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雜糧稀飯，難得美味
「鹽放了嗎？」張二嫂在旁提醒著。
陳氏趕忙說道：「沒敢多放，也不知鹹淡是不是正好。」
張二嫂用帶長把的大勺子在鍋里攪動著，說道：「沒事兒，寧少勿多。淡了能加，這咸了就沒法子了。」
陳氏連連點頭，痛快地答應著。
張二嫂是個潑辣的，也因此被委任為工頭兒。
嗯，準確地說，是做飯婆娘的頭兒。
因此，她也知道得多一些。
看著這幫婆姨姑娘饞涎欲滴的樣子，她呵呵笑著，大聲道：「官爺交代了，飯熟了咱們先吃。吃完就把稀飯裝進木桶，用板車堆進城裡。」
做飯的婦女們立時高興起來，手腳更麻利，說笑的聲音也響亮了不少。
陳氏聞著飯菜香，口中生津，可又想起了家裡的孩子。
早上剩了點野菜粥，就是孩子們白天的飯食。
【可惜，孩子們不能來吃。要是掙了錢，晚上多加點米，把粥熬得稠一些。】
陳氏放下這點雜緒，又拿大勺子去攪拌，防止糊了鍋底。
離得近了，飯香味更濃。
一大鍋像豬食般的雜糧菜稀飯，料還加得比較足，在這些流民眼中，就是極難得的美味。
除了米、菜、鹽，每個大鍋加水之前，還有一碗切得碎碎的雜肉。
所謂雜碎肉，就是牲畜的內臟肉皮等邊角料。
畢竟，這是皇帝交代給順天府的，要有點葷腥油水。
皇帝的意旨倒是落實了，只不過，換成了雜碎肉。
大官大貪，小吏小貪，在當時的大明官場，簡直是無處不在。
即便是雜碎肉，也是難民們多長時間也沒嘗過的美味。
特別是在鍋里干炒時，做飯的婦女們差點流出口水。
……………
日近午時，太陽正懸在半空，散發出令人體感舒愜的熱度。
隨著一車車裝著木桶的板車入城，勞工們也停止了工作，享受著他們期待已久的午餐。
陳忠已經是飢腸轆轆，幾口就連吞帶咽干進去一碗。
周圍都是同他一樣吃相兇猛，狼吞虎咽的流民勞工。
直到第三或第四碗的時候，勞工們還放慢了速度，也品出了稀飯的材料和味道。
「嘿。」李老三用力嚼了嚼，驚喜道：「還有油渣呢，怪不得這麼香。」
「確實有葷腥，俺好象吃到豬肝啦！」
陳忠笑了笑，起身又去盛了一碗。
可惜，他沒看到妻子的身影。
或許是在別處，也或許沒被選中，他心中很是惋惜和遺憾，不能讓妻子也嘗到了這美味。
茶樓內，朱由校起身離去，返回皇宮。
有東廠番子走到板車前，仔細看著木桶里的稀飯，還拿起木杓攪了攪，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了。
朱由校在馬車裡便得到了匯報，稍微放下心來。
吃稀飯是必須的，飢餓太久，既要養腸胃，也是怕把人撐壞。
別小瞧這一頓稀飯，如果饑荒年間，每天只吃一頓，甚至是只吃一碗，也不至於餓殍遍地、易子而食。
雖然只是走馬觀花，可也對京城的環境衛生有了大概的了解。
修蓋公廁、清運垃圾、清掏排水溝，如果時間來得及，還要平整和硬化路面。
沒有水泥和瀝青，但朱由校已經想好了鋪路硬化的材料。
那就是曾在二十世廣泛用於鄉村道路鋪設的二渣土，對材料要求不大嚴，允許範圍較大。
二渣土就是以煤渣、石灰與土按特定配比拌和壓實，作為路基層材料，具有高強度特性。
京城內便有堆積如山的煤渣無法處理，正好變廢為寶。
朱由校回到養心殿用膳時，思路已經完善起來。
其實，不管是用什麼材料鋪路，後期的養護都至關重要。
就是用鋼板鋪路，也不是萬年牢，還有生鏽腐蝕呢。
環境衛生也是一樣，垃圾清運之後還會不斷產生，溝渠也會再淤塞。
【看來，是時候成立固定且長期的環衛隊伍了。】
