林黨。
而反對派則將東林書院講學，以及與之有關係，或支持同情講學的人士，籠統稱之為「東林黨」。
就如同東林黨將諂附魏忠賢的官員，貼上「閹黨」的標籤一樣。
「東林院非結黨，此定要讓陛下知曉，不被宵小蒙蔽。」
楊漣抗聲道：「我等志同道合，倡行廉正奉公，振興吏治，開放言路，革除朝野積弊，反對貪贓枉法，何來朋黨之說？」
沒錯，東林書院就是這樣的宗旨。
但說得好聽，卻少有實幹家。
而是成了噴子，挑毛病一個頂倆，找辦法卻一無是處。
像楊漣這樣能不貪腐的道德模範，雖無治世之能，卻已經是很難得。
葉向高連連擺手，苦口婆心地說道：「此時乃風口浪尖，切不可觸怒陛下，更令奸人有攻訐口實。」
「我等既要革除朝野積弊，萬歲亦要興利除弊，乃是殊途同歸。」
「陛下掃除閹黨，又懲治貪腐，亦是我等所願。」
「各盡本職，竭忠報效，方是為臣本分。」
葉向高知道皇帝決心已下，誰敢阻擋，只能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既是賞功和激勵，也是大規模的開發，可謂一舉兩得。
至於免賦稅，朱由校對此也相當有信心。
戰後重建，讓老百姓多些積蓄，也是藏富於民。
而且，在朱由校的計劃中，平遼之後的大明應該完成了社會轉型的最初階段。
在財政收入中，農業賦稅占比將大大下降，工商稅收則將大幅提高。
再加上海外擴張和掠奪，大明的農民階層，負擔將大大減輕。
朱由校逐漸地冷靜下來，微皺眉頭思索起來。
他並不是為平遼給出的獎賞和激勵而後悔。
能取得大捷，那是將士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
要斬殺一個韃虜，背後可能是兩三個，甚至五六個戰士付出慘痛的代價。
所以，千餘首級的背後，敵人的真實傷亡應該在數倍之多。
所以，五萬多賞功銀，對他來說也不肉痛。
只不過，以首級論獎賞，朱由校覺得既不公平，也有很多的弊端。
戰場上，就要專注廝殺，還惦記著砍人頭賺銀子，那不亂套了。
要說主要的殺敵兵種，應該是頂在前面的重甲長槍兵。
而且，他們也是最危險，傷亡最大的。
但砍人頭，很大的可能不會是他們。
在你死我活的戰場上，停下戰鬥，那和找死也沒什麼區別。
「況且，勝利是集體的力量，缺一不可。但現在的首級論功，顯然把某些兵種排除在外。」
「負責遠程打擊的炮兵、火槍兵，乃至弩弓手，起到的作用也是至關重要，賞功銀卻幾乎沒他們的份兒。」
朱由校輕輕搖頭，提筆寫下自己的思路，準備交由武學學員研究討論。
既然勝利是集體功勞，那賞功銀也應該是全員所有。
按照參戰兵種的危險程度和出力大小，把賞功銀按比例分配，應該是最佳的選擇。
比如遼南大捷，作戰主要靠長槍兵、弓弩手、炮兵，似乎就可以按四三三來分潤賞功銀。
總之，朱由校把基本原則確定下來，具體細則就交給將領們來考慮權衡。
……………
遼南大捷的消息剛剛傳到京師，便在皇帝的授意下大力宣傳。
但官員們有歡欣鼓舞者，也有憂心忡忡，只為一場政治風暴已經颳起。
皇帝在午朝的龍顏大怒，對請辭官員的迅速批准。
以及聖旨的連番詔示天下，邸報的連發等等。
預示著官場上的大蕩滌，官員們琢磨揣測，都心中惴惴。
等到皇帝為張居正徹底平反，並御筆楹聯，敲鑼打鼓地出京，送往張居正老家。
不少官員才有所悟，意識到皇帝要興新政、革積弊。
而歷史上的每一次改革，都是一場政壇的大震盪。
不管是王安石，還是張居正，反對者和支持者的爭鬥，都是你死我活。
現在，皇帝有親自下場的跡象。
或者說，皇帝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孤勇名臣」，能不計毀謗、衝鋒陷陣。
「是考驗和危機，也是機遇和飛黃騰達。」
「所謂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皇帝要做什麼，那便支持。皇帝厭惡什麼，那就反對。」
其實，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張居正能推行萬曆新政，是以考成法為綱，以皇權為後盾，罷免了多少官員？
這就是改革之路，血腥而坎坷，鋪滿了政敵的屍骸。
對於大明董事長皇帝來說，要想提升公司KPI，就得改制度、壓考核。
誰敢摸魚，就讓誰吃魚；
誰敢拿回扣貪公錢，就砸誰飯碗，送誰進局子。
毫無疑問，最不希望公司破產倒閉的，就是朱由校這個董事長。
大明亡了，他死無葬身之地。
而那些高管和員工，還能跳槽再去給新公司做牛馬。
風起於青萍之末，但很多官員都意識到這可能將是一場政治風暴。
京城郊外，給葉向高送行的官員有那麼二十幾位。
相對於首輔之尊，已經顯得甚是冷清。
「虞臣（韓爌），存之（高攀龍），文孺（楊漣），拱極（趙南星）昨日邸報明發《朋黨論》，似為不祥之兆。」
葉向高短短几日仿佛就蒼老了好幾歲。
「閹黨既除，便顯出我黨之強勢，陛下有所忌憚，又有小人進讒，恐怕——」
葉向高搖著頭，憂心忡忡。
韓爌緊皺眉頭，沉聲說道：「陛下召見魏廣微之後，似有密旨，魏廣微這幾日甚是忙碌。」
趙南星鄙夷又不屑地冷哼道：「魏廣微陰險小人，陛下被其蠱惑，本官當上疏諫言。」
沒有人敢說皇帝的不是，皇帝昏庸，也必是身旁有小人作祟。
之前是魏忠賢，現在好象是魏廣微。
高攀龍捋著鬍鬚，沉聲說道：「東林書院本是志同道合者，議論朝政、革除朝野積弊之所，如今被誣為朋黨。若陛下誤信讒言，恐大禍臨頭。」
歷史上，對於朋黨之禍，帝王都是嚴懲不貸。
所以，顧憲成、高攀龍等人，從來不說自己是什麼東林黨。
而反對派則將東林書院講學，以及與之有關係，或支持同情講學的人士，籠統稱之為「東林黨」。
就如同東林黨將諂附魏忠賢的官員，貼上「閹黨」的標籤一樣。
「東林院非結黨，此定要讓陛下知曉，不被宵小蒙蔽。」
楊漣抗聲道：「我等志同道合，倡行廉正奉公，振興吏治，開放言路，革除朝野積弊，反對貪贓枉法，何來朋黨之說？」
沒錯，東林書院就是這樣的宗旨。
但說得好聽，卻少有實幹家。
而是成了噴子，挑毛病一個頂倆，找辦法卻一無是處。
像楊漣這樣能不貪腐的道德模範，雖無治世之能，卻已經是很難得。
葉向高連連擺手，苦口婆心地說道：「此時乃風口浪尖，切不可觸怒陛下，更令奸人有攻訐口實。」
「我等既要革除朝野積弊，萬歲亦要興利除弊，乃是殊途同歸。」
「陛下掃除閹黨，又懲治貪腐，亦是我等所願。」
「各盡本職，竭忠報效，方是為臣本分。」
葉向高知道皇帝決心已下，誰敢阻擋，只能是粉身碎骨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