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轟天雷,山城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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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城的損毀用木柵進行了簡單的加固,有三千明軍駐防。

  城牆外三四十米的範圍,是斜植於地的尖樁,有一米五左右。

  雖然尖樁之間的空隙能容一人穿過,但速度會很慢。

  等到韃虜距離山城只有五六十米時,弩箭如雨,從山城上傾瀉而下。

  幾十顆轟天雷也被點燃,由投石機扔出城牆,越過尖樁陣,順著山勢翻滾而下。

  燒制厚壁粗陶罐,填裝火藥,引出火線,黃泥封口,就是轟天雷。

  簡單易造,量大管飽,才是好武器。

  除了朝廷製造運來的,在旅順堡還能就地取材生產,直接裝備部隊。

  還有重力式投石機,能將二三十斤的重物,投擲出五六十米的距離。

  儘管這與大型拋石機能將六七十斤石頭彈,拋出一二百米,相差甚遠。

  但這種小型重力拋石機,用絞盤上弦,只需要三四個人操縱,製造起來也更容易。

  攻山的韃虜慌忙躲避著嗞嗞冒煙的圓形怪物,但隨即,一聲聲爆炸此起彼伏。

  巨響震耳欲聾,火光黑煙中,迸飛的碎片四下激射。

  爆炸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剛剛停息,慘叫和哀嚎便從瀰漫的硝煙中傳了出來。

  儘管黑火藥威力有限,但裝填了一斤左右,比麻雷子還要更具殺傷力。

  儘管前鋒韃虜身著重甲,但腿腳部的防護,依然是薄弱之處。

  而且,韃虜弓箭手的防護要稍顯薄弱,在轟天雷的爆炸中,也會造成傷亡。

  就算炸不死,炸傷也是極好的。

  居高臨下的拋擲,就算是滾木擂石,也有相當威力。

  除了轟天雷,城牆後的投石機,還拋出了五六斤,甚至是十來斤重的石塊。

  慘叫聲不斷地響了起來,即便是重甲的韃虜,被石塊擊中,也要頭破血流,甚至是腿斷胳膊折。

  李永芳皺起了眉頭,儘管戰鬥剛開始,他卻有不祥的感覺。

  或許是城上頂盔貫甲的身影,也或許是有力的箭矢,還有轟然爆炸的武器。

  敵人忙而不亂,裝備也甚為精良,這與李永芳的印象大不一樣。

  一個韃虜被石塊砸中面門,連慘叫都沒發出,便帶著滿臉的血肉模糊,仰面摔倒在地。

  有轟天雷就在腳下爆炸,腿腳受傷的韃虜帶著一臉的黑灰,在地上翻滾痛叫。

  也有被弩箭射傷的韃虜,失去戰鬥力而狼狽地退下來。

  更有生死不知的韃虜,流著血,橫七豎八地倒在山坡山路上。

  「是防禦工事和武器裝備的關係?」李永芳眯了下眼睛,對於遼南明軍的固有印象開始打破。

  韃虜之所以棄守遼南,與袁可立的指揮,以及明軍的海陸並舉,屢次襲攻有很大關係。

  在這期間,明軍與韃虜也不斷交鋒。

  儘管韃虜能以少敵多,但登鎮和東江鎮的明軍,在戰力上也不算太拉垮。

  正因如此,明軍才能夜襲金州,收復旅順,連克紅嘴、望海、永寧等多堡寨要地。

  當然,這也和韃虜未將精銳或重兵用於遼南有關係。

  但現在明軍表現出來的戰鬥力,還是令李永芳感到有些震驚。

  突然,連續的火炮轟鳴打斷了李永芳的思緒。

  城牆上,木柵後,火光不斷閃現,煙霧升騰中,如雨點般密集的霰…彈激射而出。

  只有三十餘米的距離,佛朗機火炮的轟擊,如同風暴,橫掃著靠近城牆的韃虜。

  哪怕是身著重甲,近距離的火炮轟擊,也給沖在前面的韃虜,造成了較大的殺傷。

  儘管明軍普遍反應鳥銃對重甲韃虜的殺傷力有限,甚至要求火銃手儘量向韃虜的手臂和腿腳射擊。

  但鳥銃的三錢鉛彈,也只是威力不足,打在韃虜身上,也不是全無損傷。

  距離越近,殺傷越大,三十米內為最佳。

  只是明軍火銃兵少有那樣的堅韌和勇氣,對於沖近的韃虜,往往是在很遠距離便匆忙開火。

  不僅對韃虜的殺傷甚是微弱,重新裝填彈藥時,還給了韃虜趁機接近的機會。


  佛朗機炮的霰…彈轟擊,縱是難以擊穿胸背的厚甲。

  韃虜被擊中手臂腿腳,或是臉部,也是非死即傷。

  一個韃虜捂著臉,慘叫著,跌跌撞撞,像喝醉了酒一般,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

  幾支弩箭激射而來,釘在了他的身上,腹部背部腿部。

  韃虜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扭曲翻滾,草地上留下斑斑的血跡。

  城牆上,陳建英迅速更換子銃,又指揮著將火炮推回原位。

  稍加以目測,他便點著了引火線。

  幾枝箭矢射來,或從頭頂掠過,有兩枝在城牆上擦起幾點火花。

  陳建英把身體向城牆下縮了縮,目光從垛口處向外張望。

  為了防禦韃虜的弓箭,城牆雖未加高,卻增加了遮牌,對韃虜的箭矢拋射能有效地防護。

  轟!炮身向後一頓,騰起一團白煙。

  陳建英清晰地看到,又有不少韃虜被密集射出的鉛彈擊中,不禁嘿然一笑。

  現在的炮手,多是從沈有容的水師緊急調派,專業能力還是有的。

  而且,如此近的距離,霰…彈攻擊的效果也比較顯著。

  何貴寶用力拉開弩弦,安放弩箭,再次伏在垛口處,向外瞄準。

  一支飛來的箭矢,好巧不巧正射在他的鐵面上。

  何貴寶的頭向後重重一仰,臉被撞得生疼。

  但他很快緩醒過來,咬牙忍痛,再次端起弩弓,向著城下的韃虜射出仇恨的一箭。

  如果沒有鐵面,這一箭射在臉上,不死也是重傷。

  他看到了,弩箭擊中了一名韃虜的手臂。

  雖然不是他瞄準的部位,但仍使他心中生出暢快之感。

  多虧朝廷緊急運來的鐵甲,使明軍士兵戰意倍增,也大大減少了傷亡。

  如果說鳥銃對重甲的殺傷有限,那弓箭對鐵甲,就更顯得威力不足。

  「疼,他娘的,疼,疼!」旁邊的一個戰友也被拋射的箭矢擊中,但未能透甲。

  這傢伙縮在城牆下,捂著中箭的肩膀,鐵面遮擋了他的呲牙咧嘴。

  但很快,他又咬著牙,拉統上弩,向著城外的韃虜瞄準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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