朱由校用過午膳，便計議已定，回到案前，把自己的思路的規劃記錄下來。
無疑，這又為流民提供了不少工作崗位。
而且，是專為婦女老人所設。
後世掃大街的，可都是老頭兒老太太。
「在城內設垃圾固定存放點，定時清運；城內居民每月交三五文的衛生費，買賣鋪戶則多交一些。」
朱由校邊記錄邊思索和估算著，覺得財政支出不會太多。
現在的京城內，有十七到十八萬戶，每戶每月三文錢，就是五十四萬文。
環衛工每天十文或十五文，每月最多也就四十五文。
按照這個標準，能僱傭環衛工萬名左右。
而且，這還沒算買賣鋪戶多交的份額。
【車輛、工具，再加上亂七八糟的花費，差不了多少。】
朱由校有了信心，便提筆給順天府寫了旨意。
能提早準備，省得組織混亂、耽誤時間。
還有今天的所見所聞，朱由校也提出了意見和建議。
要讓順天府官吏知道皇帝微服出宮查訪了，以後就不太敢懈怠和弄虛作假。
……………
登萊。
自天啟二年四月至今，六十一歲的袁可立撫登已經有一年半。
袁帝師坐臨登萊之後，開創東江，厲兵秣馬，練兵用戚繼光「水軍先習陸戰」之法。
現今已有戰船三千多艘，另有一支四萬餘人的水師陸戰部隊。
而登萊兵戎之盛，也甚稱規模：「劃城一面，出納戰艦，黃龍青雀，首尾相接，萬櫓千帆，簇簇其中。」
正因為有此功績，天啟三年四月，上「賜白鏹文蟒以寵異之。」
現在，右僉都御史「巡撫登萊等處地方備兵防海贊理征東軍務」袁可立，正在閱看著剛剛送到的皇帝的密信。
目前的遼東形勢，雖然有廣寧慘敗的陰霾，但遼南卻是一抹亮色。
袁可立設計策反了後金女婿劉愛塔，夜襲金州，收復旅順。
又連克金、復、蓋三衛及紅嘴、望海、永寧等多堡要地。
「遼南四衛已空其三，沿海四百餘里之地奴盡棄之而不敢據，所余者酉虜千人而已。」
金州、旅順和復州、永寧等地的收復，使登萊、旅順、皮島、石城、寬靉等地連為一條弧線。
陳氏趕忙說道：「沒敢多放，也不知鹹淡是不是正好。」
張二嫂用帶長把的大勺子在鍋里攪動著，說道：「沒事兒，寧少勿多。淡了能加，這咸了就沒法子了。」
陳氏連連點頭，痛快地答應著。
張二嫂是個潑辣的，也因此被委任為工頭兒。
嗯，準確地說，是做飯婆娘的頭兒。
因此，她也知道得多一些。
看著這幫婆姨姑娘饞涎欲滴的樣子，她呵呵笑著，大聲道：「官爺交代了，飯熟了咱們先吃。吃完就把稀飯裝進木桶，用板車堆進城裡。」
做飯的婦女們立時高興起來，手腳更麻利，說笑的聲音也響亮了不少。
陳氏聞著飯菜香，口中生津，可又想起了家裡的孩子。
早上剩了點野菜粥，就是孩子們白天的飯食。
【可惜，孩子們不能來吃。要是掙了錢，晚上多加點米，把粥熬得稠一些。】
陳氏放下這點雜緒，又拿大勺子去攪拌，防止糊了鍋底。
離得近了，飯香味更濃。
一大鍋像豬食般的雜糧菜稀飯，料還加得比較足，在這些流民眼中，就是極難得的美味。
除了米、菜、鹽，每個大鍋加水之前，還有一碗切得碎碎的雜肉。
所謂雜碎肉，就是牲畜的內臟肉皮等邊角料。
畢竟，這是皇帝交代給順天府的，要有點葷腥油水。
皇帝的意旨倒是落實了，只不過，換成了雜碎肉。
大官大貪，小吏小貪，在當時的大明官場，簡直是無處不在。
即便是雜碎肉，也是難民們多長時間也沒嘗過的美味。
特別是在鍋里干炒時，做飯的婦女們差點流出口水。
……………
日近午時，太陽正懸在半空，散發出令人體感舒愜的熱度。
隨著一車車裝著木桶的板車入城，勞工們也停止了工作，享受著他們期待已久的午餐。
陳忠已經是飢腸轆轆，幾口就連吞帶咽干進去一碗。
周圍都是同他一樣吃相兇猛，狼吞虎咽的流民勞工。
直到第三或第四碗的時候，勞工們還放慢了速度，也品出了稀飯的材料和味道。
「嘿。」李老三用力嚼了嚼，驚喜道：「還有油渣呢，怪不得這麼香。」
「確實有葷腥，俺好象吃到豬肝啦！」
陳忠笑了笑，起身又去盛了一碗。
可惜，他沒看到妻子的身影。
或許是在別處，也或許沒被選中，他心中很是惋惜和遺憾，不能讓妻子也嘗到了這美味。
茶樓內，朱由校起身離去，返回皇宮。
有東廠番子走到板車前，仔細看著木桶里的稀飯，還拿起木杓攪了攪，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了。
朱由校在馬車裡便得到了匯報，稍微放下心來。
吃稀飯是必須的，飢餓太久，既要養腸胃，也是怕把人撐壞。
別小瞧這一頓稀飯，如果饑荒年間，每天只吃一頓，甚至是只吃一碗，也不至於餓殍遍地、易子而食。
雖然只是走馬觀花，可也對京城的環境衛生有了大概的了解。
修蓋公廁、清運垃圾、清掏排水溝，如果時間來得及，還要平整和硬化路面。
沒有水泥和瀝青，但朱由校已經想好了鋪路硬化的材料。
那就是曾在二十世廣泛用於鄉村道路鋪設的二渣土，對材料要求不大嚴，允許範圍較大。
二渣土就是以煤渣、石灰與土按特定配比拌和壓實，作為路基層材料，具有高強度特性。
京城內便有堆積如山的煤渣無法處理，正好變廢為寶。
朱由校回到養心殿用膳時，思路已經完善起來。
其實，不管是用什麼材料鋪路，後期的養護都至關重要。
就是用鋼板鋪路，也不是萬年牢，還有生鏽腐蝕呢。
環境衛生也是一樣，垃圾清運之後還會不斷產生，溝渠也會再淤塞。
【看來，是時候成立固定且長期的環衛隊伍了。】
朱由校用過午膳，便計議已定，回到案前，把自己的思路的規劃記錄下來。
無疑，這又為流民提供了不少工作崗位。
而且，是專為婦女老人所設。
後世掃大街的，可都是老頭兒老太太。
「在城內設垃圾固定存放點，定時清運；城內居民每月交三五文的衛生費，買賣鋪戶則多交一些。」
朱由校邊記錄邊思索和估算著，覺得財政支出不會太多。
現在的京城內，有十七到十八萬戶，每戶每月三文錢，就是五十四萬文。
環衛工每天十文或十五文，每月最多也就四十五文。
按照這個標準，能僱傭環衛工萬名左右。
而且，這還沒算買賣鋪戶多交的份額。
【車輛、工具，再加上亂七八糟的花費，差不了多少。】
朱由校有了信心，便提筆給順天府寫了旨意。
能提早準備，省得組織混亂、耽誤時間。
還有今天的所見所聞，朱由校也提出了意見和建議。
要讓順天府官吏知道皇帝微服出宮查訪了，以後就不太敢懈怠和弄虛作假。
……………
登萊。
自天啟二年四月至今，六十一歲的袁可立撫登已經有一年半。
袁帝師坐臨登萊之後，開創東江，厲兵秣馬，練兵用戚繼光「水軍先習陸戰」之法。
現今已有戰船三千多艘，另有一支四萬餘人的水師陸戰部隊。
而登萊兵戎之盛，也甚稱規模：「劃城一面，出納戰艦，黃龍青雀，首尾相接，萬櫓千帆，簇簇其中。」
正因為有此功績，天啟三年四月，上「賜白鏹文蟒以寵異之。」
現在，右僉都御史「巡撫登萊等處地方備兵防海贊理征東軍務」袁可立，正在閱看著剛剛送到的皇帝的密信。
目前的遼東形勢，雖然有廣寧慘敗的陰霾，但遼南卻是一抹亮色。
袁可立設計策反了後金女婿劉愛塔，夜襲金州，收復旅順。
又連克金、復、蓋三衛及紅嘴、望海、永寧等多堡要地。
「遼南四衛已空其三，沿海四百餘里之地奴盡棄之而不敢據，所余者酉虜千人而已。」
金州、旅順和復州、永寧等地的收復，使登萊、旅順、皮島、石城、寬靉等地連為一條弧線。